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道友不必为难。我说这番话，不是求饶，也不是心存侥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腐朽的手掌，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我试过了所有办法，道火焚身、本源重铸、甚至尝试自行斩去那部分道果，但都没有用。这种污染已经与我的道果融为一体，动它就是动我自己。”
“为今之计就是入道友的人皇幡了。”
“我还能压制它一段时间。”原始仙帝缓缓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
“趁我还清醒，趁我还能掌控这具身躯，我会做一些准备。至少在我彻底被侵蚀之前，要给后来者留下点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诸世之外的屏障，望向诸天万界的方向。
“诸天现在很糟糕。真仙十不存一，仙王级别的战力更是几乎断绝。诡异族群虽然退了，但他们随时可以卷土重来。到那时，如果诸天没有新的仙帝诞生，结局可想而知。”
陈昀沉默了。
他知道原始仙帝说得没错。
而且他也知道，在这条时间线上，那个会在未来撑起诸天的少年，现在甚至还没有出生。
“我会留下一道传承，还有一些布置。”原始仙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昀，“但我的时间不多了。在我彻底失去自我之前，太一道友，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看住我。”原始仙帝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陈昀从未见过的凝重，“如果我提前失控了，不用等到彻底侵蚀。在我开始伤害诸天的那一刻，把我彻底抹除。”
陈昀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让一个仙帝求人杀死自己，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纪元都是天方夜谭。
但此刻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此时原始仙帝离开了，在诸天留下了传承。
但是他很快就回来了。
......
“道友动手吧！”原始仙帝开口道。
“我想不用这么麻烦，我看到了未来的一角，有后来者会崛起然后帮你解脱，现在我先将你封印，等待后来者到来。”
陈昀看着原始仙帝，在此时道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后来者，自然是乱古纪元的荒天帝。
......
原始仙帝沉默了片刻。
“后来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太一道友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陈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长河，看到了那条既定的时间线上某个模糊的身影。
“他会在诸天最黑暗的时代崛起，从微末中一步步走到帝境。他会来到你面前，用他的方式让你解脱。”
“你确定？”
“确定。”
陈昀的语气平静却笃定。他知道这不是安慰，而是真实会发生的历史。
那个名为石昊的少年，会在乱古纪元中横空出世，以荒之名镇压一切敌。
原始仙帝询问道：“怎么解脱？”
“不可说。”陈昀摇头道。
总不能说你给荒一剑劈死成帝了，然后荒成帝后，又给你剑劈死，然后漫长岁月后又亲自映照你归来。
原始仙帝似乎从陈昀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他没有追问那个后来者是谁，也没有问自己还要等多久。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这漫长无期的等待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瞬。
“我将你纯净的元神和肉身斩下，将你被污染的躯体封印在终极古地。”陈昀开口道。
一副画面徐徐展开。
那是山川起伏如龙脊的景象，而在终极古地的最深处。
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封印之地，地势如牢，法则交织，仿佛天地初开时便为此刻准备。
“我会将你封印在那里。”陈昀说道。
“封印的力量会压制污染的蔓延，同时不至于彻底磨灭你的意识。你会在沉眠中等待，直到那个人出现。”
“动手吧。”
原始仙帝开口道，语气淡然，仿佛已经认命了。
“那我就动手了。”陈昀笑了。
太一剑落在陈昀手中，他对着原始仙帝斩去。
剑光落下的一瞬，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太一剑的锋芒从原始仙帝的眉心切入，沿着一条肉眼无法看见的界限缓缓下移。
那条界限，是被污染的漆黑与残存的清明之间的分界线，
第394章 封印原始仙帝
一剑挥出，带着极其恐怖的伟力，斩向原始仙帝身上那些纯净的元神和肉身。
这个过程自然是极其痛苦的。
毕竟这相当于自身的一部分被强行分裂了，其中的痛苦难以诉说。
这种痛苦来自于肉身，来自于元神。
好在陈昀动作麻利，砍人也不是第一次两次了，直接将原始仙帝身上的纯净元神和肉身斩干净。
......
从终极古地中，随意找到了一株神木，一念之间，一个木箱子出现在手上，直接就将这部份肉身和元神放在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原始仙帝抬起头道：“多谢道友了。”
陈昀看着手中的木箱道：“你想怎么解决？”
原始仙帝接过木箱，眼中浮现诸多古老的符文，对手中的木箱施展了手段。
原始仙帝没有急着将木箱放入某处，而是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又一道古老道纹。
那些道纹如锁链般缠绕在木箱上，层层叠叠，每多一道，木箱的气息便淡去一分。
最终归于彻底的凡俗，看上去与寻常的木盒无异。
若是没有仙帝手段，根本就无法打开。
殊不知，这木箱子将会被各方势力争夺，被视为破王成帝的希望。
谁能想象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木箱中，会封印了仙帝的一部分。
原始仙帝的目光复杂，看向了诸世，语气萧索。
“没想到我一生都在与诡异征战，最终连自身都要堕落黑暗。”
原始仙帝在黑血侵蚀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不妥。
可是，黑暗化的进程却不可逆，无法改变了，他已知晓，自身必成黑暗仙帝。
他对于太一保留自己纯净元神和肉身的做法并不看好。
一旦他彻底堕落，这箱子根本挡不住仙帝对自己肉身和元神的呼唤。
最终还是会融入到一起的。
到时候完整的堕落仙帝还是会再次出现。
不知为何，原始仙帝想到了太一所说的那个后来者。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
那就是这个后来者真的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
......
陈昀目光微动，并未多言。
原始仙帝将木箱托于掌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我为原始，征战万古，屠灭诡异无数，到头来自己也成了诡异。这世间最大的讽刺，莫过于此。”
他抬手一挥，木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深处，转瞬消失在了无尽时空乱流之中。
没有人知道它会落在何方，会落在哪个纪元，会被何人拾取。
“走吧。”原始仙帝看向陈昀，“趁我还能保持清醒，让我看看你这万古第一仙帝的手段。”
陈昀没有推辞，剑锋一转，混沌剑气化作漫天星雨，笼罩整片终极古地。
原始仙帝浑身黑血沸腾，眼中光华明灭不定，时而清明，时而混沌，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这一战持续了数日。
说是战斗，更像是陈昀在为原始仙帝做最后的“清理”。
那些已然完全堕化的部分被逐一斩灭，剩余尚存理智的部分被强行压制。
最终，原始仙帝的力量被压缩到了极致，以沉睡的姿态被封入终极古地最深处。
离去前，陈昀回首望了一眼那片沉寂的古地。
突然，整个终极古地黑雾翻涌，向着外面汹涌澎湃而来，毫无疑问，带着大量的黑暗物质，浓郁的化不开，那是黑暗本源。
即使是被封印了，原始仙帝身上的黑暗污染，依旧在侵蚀外界。
血色的黄昏下，凄凉的乱石山地，黑雾翻涌，原始仙帝仰躺在石山打磨而成的帝椅上。
上半截身子缺少了一半，如半颗头颅、左手臂等，下半截躯体完好，他仰躺在石椅上！
仔细看，有秩序神链锁着他，将他绑在石椅上，同时那层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光幕也在镇压此地。
他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陈昀站在古地边缘，看着那些翻涌的黑雾如活物般向外蔓延。
血色黄昏的光芒被吞噬，大片大片的虚空在黑暗中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连封印都压不住？”陈昀眉头微皱。
终极古地深处，原始仙帝保持着那个半躺的姿势。
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彻底被黑暗同化，那些黑血沿着石椅的纹路流淌，凝结成诡异的符文，与镇压他的神圣锁链相互撕咬、抗衡。
神圣锁链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原始仙帝身躯的微微颤抖。
陈昀没有解释，转身离去。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那个后来者，会带着你的一部分本源回来，在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