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血凰一族的新皇,诞生了。
凰鸣声中,大道哀鸣与庆贺共存,天地万道都在与之共鸣、交融,最终臣服于其脚下。
成道大劫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那片星域已被永恒的赤霞笼罩
皇道法则向整个宇宙延展。
宇宙哗然。
这是自帝尊踏平动乱禁区、划定红线之后,第一位成功证道的生灵。其意义非比寻常。
是新时代终于挣脱了旧日血色阴影的明证,还是某种微妙平衡被打破的开始?
万族修士仰望那横贯星河的赤金凤凰虚影,感受着那磅礴而相对“温和”
宇宙众生心情复杂。
有激动,有敬畏,亦有深深的不安。
新皇的诞生,意味着原本由帝尊一人镇压的格局,悄然加入了第二位至高的棋手。
......
“血凰这一族底蕴深厚,与传说中的仙域生灵或有渊源,但历来避世,未曾参与过大的纷争。”
有古老道统的老修士低语,迅速翻检着尘封的古籍。
“他是在帝尊划定的秩序内证道,未曾逾越红线。只是不知,这位新皇,对帝尊,对禁区,对这片宇宙,是何态度?”
这个疑问,盘旋在几乎所有知晓内情的强者心头。
幸存的几大禁区,死寂依旧,但那死寂之下,似乎有极其隐晦的波澜荡开。
太初古矿深处,有至尊的神念在绝对屏蔽中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又迅速平复,如同从未醒来。
葬天岛也毫无动静。
新皇诞生,并未引起他们的动静,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扬起。
是慑于帝尊之威不敢妄动,还是另有打算?
最受震动的,或许是那些与血凰族曾有旧怨,或疆域相邻,资源相争的强大族群。
他们开始疯狂收集这位血凰新皇的一切信息。
评估其性格,行事风格以及可能对现有势力格局造成的冲击。
昆仑山巅,蟠桃树的叶片停止了不安的摇动,恢复了宁静。
帝尊的目光,早已落在那只翱翔于劫光与赤霞中的巨大血凰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赞许,没有不悦。
只有一种纯粹而深邃的观察,仿佛在审视一件新成的,值得略微留意的造物。
“血凰…”
他自语,声音只在山巅流转。
“血脉返祖,走出了自己的路,倒也不算辱没这个时代。”
他看到了那新皇身上腾起的皇道法则,浩瀚刚烈中,反而带着一股涅新生般的灼热与纯净。
“能在当世大道压制刚散时便抓住契机,一举功成,心性天资,皆是上选。”
帝尊微微颔首,似有刹那的认可。
他镇压动乱,为宇宙清出场地,并非要让宇宙陷入一潭死水。
新的强者诞生,新的皇道出现,本就是宇宙新陈代谢,生机不灭的体现,只要在规则之内。
宇宙边荒,成道劫光终于彻底敛去。
赤霞收敛,显露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化作了人形,身着赤金战衣,黑发如瀑,眼瞳深处有凰影沉浮,顾盼之间,皇威内敛,却又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新证道的血凰皇。
他屹立于破碎的星河废墟之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无上伟力,以及宇宙万道对他皇位的恭顺与加持。
但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种沉凝,目光先是扫过遥远星河中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视线。
最后,更是望向了宇宙中心,那片被无尽混沌与仙光笼罩的巍峨山脉,昆仑。
他知道是谁清除了旧日的毒瘤,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界线。
才让他能相对“平稳”地走到这一步。
尽管他的道,无需感念谁,但这份因果与现实的格局,他心知肚明。
.....
“帝尊…”
血凰皇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赤金火焰明灭不定。
有对至强者的天然敬畏,有身为新皇不甘屈于人下的傲气。
更有一种复杂难明的探究之意。
他没有像那大族老祖一般叩拜,也没有发出任何挑衅的宣言。
只是对着昆仑方向,微微颔首,如同平等者之间的致意。
随即,他一步迈出,脚下星河倒转,径直朝着血凰族的古老祖地而去。
他要回去梳理皇道,也要处理族内因他成皇而必然引发的剧变。
他的离去,并未带走宇宙中的紧张气氛。
相反,一种新的、微妙的期待与揣测,开始蔓延。
万族在观望,观望这位新皇是否会开创新的时代,划定新的势力范围。
观望他与那些残存禁区之间,是否会有新的故事。
更在观望,那高踞昆仑之巅的存在,对这位新生的同道,究竟持何种态度。
......
岁月滚滚,转眼间,数万载岁月过去了。
距离新皇证道已经过去三万年,在这三万年期间,血凰皇借助不死药活出了新生,开启了第二世。
如今处于血凰皇第二世的晚年。
到了这一步的时候,血凰皇仍然没有走出自己的长生路。
此时,天地万道不稳,代表血凰皇已经老到无法镇压大道,他真的到了极致。
这一刻,血凰皇找到了自己收藏已久的长生法,据说来自于漫长岁月前的仙皇。
这尊传承至仙皇的长生法,乃是血凰古皇机缘巧合下得到。
只是此法弊端太大了,将元神融入道兵中,虽然得到另类的长生。
但是自身也成为了神,容易被道兵同化,久而久之,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彻底的懵懂,无法超脱出来。
血凰皇身上的赤金战衣光泽不减,但他端坐的姿态,却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暮气。
原本如瀑的黑发间,悄然掺杂了几缕刺目的灰白。
那双曾映照星河、沉浮凰影的眼眸,深处的光华也略见浑浊。
他并未刻意收敛,那股属于皇道巅峰强者第二世晚年特有的、仿佛与宇宙大道一同朽去的衰败感,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使得整个北斗星域,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迟暮氛围中。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残破的骨片,非石非玉,呈暗金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比蚊蚋还细小的奇异符文,流淌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
甚这正是他从一处古老遗迹中,得来的“仙皇长生法”残篇。
“元神入道兵,兵不毁,神不灭,看似永固,实则为囚。”
血凰皇低声自语,指尖一缕赤金火焰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骨片。
引动上面几个符文亮起,演化出一幅模糊的图景:一道朦胧的元神与一尊道兵逐渐融合,最终道兵光芒大盛。
而那元神的光泽却渐渐黯淡、僵化,最终如器灵般只剩下本能。
在无尽的岁月中重复着杀伐与沉寂。
弊端显而易见,且触目惊心。这并非真正的长生,而是将自身从血肉生灵转化为某种“器物之灵”
意识会逐渐被道兵本身的杀伐、坚固、冰冷等特质侵蚀、同化。
最终忘却自我,成为兵器的一部分。
万古以来,不是没有惊才绝艳者尝试类似法门,但成功者寥寥。
血凰皇的眼神变幻不定。有不甘,他这一生辉煌,活了两世,统御血凰族走上前所未有的巅峰,曾与残存禁区有过无声的博弈。
甚至曾远远感受过昆仑山上那道无敌身影投来的、平静却深不可测的一瞥。
他岂愿就此化道,一身皇道精粹反哺天地,成为后人传说中的一抹余晖?
更有深深的忌惮与抗拒。身为血凰,血脉中流淌着骄傲与对自由的向往。
沦为道兵神,失去自我,虽存实亡,这与彻底死去又有何异?
甚至更加可悲。
但他同样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气在不可逆转地衰败。
元神虽然依旧强大,却如风中残烛,皇道法则与宇宙大道的联系也开始变得滞涩。
不死药的神性早已耗尽,寻常延寿法门于皇道人物而言杯水车薪。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将目光从骨片上移开,穿透宫阙,望向宇宙深处,尤其是昆仑的方向。
“帝尊…”他又一次念出这个名字。
那位存在,活出了一世又一世,早已超出了寻常皇道范畴,
红尘为仙,路在前方。他的长生法是否会有不同的风景?
血凰皇并非没有想过前往昆仑求问。
但属于皇者的骄傲,以及帝尊那超然物外、莫测高深的态度。
让他始终难以迈出那一步。
更何况,长生路独一无二,帝尊的路,未必适合他。
“或许并非全无改良余地。”
血凰皇眼中赤金火焰猛地炽盛了一瞬,他死死盯住那块骨片
“我血凰一族,本就擅涅重生,元神炽烈如火。若是以我族至高涅磐真火为引,辅以皇道法则重炼己身道兵。”
“并非简单融合,而是将其炼化为另一具‘凰巢’,元神居于其中,如同凤凰栖于梧桐,保持相对独立或可减缓,甚至抵消那同化之力?”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