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战矛。
那矛身古朴，铭刻着早已失传的道纹，矛尖上还滴着黑色的血。
不知曾刺穿过多少强敌。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者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投出了那杆矛。
不是投向他身边的敌人，不是投向海中的某处，而是投向这边，投向这柱界灭香所在的大界！
战矛破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带着无尽岁月的孤独与渴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刺来。
它撕裂了界海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它穿过了虚无的混沌，留下一条燃烧的轨迹。
它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时间紊乱。
一切法则都在那无上的锋芒前颤抖。
他要以这一矛，刺透浩瀚的大界，直闯进来！
而这，正是界灭香存在的意义。
这柱香，从点燃的那一刻起，便如同一座灯塔。
它的香气飘散在界海之上，为那些迷失在残界中的生灵指引前路。他们循香而来。
他们渴望彼岸，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进入这个璀璨的诸天。
但若让他们过来…
黑暗仙王的目光越过那杆飞来的战矛，望向更远处的界海。
他看到更多的身影在浪涛中浮现，更多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更多的气息在觉醒、在升腾。
那些渡海者，那些在界海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都在朝这个方向汇聚。
一尊渡海者已足以让大界震颤。
战矛越来越近。
大界的界壁开始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界海上的渡海者们，正在踏浪而来。
......
陈昀也来了。
他立于界海之上，脚下浪涛翻涌，却近不了他身前三尺。
那些残界的碎片、时间的乱流，在他面前自动绕行。
仿佛遇见了什么不可触碰的存在。
他的目光穿透那层透明的界壁，望向那柱界灭香所在的大界。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股气机。
一股他太过熟悉的气机，从那大界的深处弥漫而出。
在那漫天的檀香之中，若不仔细辨认，几乎要被忽略。
但陈昀何等人物，那气机刚一触及他的感知，就被他认出来了。
黑暗物质。
而此刻，它就在那个大界之中。
陈昀的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那不是寻常的厌恶，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排斥。
他闭上眼，感知延伸。
瞬息之间，那大界内外的情形便在他心中清晰呈现。
黑暗物质正在侵蚀那个世界。
不是刚刚开始，而是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
界壁之上，有肉眼难辨的裂痕，黑暗的气息正从那些裂痕中渗透进去，如同无形的根须，扎入大界的每一寸空间。
大地之上，有生灵的气息变得诡异。
在疯狂，在沉沦。
这个大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化作黑暗之地。
陈昀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柱界灭香上。
此刻，他明白了。
他明白为何会有人在此界点燃界灭香。
那不是为了制造动乱，不是为了扩张黑暗，更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野心。
那是一场绝望的玉石俱焚。
点燃这柱香的生灵，就在这个大界之中。
他或许曾是一方仙王，或许曾是此界的守护者。
又或许，只是一个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的生灵。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世界被黑暗物质侵蚀，看着亲人、道友、门徒一个个沦为黑暗的傀儡。
看着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那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沦陷。
他试过所有办法。
但都没有用。
黑暗物质不会谈判，不会怜悯，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牺牲而停下脚步。
于是，他选择了最后一条路。
点燃界灭香。
让这香气飘向界海，飘向那些在残界中迷失、在时间长河中流浪的仙王们。
让他们循香而来，让他们看到这个璀璨的大界。
让他们以为这是一座可以栖身的彼岸，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闯入。
然后同归于尽。
哪一个不是在绝望中挣扎了万古？
他们的到来，会让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大界彻底崩塌。
但同时，他们身上的黑暗、他们带来的混乱。
他们与这界中黑暗源头发生碰撞，或许会产生某种不可预知的变数。
或许，会有人在这场混乱中找到一线生机。
他只想让那些侵蚀他世界的黑暗，付出代价。
陈昀立于界海之上，久久无言。
那杆战矛还在逼近，距离大界的界壁越来越近。
界海之中，更多的渡海者正在觉醒，正在朝这个方向汇聚。
而那个大界内，黑暗物质依然在无声地侵蚀，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最后的光明。
他感知到了那个点燃界灭香的生灵。
微弱，疲惫，近乎熄灭，却依然倔强地燃烧着。
那个生灵正在等待，等待那最后一刻的到来，等待那些迷失仙王破界而入。
等待他和他的世界，与黑暗一起，走向终局。
陈昀的眼底，那厌恶之下，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
一群仙王登陆了这个大界，立马就遭遇了来自于幕后黑手的阻拦。
一声冷哼，有黑暗仙王出手，手指晶莹，散发乌光，截断天地，将那道长矛抵住，阻挡在界外！
那一杆血色的战矛再次刺来了，太锋锐了，且无比突然，径直没入异域，粗大的吓人，粉碎苍穹，刺透了进来。
天崩地裂，有一块区域崩开了，有一条通道要成型。
界海中的无上强者要过来，强行登陆，驾临此地。
“黑暗生灵？没想到此界被黑暗占据，不过你们敢拦截我吗？”
登陆此界的生灵十分的嚣张，并没将此界的黑暗生灵放在眼中。
因为这是一尊巨头！
寻常仙王他都不惧。
巨头之所以称之为巨头，那就是有杀死寻常仙王的战力！
就在这个时候，陈昀闲庭信步跨界而来。
刚才话语嚣张的仙王巨头愣住了，他认出了陈昀！
脸上都是惊骇与忌惮，一时之间，不敢说话了。
“是你！”
这尊巨头脸上都是忌惮。
因为这人太恐怖了，一人屠杀了三尊仙王巨头，五尊仙王！
而且还是以一己之力硬碰硬，在整个界海中，都是少有的。
故而，陈昀的战绩，在界海群王中已经出名了。
......
那尊巨头愣在原地。
他名号在界海中虽不算顶尖，却也纵横多年，杀过的仙王不下三尊，否则也不敢如此嚣张地第一个破界而入。
可此刻，当他看清那个闲庭信步般跨界而来的身影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昀。
这个生灵，在最近的界海之中，已经成了一个禁忌。
一人独行，硬碰硬屠掉三尊仙王巨头、五尊仙王。
不是偷袭，不是借势，就是正面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