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看不出什么,可若是有一个源天师到此一定会惊颤,这是一处逆天的地势格局,有乘龙飞仙之势!
可以说,真正懂得的人一看就要大叹。
此处地势仿佛横断古今未来,逆夺天地造化。
可是古来又有几人能看透这样的无上地势呢?
万年来无人看出端倪,凡人樵夫砍柴路过,只当是座寻常青山。
此刻山体深处,一口古棺棺盖滑落。
一个珠光宝气的胖子茫然坐起。
他愣了很久,像是一觉睡了太长太长,长到忘了自己是谁。指尖触到棺侧那枚神晶时,无数记忆如潮水涌入。
太多世的轮回,太多张脸,太多场生死。
他怔怔坐着,任由那些记忆冲刷而过。
然后他叹了口气。
“漫长岁月过去了,又是一片乾坤,一次又一次新生。”
他顿了顿。
“就是不知道太一那老小子怎么样了。”
他慢慢从古棺中爬起,动作有些笨拙,像个睡僵了身子的寻常胖子。
“贫道都快麻木了。”
话音刚落。
轰!
一道雷霆自九天劈落,准准砸在他脚边三尺处,山石崩溅,焦烟腾起。
胖子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仙王不可辱。”
他小声嘟囔,抬头望天,脸上是那种“又来了”的无奈神情。
“贫道就随口一说。”
天上没有回应。那道劫雷像是只为了警告,劈完便散去了。
胖子站在焦痕边上,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新生的肉身。
圆润,富态,浑身都是宝物,显得珠光宝气。
他沉默片刻。
“怎么越发富态了。”
......
天庭。
中央天宫。
帝尊的目光从宇宙边荒收回,落向勾陈星的方向。
他笑了。
不是那种欣慰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看见老友的老神在在。
“冥尊醒来了。”
陈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那条古岭,看到了山巅那个刚从地底爬出、正低头拍灰的胖子。
“他的路…”陈昀顿了顿,“还真的是艰难。”
“想要成仙,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
帝尊没有接话。
他望着那颗蔚蓝色的生命古星,望着那个珠光宝气的胖子,某一瞬间,眼底有些极淡的笑意。
“他就是这个命。”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
“轮回印这条路,他选了,就走了万古。”
“每一世斩去记忆,从头来过。每一世走到尽头,躺进棺里,等下一世爬起。”
“旁人看他,是轮回无尽,长生不死。”
帝尊停顿了一下。
“他自己,大约是累。”
那个字说得很轻。
陈昀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地望着勾陈星的方向。
那里,冥尊已经拍完了衣袍,正站在山巅眺望四方。
他的目光掠过陌生的星辰、陌生的天地、陌生的时代。
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和万年如一的老神在在。
然后他看到了宇宙边荒那片沸腾的雷海。
......
他看到了宇宙边荒那片沸腾的雷海。
混沌雷光、仙道闪电、一道又一道踏进劫海的身影。
隔着无尽星域,那光芒依然刺目,刺得他这双刚睁开不久的眼睛有些发涩。
冥尊看了很久。
“他们,都成仙了啊。”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没有再说“太一你老小子”之类的话。
只是望着那片雷海,望着那些等待了万古终于等来这一刻的身影,望着那道正在缓缓敞开的飞升通道。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圆润富态的手。
“贫道还得等多少世呢。”
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
山巅的风吹过,吹动他腰间那串不知真假的宝珠,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站在那儿,像一尊刚从地底刨出来的、还没完全醒透的老玉。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望向宇宙边荒。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
那不是一场成仙劫,而是多人的成仙劫在同一刻燃烧。
那些身影他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
认得的是万古前曾在某世轮回中打过照面的故人,不认得的是在他沉睡的某一世里才崛起的新皇。
他们都在渡劫。
他们都在成仙。
而他刚从棺里爬出来,连这具身体的血肉都还没捂热。
冥尊沉默着。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另一个方向。
天庭。
那座横亘于九天之上的巍峨天宫,他当然认得。
万古前太一和帝尊立天庭时,他还活着
那时太一说
“天庭立成,万道可期。”
他那时站在下首,腆着肚子,说:“那你可欠贫道一顿酒。”
太一没有回答。
如今天庭还在,霞光万道,横亘九天。
而太一,已成仙王了。
冥尊眨了眨眼。
这个事实比他看见宇宙边荒百仙渡劫还要难以消化。他怔怔地望着天庭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成仙王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在确认什么。
“出息了啊。”
这一次,没有雷劈下来。
他摇了摇头,没有让那个词浮上来。
然后他感知到了。
那个大界。
大罗天。
那是可以让人成仙的界。
那是太一和帝尊开辟的大界。
冥尊站在山巅,仿佛在眺望古今未来。
他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轮回醒来,天地还是那个天地。
成仙无门,长生无路,多少惊才绝艳之士熬到白发苍苍,只能望着星空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习惯了那样的天地。
他轮回了万古,每一世都在那样的天地里走过。
他看着同代人老去,看着后辈崛起又凋零,看着故人一个接一个走进岁月深处,再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