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个进入虚神界的修士都知道。
那动乱，一定会来。
而他们，必须在那动乱中活下来。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黑暗动乱，哪怕只是模拟，哪怕只是规则凝聚的幻象，依旧如此恐怖。
那真正的黑暗动乱，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没有人知道。
可他们知道一件事。
幸好，有虚神界。
幸好，可以在虚神界中，体验那黑暗的恐怖。
幸好，可以在虚神界中，提前磨砺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
幸好，有天帝。
......
宇宙各处，类似的感慨，此起彼伏。
有人站在星空下，望着那天庭的方向，久久不语。
有人盘膝而坐，抚摸着手中的玉牌，眼中满是感激。
有人在闭关之前，先进入虚神界，磨砺一番意志，然后再开始修行。
有人在突破之后，走出虚神界，仰望星空，喃喃自语。
“天帝这份恩情，太大了。”
是啊。
太大了。
大到，不知该如何偿还。
一位老修士，盘坐在自己的洞府中，手中捧着一卷古籍。那是记载着神话时代历史的典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那个时代，禁区林立。
黑暗至尊割据一方，视众生为草芥，为韭菜。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割一次，吞噬亿万生灵，以延续自己的寿命。
众生如蝼蚁，生死不由己。
那是怎样黑暗的年代？
老修士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那画面。
无数修士在黑暗中哀嚎，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死去，那些黑暗至尊高高在上，俯瞰着这一切，嘴角挂着冰冷的笑容。
而他们，无能为力。
只能等死。
只能被收割。
只能一代又一代，沦为养料。
老修士睁开眼，眼中满是泪水。
“那才是真正的黑暗动乱。”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不是虚神界中模拟的动乱，不是那些规则凝聚的黑暗至尊，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以众生为食的。”
“黑暗至尊。”
“他们真实存在过。”
“他们真的收割过。”
“他们让整个宇宙，陷入了无尽的黑夜。”
他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不是天帝......”
他顿了顿，已经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天帝，如今的宇宙会是怎样。
或许，依旧是禁区林立。
或许，他们这些修士，依旧是被收割的韭菜。
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感慨什么“恩情太大”。
因为他们，早就死了。
被收割了。
被吞噬了。
连尸骨都剩不下。
第247章 青铜镜的异动
虚神界中，太阴人皇盘坐于在此界开辟的道场。
四周阴阳二气流转，时而交融，时而分离，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他已在此枯坐了多年。
当然，对于虚神界而言，时间不过是个模糊的概念。
这里是他最后的道场。
自那一日后，亲眼见证一位又一位天尊古皇踏碎虚空，飞升而去，太阴人皇便彻底封闭了自己的道场。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了，什么宇宙兴衰，什么万族争锋，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只剩下一个执念，演化浑沌体，走出一条古来只有天帝真正走通的路。
这条路太难了。
阴阳共济，说起来不过四个字。可阴阳本就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对立，让它们交融共生，如同让水火同炉，让生死同体。
太阴人皇已走出第一步，以纯阴之体证道成皇，已是震古烁今。
后面利用阴阳结合，活出了第三世。
可想要再往前迈出那半步，进行阴阳交融，演化混沌体，却比他从凡人走到皇者还要艰难万倍。
幸好，虚神界开了。
第一次进入这里时，太阴人皇便知道，这是他的机缘。
虚神界的特殊之处在于。
精神在此磨砺，回归现实后，会将所有感悟都带给肉身，共同蜕变，就如同真身在此地修行一般。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此无限试错。
在外界，一次失败可能道基尽毁。但在虚神界，他可以推演千万种可能，而真身不受丝毫损伤。
这些年，他已经失败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在阴阳交融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两种本源力量太过强大，每每接近融合，便会本能地相互排斥，最终轰然崩溃。
.......
但太阴人皇的眼中没有半分气馁。
他抬起手，左掌中浮现一轮漆黑的太阴，幽深如渊。
右掌中则缓缓凝聚出一轮炽烈的太阳，光芒万丈。
“再试一次。”
他轻声道，双手缓缓合拢。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让阴阳融合，而是让它们像两条首尾相衔的鱼
你追我赶，相互追逐，却又永远保持着那微妙的距离。
虚神界，这片区域的天空变了。
原本混沌一片的高天，此刻分作两半，一半沉入永夜，一半化作白昼。
日月同天，交替轮转，竟隐隐有了一种玄妙的和谐。
太阴人皇的身躯开始发光。
不，不是发光，是变得透明。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的阴阳二气，此刻开始缓慢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灰蒙蒙的气机正在孕育。
那是混沌的雏形。
“原来如此…”
太阴人皇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明白了，阴阳共济不是要让它们融为一体。
而是要让它们相互制衡，相互依存，如同天地运行的自然之道，演化混沌。
就在此时，虚神界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那是某种召唤，某种指引。
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似乎在注视着他，认可了他的道路，向他敞开了门户。
飞升的契机，竟在虚神界中提前降临。
然而太阴人皇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重新垂下眼帘。
“还不是时候。”
他散去掌中还未完全稳定的混沌气，任凭那一点灰蒙蒙的生机重新归于沉寂。
外界，他的真身依然盘坐在洞府之中，身上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
虚神界的感悟，已经反馈到了肉身。
“等我真的成了，再去见你们。”
太阴人皇望着苍穹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是已经飞升的古皇天尊们在注视着他。
他微微一笑，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