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而立，俯瞰着牢笼中的陈昀，眼中竟有几分惋惜。
“可惜，你没时间了。”
羽帝也停下攻击，站在牢笼之外，大口喘息。
他的伤势太重了，需要时间恢复。
“前辈，直接杀了他！”羽帝嘶声道，眼中满是怨毒。
灭世老人却没有动，只是看着陈昀：“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昀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的牢笼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以为，这破笼子能困住我？”
灭世老人眉头微皱：“这是本座配合残缺帝则炼制的牢笼，便是当年的我，被困其中也需多年才能脱困。你一个初入准仙帝的后辈，凭什么。”
......
灭世老人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陈昀抬起手中太一剑，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斩。
没有滔天威势，没有璀璨光芒，甚至连半点法则波动都感应不到。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剑，仿佛凡人在挥动柴刀。
可就是这一剑，落在那由大道本源与残缺帝则凝聚而成的牢笼上时。
轰！
牢笼轰然破碎。
那些黑暗符文四散纷飞，却又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作虚无。
那缕缕帝威还没来得及展现其恐怖，彻底消散。
灭世老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怎么可能？！”
他这牢笼，乃是以自己当年冲击仙帝时感悟到的残缺法则为基，配合大道本源炼制而成。便是同为准仙帝的存在。
被困其中也至少要耗费多年才能脱困。
若是换作初入准仙帝者，便是耗尽寿元也难以撼动分毫。
可陈昀呢？
只是一剑。
轻飘飘的一剑。
就这么破了？
羽帝更是面色惨白，原本因为喘息而稍微恢复的一点血色。
此刻尽数褪去。
他死死盯着陈昀，如同盯着一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昀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从破碎的牢笼中走出。
第295章 蜕变，仙胎
这一战，足足厮杀了数千载。
从浑沌中杀进黑暗之地，又从黑暗之地杀进终极古地边缘。
这是属于准仙帝的大战！
杀到这一步，所有人都在血拼，都在熬。
看谁能熬死谁。
谁若是退缩，便是给对方可乘之机，便是将后背暴露在致命一击之下。
黑暗三帝此刻已经不成人形。
远远望去，三尊骷髅一般的生灵在虚空中踉跄而立。
苍帝的血肉彻底干枯，肋骨根根外露，肤色暗淡如蒙尘
羽帝那双曾经遮天蔽日的羽翼，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零星几根残羽挂在上面
鸿帝更是凄惨，他的半边头颅都被打碎了，露出的颅骨上布满裂纹。
精血尽失。
那三粒帝丹的药效，终于过去了。
三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们原以为服下帝丹后，能够短暂恢复巅峰状态，一举斩杀陈昀与黎阳。
可那两人实在太难缠了，尤其是陈昀。
明明只是初入准仙帝，却仿佛永远打不死、熬不枯。
现在，帝丹药效过去，他们连精血都造不出来了。
杀到这等境地，哪怕躯体再遭创伤，也淌不出半滴血来。
他们拼命汲取天地精华，可造出的那点精血，根本抵不上战斗的消耗。
生命气息在衰弱，魂火在摇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准仙帝确实难以杀死，但同层次的生灵慢慢去磨，终能将他们磨灭。
界海之中，浪涛依旧击天。
厮杀到这里，彼此的手段早已尽知，现在拼的，只剩下意志。
谁先撑不住，谁就是死。
“前辈，怎么回事？”苍帝望向灭世老人，声音嘶哑得如同漏风的破锣。
羽帝的面色也变了。
虽然他此刻面色本就如同枯骨，但眼中的惊怒依旧清晰可见。
他霍然转头，死死盯着灭世老人，语气已经不再客气。
“老家伙，你的准仙帝丹只能短暂恢复精气神？为何不早说？”
灭世老人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此刻的状态也不算好，身上多处伤口，最深的几道几乎将他腰斩。
但他毕竟是半只脚踏入过仙帝领域的生灵，底蕴深厚，远非黑暗三帝可比。
“你们伤得太重，本源早已亏损。”
灭世老人冷冷道。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准帝药能让你们立刻复原？那只是一剂猛药，短暂恢复战力罢了。”
“想要痊愈，需要时间，可你们自己不争气，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住。”
这话说得冷漠，却也道出了实情。
黑暗三帝闻言，面色愈发难看。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他们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
那丹药，竟是饮鸩止渴的毒药！
“你。”羽帝想要发作，可是忍耐下来了。
灭世老人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
那里，陈昀正屹立在界海上，周身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他的身上，有老皮正在一片片脱落。
那些老皮干裂，仿佛是经历了无尽岁月风化的树皮，每一片脱落时，都露出下面晶莹剔透的新生肌体。
一股勃勃生机在弥漫，如同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他被重创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
而且不仅仅是恢复。
一股恐怖的波动正在从他身上蔓延开来，那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道果化身早已融入体内。
在刚才数千年的血战中，陈昀极尽升华，精气神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灭世老人很强，毕竟这是一尊半只脚踏入过仙帝领域的生灵。
如果不是他一直处于重伤未愈的状态，陈昀这个初入准仙帝的后辈，根本难以与他争锋。
但世间没有如果。
灭世老人确实重伤未愈，这是他从仙帝领域跌落时留下的道伤，万古以来都无法痊愈。
这伤势平时不显，可一旦陷入持久战，便会成为致命的短板。
这数千年来，陈昀与灭世老人、羽帝两人交战，每一战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战都在以命相搏。
而正是在这种极限的压力下，他突破了。
或者说，升华了。
此时，陈昀体外的老皮终于全部脱落。
一具晶莹剔透的仙体盘坐虚空，肌体如玉，光泽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他的体内，仙血流淌，鲜红而璀璨，那血液流动的声音，竟如同大道天音，在虚空中回荡。
他不仅恢复了，而且法力更加雄浑，气势磅礴无匹。
陈昀睁开眼，仿佛有诸天万界浮现。
仅仅是目光，便有如此威势。
黑暗四帝同时变色。
灭世老人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都有些颤抖。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刚破王成帝，怎么就会凝聚仙胎，发生蜕变？”
他死死盯着陈昀，仿佛在盯着一个怪物。
“难道说是我们成全了你？”
羽帝听到这话，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