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在这气息下干涸崩裂,大星随之暗淡陨落。
诸天万道都在哀鸣,仿佛无法承受他的存在。
“谁,究竟是谁?”石昊心神剧震,从未感受过如此压迫,仿佛整个古史的重量都压在了肩头。
此人来自万古前,跨越岁月长河,只为诛杀自己?
一道漠然的声音,自无穷遥远的过去传来,平静却震荡着古今未来。
“时间于尔等如长河,奔流向前,不可回溯,惧染因果而身死道消。于我而言,它不过是一环,纵要付出代价,逆转又何妨?”
石昊通体冰凉。
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俯瞰万灵的漠然。
“我坐于万古前,见岁月微澜,知未来有变数生根。既已察觉,随手抹去便是。”
竟真是如此!
此人端坐万古前,仅仅感应到未来一丝变数,便不惜代价,逆乱时空,要来扼杀自己!
“呵。”
石昊身旁,那道自仙古纪元留存下来的女子印记忽然冷笑。她身影朦胧。
却依旧带着昔日的骄傲与不屈,望向时间长河上游那道恐怖身影,字字如剑。
“怕了?看来你们并无我等想象中那般无敌,竟不惜如此,跨越古史,来杀一株尚未长成的幼苗!”
“说得冠冕堂皇,这岂是你一人能推演的结果?恐怕是你们那一方,共同出手了吧!”
“即使身为仙王,若是强行逆转岁月,扰乱万古因果,就不怕引来最大的杀劫吗?!”
面对质问,那道身影依旧淡然:
“杀劫?九天十地,早已无王。即便真有侥幸存世者,敢现身于我面前,亦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声震诸天:
“因果?我无惧。”
女子印记怒极,却仍喝道。
“你从古代杀来,若未来亦有生灵为他而至呢?但凡与他有深刻牵连者,必被卷入这桩惊天因果之中!”
“那便如何?”男子的声音不起波澜。
“来者,斩之便是。”
话音中尽是绝对的自信。他赤王刚于仙古一战中镇杀敌手,沐浴仙王之血而立,气势正是巅峰,俯瞰万古,自认无敌。
“既如此,”他缓缓抬臂,整条时间长河随之动荡,“便让我看看,可有这样的生灵,敢来阻我。”
他要出手了!
一旦跨越时空发动攻伐,必将天崩地裂,岁月紊乱,引发的剧变足以葬送无数纪元。
.......
然而,就在这万古死寂、杀机沸腾的一刹那。
“如你所愿。”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并非来自过去,亦非源于当下,而是从光阴的下游,从未知的未来轰鸣而来,震动了整条岁月长河。
乾坤为之摇晃,诸天万域都在共鸣!
“我们来了!”
又有声音接续,平静中蕴藏着撕裂万古的锋芒。
赤王那始终漠然的目光,终于骤然一缩!
真有生灵降临?!
而且,不止一位!
他方才断言“来者斩之”,话音未落,竟真有存在踏着岁月波涛,逆流而上,横亘于他的杀伐之前!
这已不止是阻挠。
这是直面他无敌的宣言,是跨越万古的针锋相对!
轰。
时间长河的下游,迷雾炸开,两道模糊的身影踏浪而行。
他们周身环绕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法则碎片,身后映照着未来诸天的恢弘景象。
每一步落下,都让赤王引发的岁月震荡为之平复。
当先一人,身形伟岸,仿佛撑开了整部古史,眸光开阖间,有宇宙初生、纪元轮回的异象沉浮。
他只是立在那里,那源自万古前的恐怖杀机,竟被硬生生抵住,再难寸进!
另一侧,一道周身笼罩着朦胧的清辉,整个天地似在低语,又似在吟诵某种古老的经文。
有诸神膜拜的异象出现,在叩首,在共拜一人。
更远处,还有身影在凝聚在踏岁月而行,皆遥望此方,锁定了赤王!
女子印记怔住了,旋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石昊更是心神轰鸣,望着那几道从未来而至。
为他而来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热流,冲荡全身。
赤王立于万古前,周身日月星辰的幻象微微凝滞。
他方才“来者斩之”的淡然话语,犹在岁月中回荡。
此刻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打在万古的寂静里。
未来,竟真有人至。
而且,不止一人。
他眸光骤寒,冰冷的声音再次碾过时间长河。
“好,很好。”
“来了,那就一便一并葬下。”
他感到不解和疑惑,九天的王早就没了。
为什么未来会有这么多仙王诞生。
赤王立于岁月上游,眸光中的漠然终于被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取代。
在那岁月长河中,出现一条紫气弥漫的大道,隆隆作响,周围金莲遍地,神禽飞舞,苍茫天地都在颤栗。
有两个生灵出现,身形伟岸,这是两个恐怖的生灵,压迫的人要窒息。
.......
仙王巨头!
两尊仙王就这么突兀的降临了!
另外一人即使不是巨头,也相差不多了。
他看到了那道清辉笼罩、引动诸神共拜的身影。
看到了那伟岸撑开古史轮廓的存在
更看到了更远处,那衣袂飘摇、正一步步踏碎时光波涛而来的绝代女帝。
三位
至少是三位仙王级数的生灵,从未来而至,为他眼中这只“蝼蚁”而来!
“九天十地,仙古已崩,传承断绝,大道压制,本应再无成王之机。”
赤王的心念在万古前流转,冰冷中带着审视。
“他们身上的气机,并非是仙古法,也非仙域的路数。尤其是那女帝,这是在不可能中辟出了新路么?”
“难道未来真的出现了大变动不成,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数。”
一丝了然,旋即被更浓的杀意覆盖。
变数,比预想中更大的变数!
若容此子成长,连同这些未来的“王”,或许真会在某个时空,成为心腹大患。
今日将他们一并抹去,正合天意。
“纵有未来王者跨时空而来,又能如何?”
赤王的声音响彻长河,比之前更加冰冷彻骨。
“隔着岁月,尔等能发挥几分实力?强行干涉此段古史,因果反噬,足以让你们万劫不复!”
他不再等待,那缓缓抬起的臂膀,猛然挥落!
“轰隆!”
并非神通,亦非宝术,而是最纯粹的、被他炼化掌控的一段“岁月”本身,被他截取。
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斩灭万古的“光阴之刀”,自上游顺流劈下。
这一刀,无视空间,斩断的是存在的时间线。
刀光所过之处,河面分开,浪涛化为虚无,下游的未来景象变得模糊、摇曳,仿佛要被这一刀从历史中彻底剔除!
石昊浑身骨骼爆响,即便那刀锋并非直接针对他。
仅仅是余波,就让他元神欲裂,仿佛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都要被这一刀斩碎、归于永恒的“无”。
“哼!”
一声清冷的哼音,自下游而来,并不高亢,却瞬间压过了岁月波涛的咆哮,震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湮灭道韵。
恐怖伟力如星海崩裂,岁月之刀寸寸瓦解的脆响尚未传开,便被更深邃的沉寂吞没。
时间长河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却又在下一刻诡异地凝滞
一道身影踏着岁月,自万古的迷雾深处,缓步而来。
是个女子。
混沌雾霭缠绕在她修长静立的躯体周遭,似帷幔,又似亘古的谜团。
一袭雪白长裙不为法则所拘,在绝对寂静的虚无中,自顾自地猎猎狂舞,宛若逆卷的时光本身。
几道足以洞穿大世的目光汇聚过去,想要窥破那层屏障,却尽数无声滑开。
她脸上覆着的鬼脸面具,似比脚下的历史长河更为古老。
非金非玉,只是最朴拙的青铜,却让一切天目、神通黯然失效。
那面具上的纹路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