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始祖的目光阴沉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那面幡,盯着幡后那个从容而立的身影。
这个人,这个当年独自杀入高原的变数,竟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掌握了如此诡异的手段。
“你究竟想做什么?”诡异始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当年那一战,你固然让我族元气大伤,可你恐怕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万古岁月过去,你又何必再度现身?”
陈昀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长剑斜指虚空,无量光从他身上绽放而出,照亮这片被诡异笼罩的混沌。
“你怕了。”开口的是荒天帝。
只见荒天帝立于破碎的虚空之中,嘴角忽然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他看着诡异始祖,目光清澈而笃定,像看穿了一切。
“你许诺原初物质,许以始祖之位,是因为你怕了。你需要诡异仙帝为你卖命,需要他们用尸骨铺出一条路,好让你从容离开这片战场。”
诡异始祖沉默了。
“你说的没错,”荒天帝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不会明白我守护家园的决心。可你更不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叫作薪火相传。”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片早已空无一人的虚空。
那些远去的修士,那些被送走的火种,那些带着希望逃出生天的生灵。
他们或许还很弱小,或许还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成长。
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那一点薪火还在燃烧,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你们诡异族群有祖地,可以让仙帝复苏,可以让后来者填补空缺。可你们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的传承不是血脉,不是权柄,不是谁成为谁的继任者。”
荒天帝的目光扫过那八尊诡异仙帝,扫过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路尽级生灵。
“真正的传承,是有人愿意为了身后的人,坦然赴死。”
话音落下,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
璀璨的大道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破碎的虚空开始震颤,紊乱的时光开始倒流,连那七大诡异仙帝布下的封锁都开始寸寸崩裂。
诡异始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名为“荒”的后生,从未想过妥协,从未想过退避,甚至从未想过活着离开。
从一开始,荒天帝站在这里,就没打算走。
“拦住他!”诡异始祖厉声喝道。
七大诡异仙帝同时出手,七道灭世之光汇成一股洪流,向荒天帝倾泻而去。
这是足以将一方纪元彻底抹除的力量,是诡异族群真正的底蕴。
然而,陈昀和原始仙帝再次出手了。
陈昀的剑与人皇幡同时绽放光芒。
就是这一瞬。
荒天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一尊诡异仙帝面前。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惊天动地的道法,只有一只拳头砸下。
轰!
那尊诡异仙帝的躯体炸开,黑血与碎骨四散飞溅。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道残光向高原深处逃遁。
一拳,重创一尊诡异仙帝。
荒天帝没有追击。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陈昀,越过原始先帝,越过那面猎猎作响的人皇幡,最终落在诡异始祖身上。
“你问我求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片混沌虚空都在共鸣。
第447章 荒欲冲击祭道
“我所求的,不过是有一天,世间再无诡异。”
话音落下,天地失声。
荒天帝的身影屹立在破碎的虚空中,周身开始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不是寻常的光,那是他以自身大道为薪柴燃起的火。
是他将血肉、神魂、意志全部灌注其中的最终绽放,他隐约触及到了另外的领域。
他的血气开始暴涨。
那血气的雄浑程度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单凭肉身激荡而出的气血,化作惊涛骇浪拍向四面八方。
每一道血气的涟漪都足以震碎大千世界,每一次心跳的轰鸣都能让时间长河为之断流。
古今未来,尽数被他的血气卷入其中。
在他的背后,一道道身影开始显化。那是不同时空中的他自己,是无数个纪元中无数个荒天帝的投影。
它们从时间长河的每一朵浪花中走出,从命运的每一个岔路中汇聚,从无尽时空的每一个角落中归来。
千道、万道、亿万道身影,最终凝聚成一个更加磅礴无边的荒天帝法相。
那法相矗立于浑沌虚空之中,头顶触及诸天之巅,脚踏遍及万界之底。
无量无边的宇宙在他的法相面前渺小如尘埃,无数个大千世界漂浮在他周身。
处处都是他血气的投影,处处都是他不灭的意志。
世外之地沸腾了。
厄土在颤抖,诡异祖地发出从未有过的哀鸣。
一股足以撼动古史根源的力量从荒天帝体内迸发而出,那力量太过浩瀚,太过霸道。
仿佛要将整部古史都掀翻过来,将一切既定的因果都碾碎重铸。
紧随其后的,是影响了现世能够存在与稳定的可怕光芒。
......
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不再是虚空,时间不再是时间。
法则在消融,大道在崩解,构成世间万物的最本源秩序都在瓦解。
一切都在走向毁灭,万物都在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回归那个连“存在”这一概念都尚未诞生的太初混沌。
这是要拉着整个诡异厄土一起寂灭。
“拦住他!”
诡异始祖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惧。
他没有再犹豫,始祖级的伟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是诡异族群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是不祥源头的至强一击。
恐怖的诡异物质化作黑色的洪流,向荒天帝镇压而去。
与此同时,七大诡异仙帝齐齐出手。
他们虽然有人刚刚被荒天帝重创,虽然有人刚刚被人皇幡中的傀儡所阻。
但此刻诡异始祖下了死令,七大仙帝谁也不敢保留。
七道足以磨灭万古的伟力汇成一股灭世洪流,与诡异始祖的攻击一同杀向荒天帝。
八道攻势,从八个方向封锁了荒天帝所有退路。
这是必杀之局。
八尊诡异至高存在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任何一位仙帝级存在从世间彻底抹去,连大道印记都无法留下。
陈昀握着人皇幡的手猛然收紧。
他看得出来,荒天帝虽然燃烧了一切,虽然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但同时面对诡异始祖和七大诡异仙帝的围攻,依然是在走钢丝。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他和原始仙帝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迈步。
然而,一道神念穿透战场,落入两人识海。
“别过来。”
那是荒天帝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仿佛面对的不是八尊至强者的围攻,而是八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要做什么?”原始仙帝眉头紧锁。
陈昀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被八道攻势包围的身影。
他看懂了,看懂了荒天帝眼中的决然,看懂了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薪柴。
让剩下的火种有时间逃得更远,让希望的种子有土壤生根发芽。
“他想借此冲击祭道。”
陈昀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他没有再出手,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人皇幡。
紫色的幡面在他身后猎猎作响,紫气翻涌如海。
而战场,已经彻底沸腾。
诡异始祖的命令传遍了整个厄土,无数诡异生灵从沉睡中苏醒,从深渊中爬出,从祖地的每一寸土壤中涌出。
它们如潮水般向这片战场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喊杀声震彻诸天万界。
敌人太多了。
无穷无尽,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身影撕裂虚空,降临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