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黎阳微末中崛起，于绝境中证道。踏过尸山血海，方才走到今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间。
“今日，纵然败亡，纵然身死道消，也绝不在一条路上跪伏！”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眉心骤然亮起。
那是一道炽盛到极致的光，是他将成帝者毕生道果的终极绽放。
光芒中，有他年少时第一次斩妖的剑光。
有他证道仙王的劫雷，有他俯瞰诸天时的孤独背影。
他燃烧了自己。
将成帝者的道果，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化作此生最后一剑。
剑胎嘶鸣，剑光冲霄。
那一剑，斩破了日月轮转的伟力，斩碎了星辰生灭的轨迹。
斩进了灰色手掌的掌心，斩在了那条轮回路的最深处！
轰隆隆。
轮回路震颤。
无数跪伏的身影崩碎成灰。
灰色手掌剧烈颤抖，掌心竟出现了一道裂痕，有混沌之气从中倾泻而出。
但也仅此而已。
裂痕瞬息愈合。
轮回路再次稳固。
而黎阳的剑，已经耗尽了所有锋芒。
他的身躯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光芒飘散。
......
“阳帝！”
正在厮杀的磐目睹这一幕，眼眶欲裂，手中的战戟悍然洞穿身前那尊堕落仙王的头颅。
旋即不管不顾，疯了一般向着黎阳的方向冲去。
不单是磐。
整个天庭的仙王都在这一刻放弃了对手。
拼死向着那道正在崩解的白衣身影冲去。
刚斩尽那十九头怪物、正欲赶往黎阳所在的陈昀，脚步猛然僵在原地。
他怔怔望着远处那漫天飘散的光芒。
望着那道曾经挺立如枪、此刻却正在消散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
陨落了？
那个一路走来、从未低头的生灵，就这样陨落了？
陈昀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中翻涌着滔天的不可置信。
他不信。
他不愿信。
便在此时。
一股恐怖的大道波动骤然降临！
那波动从黎阳崩解之处席卷而出，刹那间笼罩九天十地，贯穿万古时空。
无尽的混沌之气沸腾翻涌，时间长河剧烈倒卷。
天地之间，有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机正在孕育。
正在苏醒，正在从死亡的灰烬中破土而出！
陈昀身躯猛然一震，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之色。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远处那团正在重新凝聚的光芒，声音沙哑得几乎失真。
“这是要破王成帝？。”
“要借助准仙帝的压力，破而后立，彻底迈出那一步！”
第275章 破王成帝
黎阳的躯体轰然炸开。
不是崩溃，不是碎裂，而是化作漫天光雨，刹那间席卷天上地下，照亮了整片残破的苍穹。
那不是寻常的光雨。
那是一道道璀璨到极致的火焰，每一缕都燃烧着他毕生的道果。
每一簇都烙印着他修行的印记。
火焰自九天倾泻而下，如星河倒悬，如日月同辉，照耀诸天万界，照亮了每一寸被黑暗侵蚀的土地。
天庭的将士们怔怔仰首，望着那漫天飘散的光与火。
望着那道曾经挺立如枪、如今却已消散的身影。
有人跪倒在地，虎目含泪。
有人死死攥紧手中兵器，指节渗血，却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有人仰天嘶吼，声如泣血。
他们的帝，崩了。
那个从微末中崛起、一路走到今日的生灵。
那个以一己之力挡在原始仙域之前的将成帝者，那个方才还在浴血搏杀、不曾后退半步的白衣身影…
此刻，只剩漫天光雨。
远处，那些堕落仙王停下脚步，眼窝深处燃烧着灰色的火焰，死死盯着这一幕。
然后，他们笑了。
不是张狂的大笑，而是一种森冷到骨子里的、残酷的笑意。
那笑容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在欣赏对手的灭亡。
“这就是与黑暗为敌的下场。”
一尊堕落仙王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钝刀刮过骨缝。
另一尊仙王缓缓抬头，望向那漫天飘散的光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世上惟有黑暗永存。”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堕落仙王纷纷颔首。
眼窝中的灰色火焰跳动得愈发炽盛，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的胜利。
光雨依旧在飘落。
灿烂，炽热，却渐渐黯淡。
那些火焰燃烧到了尽头，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天地之间，只剩下寂静，只剩下那一道道残酷的目光，以及天庭众人压抑到极致的悲意。
.....
便在此时。
光雨最深处，一缕微光骤然亮起。
起初，只是比尘埃还要渺小的一点，在漫天飘散的火焰中毫不起眼，像是燃烧殆尽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那些堕落仙王甚至没有察觉。
他们依旧在笑，依旧在享受胜利的滋味，依旧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欣赏着天庭众人的悲痛与绝望。
然而。
那缕微光没有熄灭。
它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是心脏的第一次搏动。
又跳动了一下。
像是沉睡万古的生灵，在漫长的死寂中，第一次睁开眼睛。
刹那间，漫天光雨齐齐一震。
那些正在飘散、正在黯淡、正在熄灭的火焰，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同时停滞在半空。
它们不再下落，不再消散，而是静静地悬浮着，朝向同一个方向。
那缕微光所在的方向。
然后，火焰开始回流。
不是坠落，是逆流。
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从每一寸虚空。
每一粒微尘，每一道破碎的法则中。
无数光雨，无数火焰同时逆流而起，向着那缕微光疯狂汇聚！
它们涌入微光，融入微光，成为微光的一部分。
那缕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尘埃变成变成星辰。
从星辰变成一轮悬挂九天的大日！
光芒越来越盛。
越来越炽烈。
越来越不可直视。
那些堕落仙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们眼窝深处的灰色火焰剧烈跳动，像是风中残烛，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
“这是……”
一尊仙王声音发颤，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