然后，血色降临了。
“CNM的羽化神朝，QNM的机缘！果然没安好心，到处搜罗拥有特殊体质的奇才，竟然是要用来血祭……”
叶凡在心中破口大骂，他的血液在不断流淌，意识渐渐模糊了下去了。
他拼命想要自救，不甘愿就这样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地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自己的生命逝去。
就要这样死了吗？
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我，还有那么多好人好事没做，还没有成仙解决不能近女色的问题，真是不甘心啊……
一道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叶凡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就仿佛是人生最后的走马灯。
父母、亲戚、好友……
最后定格在了一张两三岁的稚嫩小脸上。
那是他这一世，现在这一具身体的唯一亲人，那个从小相依为命、惹人怜惜、乖巧听话的妹妹。
她正呆呆地守在五色祭坛附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为等他履行诺言归来。
但，这张稚嫩的面容最终还是模糊暗淡了下去，叶凡的所有意识即将彻底沉沦，陷入无边的永恒黑暗当中。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万丈的伟岸身影在他的意识中浮现，脑后佛光普照世间，正是加特林菩萨的佛像金身。
沐浴在那无量佛光当中，叶凡感受到了温暖，感觉自己也变成了光，意识正在恢复清醒。
“圣教之前积攒的所有愿力都被透支了啊……”
一道信息传来，叶凡的意识忍不住轻叹，但他并不懊悔，而是开始感知自身的状态。
第368章 变故
“我……我变成了光？”
叶凡惊愕地发现了这一事实。
他徜徉在光的海洋中，感受不到自身肉体的存在，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具体的形体，成为了这无边无际的光海的一部分。
莫名的，叶凡想到了当年与庞博等一众人等搭乘九龙拉棺进入荧惑古星所见的那个光之巨人。
当这个念头泛起时，下一瞬，光海生变，叶凡感觉自己渐渐又再次有了形体。
光海聚合，形成了一个身绽金光、形体朦胧的巨人，头顶天，脚踏地，屹立在巍峨群山间。
“……”叶凡沉默了，这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偌大圣教积攒的所有愿力被消耗一空，他是再一次成功“活”过来了，但现在自己的画风明显歪了啊……
仙池骤然炸开，灿烂的霞光从中冲出，光之巨人随之显形，顿时引起了一场可怕的骚乱，羽化神朝的人全都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在场的神朝高层简直都快要疯了，成仙的希望刚被他们护送来到这里进行修复，谁又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成仙的希望不容有失，因为其上承载了羽化神朝古来一代又一代不知多少人的希冀。
而今孕育成仙希望的仙池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这怎么能让他们不为之疯狂？
“南无加特林菩萨！”
然而，羽化神朝的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随着叶凡心中转念，宏大的佛音浩浩荡荡地传出。
轰！
天地震颤，大音希声，像是在向诸世宣称，整个大宇宙都在响应。
那顶天立地的巨人周身光芒收敛，化作了庄严曼妙的菩萨法身模样。
这尊菩萨像是从西天极乐净土走出，其头戴毗卢帽，身着璎珞，披肩披巾、天衣，脑后有光轮随转，周身更有手钏，臂钏、摩尼法珠等事物纷呈。
佛光普照，让这里成为了璀璨之地。
这尊菩萨共生有九头千臂，每个头颅都有山岳般大小，聚拢在头顶，如冠状。
而那一千条密密麻麻的手臂，各持有一件泛着钢铁冰冷光泽的法器，六至十根管状物组成一圈，其上六字大光明种子咒大放光明，端的是宝相庄严，自有佛门威仪在。
此刻，叶凡所化的菩萨法身如明王降世，佛陀降生，心生大自在、大欢喜、大满足。
“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
赞词响起，像是有一口黄吕大钟在虚空敲响，在天地间回荡，振聋发聩。
枪管转动，一挺挺加特林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向四面八方喷射出枪焰，绚烂的火光喷薄而出，枪林弹雨铺天盖地而下，宛如上苍在怒吼咆哮。
霎时间，羽化神朝的人无论修为高低，俱都像是割草一般齐齐倒下，任他们如何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羽化神朝大部分来人直接灰灰了账，余者尽数皈依。
菩萨法身显化于世，让此地化作了地上佛国，结果早已注定，没有任何悬念。
“我佛慈悲，加特林菩萨……”
所有善男信女全都一脸虔诚地盘坐在地，同时口诵赞词，礼赞救苦救难的加特林菩萨。
赞词连成了一片，声音并不算高，但其中似乎蕴含着无上大道至理，发人深省、醒聩震聋。
嗡！
恰在此时，虚空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天穹裂开，九条青铜巨龙拖拽着斑驳的古棺破空而来。
叶凡瞳孔微缩，心生震动，那股禅意被生生破坏了。
这口曾载他和同窗数十人横渡星空的古棺，此刻竟穿越了时空的界限，突兀地降临。
九龙拉棺横亘于苍穹之上，像是错乱了时空，撞破了维度次元，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震动开来，弥漫在整个天地间。
在那口古棺周围，数不清的古老文字与神秘的符号凝结成了繁复的道纹，璀璨夺目，宛若永恒燃烧的烈日。
轰隆隆！
与此同时，天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苍穹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漆黑的空间裂隙中涌出一缕缕诡异的幽雾，散发着浓浓的不祥气息。
整片天地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地平线开始卷曲，山川大地像是融化的蜡油般坍缩，紧接着被那狂涌的幽雾所淹没。
眼前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此刻本应有着通天伟力的叶凡却像是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无法动弹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诡异的幽雾吞噬一切。
最先崩解的是北方的天空，那靛青色的苍穹先是像被撕碎的绸缎般片片剥落，而后被那诡异的幽雾所侵蚀吞噬。
“这到底是……”叶凡听见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碎，更像是时空纤维被无形巨爪生生扯断所发出的呻吟。
哐当！
就当叶凡以为自己也要被那诡异幽雾吞噬时，九龙拉棺疾驰而来，青铜古棺震动，一股莫名的无形力量拉扯而来。
在下一刹那，叶凡只感觉天旋地转，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袭来，仿佛有无形的神兵利刃插进自己的脑袋，正在慢慢地把自己的意识与神魂绞碎。
“难道说自己又要落入了那青铜古棺中了么？唔……不对……痛痛痛……”
意识变得微弱，好似那风中残烛，叶凡却又清醒地发现自己的视角在不断抬高，支离破碎的宇宙星河映入眼帘。
一颗颗闪耀的恒星坍缩成黑洞，无数行星化作燃烧的流星雨，一片片星域像是被孩童打翻的琉璃盏，在那狰狞的漆黑裂隙中碎成齑粉。
整个宇宙像是迎来了纪元轮回的终末，诡异的幽雾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菩萨法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浩瀚伟力，荒古圣体的本源也在熊熊燃烧，不甘闭目等死的叶凡用尽了所有手段，却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九龙拉棺消失，如梦幻泡影般再无踪迹，叶凡仍在苦苦挣扎。
他感觉自己卷入了时空乱流中，时空之力犹如亿万柄天刀斩落，伴随着凌迟的痛楚，那号称不灭的金身竟在寸寸崩解。
第369章 傻瓜，哪有什么安妙依，我一直都是……
叶凡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扯成无数光粒，就仿佛神魂随着肉身一起被千刀万剐般，碎成了不知多少片。
紧接着，他的神魂碎片像是落入了不同的时空，但意识却又十分诡异地保持着清醒。
他看到自己跪倒在破碎的五色祭坛前，看到白衣若雪的女子在自己身旁抚琴，看到一只狂奔的大黑狗追着自己撕咬无数幅画面接连浮现，被他所感知。
“这难道是……”
尽管自身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但叶凡的意识里还是冒出了“平行宇宙”“时间线”等词汇。
因为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让他很难不做出这样的猜想。
一幅画面浮现，叶凡看到自己选择留在北斗开宗立派，却在黑暗动乱中被至尊捏碎神魂；
另一幅画面中，他不顾一切踏上五色祭坛寻找回家的路，却流落星空，迷失归途；
又一幅画面浮现，却极其模糊不清，那是九龙拉棺没有降临泰山，他没有踏上修炼之路，平凡终老的一生;
但在最明亮的那幅画面上，叶凡看到自己脚踏万物母气鼎击穿万道成就天帝，又与数位同道打穿成仙路，带着众多追随者一同进入仙域。
无数画面，无数信息，全都一股脑地塞进了叶凡神魂中，全然不顾他受不受得了。
这种痛苦可想而知，叶凡的意识都要被冲刷得彻底模糊消散了。
然而，当其中一幅最为诡异而又抽象的画面浸入他的神魂，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时，给予了他深深的震撼，直至他彻底撑不住失去感知时都难以释怀。
那幅画面是关于那个白衣若雪的女子的。
他圣体冲关，她以悟道茶叶相赠，他许诺待他日圣体大成为她护道，她却说若冲关失败便自斩过去；
他月夜冲关，四极天堑圣体染血，她同他双修，传涅盘法；
他本源有损，远走南荒，她为他送行，遥遥相望，当他重塑本源回返北域时，她却道佛同修斩情丝，欲断过去；
……
匆匆数百载，他登临绝巅，迎娶古世家神女，她青灯古佛，再未相见；
成仙路开启，须弥山冲击仙域失败，她身死道消，一缕神念传他幽冥之秘，她许下“百万年后开出一朵相似的花”的诺言，将希望寄托于轮回；
又是数百载，他圣体大成，他为天帝镇压世间一切敌，百世韶华却不见她，她在他微末时赌上一切，却在他登临绝巅时化作星尘；
数十万年后，世间终于开出一朵相似的花，他寻到她，才信了白首韶华，他予她当初想要的仙玲珑，传她法，护道数百年，直至她另类成道；
又数十万年，天庭举教飞仙，她忆起了前世今生，他早已不是他……
月夜泛舟、须弥山陨落、仙玲珑绽光等场景在意识里轮番回演，叶凡的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在画面的最后，成仙路的尽头，手持仙玲珑早已泪流满面的女子却像是忆起了什么。
她突然回头，目光似穿透了虚实界限，与叶凡对视，口中喃喃着：“傻瓜，哪有什么安妙依、寇晓晓，我一直都是安澜啊……”
另一幅画面浮现，一个手持黄金古矛的自负生灵亦是同一时间开口：“我有预感，未来会相见，你我会有一战！”
“这……这对吗？我……我C……”见到这一幕，纵是叶凡都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一口老槽卡在嘴里，简直不吐不快，但他的意识转瞬就暗淡了下去。
……
“如此荒诞不经的发展……”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张景明微微一笑，“当然不对。”
他手捧玉如意随意坐在那里，另一只手还抓握着一个不断颤动的幽蓝光团，身下是绽开的因果长河，河水倒映着三千世界生灭，每朵浪花都是一个轮回的剪影。
光团像是存在于现实与虚幻之间，不断变换着形态，在张景明那修长的五指中轻轻颤动着，更有一股意念从其中传出。
【上仙，小的误入宝地，还请您放小的一马！】
机械的合成音带着震颤时空的共鸣，尽管死板，却又带着一丝灵动的讨好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