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转头，双眸中仙光爆射，顺着陈昀的目光向时空深处望去。
良久，他收回目光，脸色沉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
“所以道友才将那黑暗元神留作锚点。”陈昀看向他，“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诸天。”
原始仙帝没有否认。
他负手而立，周身道莲旋转的速度渐渐放缓，片片莲瓣飘落，在他脚边化作虚无。
“当年我堕入黑暗，在诸天之中犯下滔天罪孽。那些间接死在我手中的生灵，那些被我呼吸葬灭的界域，这笔血债，我从不曾忘记。”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最深处挤出来的。
“如今我重见光明，若说偿还，那未免太过轻巧。”
原始仙帝忍不住感慨，当初堕落被封印的时候，一个呼吸就让无数界域化作碎片。
这就是仙帝的恐怖之处，即使处于无意识状态，依旧有恐怖的伟力。
“但我至少可以做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陈昀，眼中的寒芒不知何时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炽烈的坚定。
“若黑暗大劫降临，我愿做第一个战死的人。”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
陈昀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原始仙帝，看着这个曾经堕入无边黑暗、如今洗净污浊重归光明的仙帝。
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不是忿怒，不是仇恨，不是弥补。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东西。
“不必急着赴死。”陈昀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
“黑暗大劫虽然迫近，但不是没有转机。荒天帝的剑光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需要尽可能积蓄力量。”
“而且我们可以前往黑暗源头征战，为后来者争取时间。”
听到这句话后，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住了，没想到天帝还有这个打算。
前往黑暗源头征战，那必然是要与诡异生灵的源头大战，代表着极其危险。
这只是为了给后来者争取时间。
所以说天帝复活这位原始仙帝就是为了一起前往诡异源头征战吗？
毕竟荒天帝已经远走诸天，前往诡异源头征战多年。
现如今两大仙帝再次参战的话，足够缓解荒天帝的压力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荒天帝到底在面对什么大恐怖，但是独自一人面对诡异源头，其中的压力必然很大。
黎阳开口道：“道友打算支援荒天帝吗？”
“确实，荒天帝等待后来者等待太久了，现如今有两大仙帝前去支援的话，也能让减缓压力。”
“只是…”黎阳欲言又止，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忧虑.
“黑暗源头的恐怖，远超我等想象。荒天帝何等惊艳，依旧只能以一己之力牵制，无法真正将其根除。道友此去，恐怕…”
就灵宝天尊和石敢当等人脸上都有动容之色。
是啊。
虽然他们不清楚诡异源头的恐怖，但是连荒天帝这尊盖世仙帝，都无法将诡异源头平定，足够证明诡异源头的恐怖。
陈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波澜。
......
“荒天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说，“从来都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后来者，还有与其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是啊，从古至今，那一代又一代的先贤，哪一个是独自扛起整片天穹的？
即便是荒天帝，当年也有诸多故人相伴。
只不过岁月太过漫长，那些故人有的陨落，有的还在血战。
但他们的意志从未消散。
原始仙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苍凉。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时空都在震颤。他周身那些正在凋零的道莲忽然停止飘落，花瓣倒卷而回，重新聚拢成含苞待放的姿态。
一股磅礴的生机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终于睁开了双眼。
这不再是那个身染黑暗、罪孽缠身的堕落仙帝。
这是一个将毕生信念重新点燃的盖世仙帝。
“不愧是开天辟地第一帝就是有大气魄！”黎阳看向了这位原始仙帝，眼中浮现钦佩道。
这尊仙帝以往虽然堕落，但是并非是他的错。
而且在堕落的同时，这尊仙帝也以一己之力堵住了黑暗的源头。
毕竟这是一尊心怀天下的盖世仙帝。
“我若是成帝，也将会前往黑暗源头争战，与两位同在！”黎阳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他如今在走自己的双道果碰撞之路。
“原来是你！独自一人出海，面对黑暗准仙帝的围殴依旧没有屈服，你坚守了自己的底线，守住了自己的道心，并没为了成帝，彻底的沉沦。”
原始仙帝目光看向了黎阳，目光复杂，语气赞叹道。
“你的路也不错，而且还重新走秘境法，你这想如太一那般双道果成帝吗？”
“不对，你是想修两种准仙帝道果，最终进行道果碰撞，迈入路尽领域，好巧妙的构思，有成功的希望。”
在瞬息之间，原始仙帝就看出了黎阳所走的路了。
“妙。”原始仙帝抚掌而叹，眼中精光流转，“以双道果碰撞叩击路尽之门，这条路从古至今无人走过。若是功成，便是开辟了一条全新的成帝之路。”
黎阳点头道：“仙帝谬赞了，我只是走在了自己的路上，而且这思路来自于荒天帝和太一，要不然的话，我也无法走出这条路。”
当初是荒天帝让他走这条路，如果太一为他提供了思路。
当然，最后踏上这条路的过程，完全依靠的唯有自己。
第417章 再临大罗天
“不必过谦。”原始仙帝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黎阳身上。
“荒天帝与太一固然为你指明了方向，但方向是一回事，能走多远是另一回事。”
“古往今来，多少天骄困于桎梏，缺的从不是指点，而是那份独属于自己的破局之机。”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感叹。
“你能在黑暗准仙帝的围杀中活下来，还能守住道心不失，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黎阳默然。
当初在界海深处，他被数位黑暗准仙帝围困，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底牌。
最危急的时刻，黑暗的诱惑如潮水般涌来，只要他愿意放弃底线、彻底沉沦，就可以不必身处险境。
那种诱惑不是某种外力侵蚀，而是从道心深处生出的回响。
每一个修行者最渴望的东西，被放大了无数倍之后，化作了一个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抓住的机会。
如果不是太一出现的话，他或许真的要战死在界海对岸了。
“接下来，我在人间宇宙待一段时间我就要离开了。”陈昀看向了众人，缓缓道。
“现如今的人间宇宙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成长的环境了，我待在这里也无用，故而打算前去征战黑暗，这人间就交给诸位了。”
“父亲，我会尽快成长起来的。”石敢当开口道。
就连不死天皇都是如此，神情激动，此时点头道：“必然会成长，与天帝一起征战黑暗！”
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对视一眼，灵宝天尊一步踏出开口道：“我也是如此，会尽快成长起来，来日我们一起征战黑暗源头！”
道德天尊也是如此。
“太一放心。”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彼此心里都明白。
陈昀收回目光，看向原始仙帝。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
“诸位，”陈昀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常，“人间就拜托了。”
两人暂时没有离开，原始仙帝则是打算停留一段时间，在恢复自身状态。
这种从死亡中归来，对于他来说，感触太大了，让他有了不一样的领悟。
......
陈昀看向了脚下的人间宇宙，瞬息之间就离开此地，他来到了奇异世界。
奇异世界沦为了人间宇宙和大罗天之间的中转站。
有想法成就红尘仙，但是寿元不够的大帝都蛰伏在此地，想在奇异世界走上红尘仙之路。
陈昀看了一眼奇异世界，目光有些深邃。
昔日他也在此地征战过。
不过陈昀直接向着大罗天而去。
当来到大罗天后，整个大罗天都在震动，毕竟这是昔日他所开辟的世界。
如今他再次君临此界引发了大震动。
所有大道规则都在臣服。
一时之间，所有在大罗天的天尊古皇大帝都从修炼中惊醒，看向了苍穹。
只见，苍穹上，有一道脚踏万道身影，身形伟岸，散发恐怖的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