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帝火偶尔会轻轻跳动一下。
黎阳的意识已经沉寂了。
陈昀睁开眸子，看向了这道火焰。
“所以是时空偷渡还是有机会的？”陈昀思索过后，道出这句话。
时空偷渡。
让这个时空的黎阳，跟他回到遮天时空的太古时代。
黎阳没有死绝。
这帝火中还有他的真灵意识。
还有恢复的机会。
毕竟这是一尊准仙帝，难以死亡。
......
陈昀抬起头，目光越过世界树的枝叶，越过无量诸天的边界，看向了堤坝后的那片天地。
在他和黑暗四帝大战的时候。
在他倾尽所有去挡住那四道身影的时候。
四帝麾下的黑暗大军再次席卷了诸天。
那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黑暗从来不讲道理，不讲规矩，它只是淹没。淹没一切亮着的、活着的东西。
诸多的仙王殒落。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名字，那些曾经坐镇一方的身影，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故人。
有的彻底消散在黑暗里，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
即使活下来的，也都遭受了难以形容的重创。
难以形容。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陈昀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那些残存气息中的痛苦与沉寂。
伤势极其严重，不说快要陨落，但也差不多了。
每一个活着的仙王都陷入了沉寂，把自己封闭在最后的净土里，用沉睡来熬过这段岁。
就连真仙都是死伤惨重。
仙王尚且如此，真仙又能如何？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那些曾经满怀希望的后来者，大多已经灰飞烟灭。
侥幸活下来的，也都道基破碎，再次恢复到巅峰，不知是何年何月。
陈昀的目光继续向前。
越过那片惨烈的战场，越过那些沉寂的身影，越过层层叠叠的废墟与血海。
他看向了原始仙域。
那里，有三道熟悉的气息。
正是天庭的三大仙王。
他们也都受了伤，但比其他仙王要好一些。
三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微妙的共鸣，像是在相互扶持，又像是在共同守护着什么。
陈昀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
“看来他们真的是帝落时代的天庭开辟者。”
帝落时代。
那段历史太过遥远，遥远到只剩下只言片语的传说。
传说中，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天庭崛起，又陨落。
它们的存在几乎横跨了整个帝落时代，它们的主人都曾无限接近那个至高的境界。
破王成帝。
最终仍然是功败垂成。
陈昀看着那三道身影，看着他们即使在重伤之下依然挺直的脊梁，忽然有些懂了。
他们会在诸天恢复过后，再次建立天庭，再次开辟仙域体系。
也就是后来的道种体系。
他们会再次冲击那个境界，再次无限接近，再次。
功败垂成。
陈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团安静的帝火。
而他，想试着改变。
......
他的身影穿过界海，穿过那片翻涌着混沌雾霭的汪洋，落向了黑暗之地。
这里的天空是灰黑色的，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暮色笼罩一切。
大地龟裂，裂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暗物质，像是这片天地在流血。
黑暗四帝已经被封印了。
那四道身影此刻沉寂在陈昀布下的法则牢笼中，像四座沉默的墓碑，镇封着曾经席卷诸天的灾厄。
而他们的黑暗大军。
那些无穷无尽、杀之不尽的黑暗生灵。
绝大部分被收入了人皇幡中。
人皇幡在陈昀身后轻轻飘动。
幡面之上，隐隐有新的纹路浮现，那是无数黑暗生灵的魂魄在哀嚎、在挣扎、在被炼化。
陈昀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是继续向前。
登临界海这一边。
不，应该说，穿过了黑暗之地，继续向着更深处前行。
前方就是终极古地了。
陈昀的步伐不快，却很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黑暗都在退避，像是畏惧着什么。
他走过一片又一片死寂的土地，走过那些曾经埋葬过无数生灵的古地
那些痕迹还在，那些不甘还在，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很快，他止步了。
不是因为疲惫，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前方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殿宇。
一座又一座殿宇，静静坐落在黑暗的大地上。
它们神圣而灿烂，通体流转着柔和的光芒，与周围灰黑色的天地形成刺眼的对比。
接引古殿。
陈昀看着它们，沉默了片刻。
这些殿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没有进去。
只是绕过它们，继续向前。
事实上，前行没有多远，就要到终极古地最深处了。
远处，有莹莹的光。
那是一块碑。
不算多高，约莫一人来高，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等候已久的人。
碑体洁白如玉，神圣无暇，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在这片黑暗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也格外诡异。
陈昀走近了。
他的脚步在碑前停住，目光落在碑体上，瞳孔骤然收缩。
破王成帝之法！
原始真解最后一篇！
陈昀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原始真解的前两篇，那是从凡人到仙王的完整路径，是无数生灵追寻一生的终极答案。
但那两篇再玄妙，也只能走到仙王。
而这一篇。
这是给准仙帝看的。
是给那些已经走到绝路、前方再无道路的人看的。
陈昀闭上眼，以神念触及那骨碑。
一瞬间，无数的符文涌入他的意识，那些符文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都沉重如山，每一道都深邃如海。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很久。
最后，他睁开眼。
经文已经全部烙印在意识深处。
但他也看懂了这经文的尽头。
这最后一篇，确实是适合准仙帝修炼的法。
它能够让人走到准仙帝的极致，能够让人看到那个境界的尽头，能够让人触摸到那道门槛。
但也仅此而已。
到头了。
修炼这个法，只能成为准仙帝。
成不了道祖。
也成不了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