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成一种暗银色，触手冰凉，内含锐气的特殊灵壤。
姜枫将新调好的灵壤仔细培在银锋桐根部。
三株幼苗轻轻颤动，银色叶脉光华流转，似乎极为舒适。
移植完毕，姜枫稍作调息，便开始施展术法。
先是对青木琉璃茄打出“金木化生诀”，青光混合淡淡金芒没入植株。
琉璃主干内碧色脉络加速流淌，顶上茄果以肉眼可见速度饱满一分，光泽更盛。
接着是轮流释放“旺盛生长”与“自然祝福”。
翠绿光华笼罩植株，叶片舒展，生机勃勃。
轮到金线莲。
姜枫控制着“金木化生诀”，避免过度刺激其内蕴的锋锐金气。
乌金莲瓣缓缓开合，吞吐周遭金煞，莲心隐隐有光华凝聚。
自然祝福的绿光落下，莲株似乎变得略微粗壮了一些，与金煞池气息愈发交融。
“接下来，就是该你们茁壮成长了。”
姜枫看着一院子栽种的灵植，很有成就感。
……
又过两日，山顶偏殿。
姜枫推门而入时，赵无意正负手立于那幅雪山图前，后者闻声转身，苦瓜脸上依旧没甚表情。
“伤势如何？”
“回师尊，已无大碍。”姜枫垂首行礼。
赵无意走近两步，灰袍曳地无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既无碍，便让为师看看，这些时日，剑法可有进益。”
“是。”
姜枫也不多言，后退几步至殿中空旷处，铁剑沧啷一声出鞘。
起手是老一套的青松立雪，剑势沉凝。
转而飞燕回风，身形轻灵，寒梅吐蕊时，剑尖微颤，寒意隐现。
紧接着剑光一转，木华滋生施展开来，剑气绵长坚韧。
灵气喷吐，形成剑光。
在昏沉殿内留下道道青翠虚影。
剑锋一变，转为土岳镇封，步伐沉重，剑风呼啸，脚下石板被无形气劲压得微微下陷。
其余火鸦掠空、冰封千里、金光破邪三式亦依次演练……
招式却流畅迅捷。
赵无意静立观看。
待姜枫收势立定，气息微喘。
赵无意才缓缓开口：
“形、意皆有些许长进，木、土二式已得三分真味，特别是‘土岳镇封’进境最速，看来生死之战，你有所感悟。”
“但是……还不够！”
他说着，抬指虚点，一股无形气劲直袭姜枫手腕。
姜枫下意识运剑格挡，剑身与指风相触，发出“叮”一声脆响，只觉一股沉浑力道涌来，脚下不由退后半步。
赵无意收回手指，点评道，
“看到了吗？”
第118章 何为心剑
“木华滋生，绵长有余，爆发不足，原因在于你手腕发力方式不对。”
说着，他拿过姜枫的长剑，展示了正确的发力方式。
咻~
赵无意仅仅只是以木华滋生之式，随手挽了个剑花。
就见四下剑气纵横，砖石地面好似被蜂群洗礼，出现密密麻麻的深邃坑洞。
甚至有些密集恐惧者慎入的惊悚感。
这让姜枫想起前世曾经看过的X蓬X。
姜枫看得惊讶之余，同时不免为那些修补地面的杂役弟子头疼。
“土岳镇封，过于沉稳，缺少灵动之感。”
“日后修炼，当于此多用心力。”
姜枫反应过来，恭声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赵无意再道：“方才我接触你手腕之时，发觉你灵力充盈，勃勃欲发，可是将近突破？”
姜枫点头道：“弟子亦有感应，灵力比受伤前更为活跃凝练，距炼气四层，差的不远了。”
“嗯。”
赵无意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激战重伤，亦是淬炼灵力、夯实根基的契机。”
“你此番际遇，倒省却了数月苦修。”
他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皑皑雪峰，沉默片刻，方道：
“你入门时日虽短，进展却速，炼气四层在望，五层亦非遥不可及，是时候，与你分说一番我摇光峰一脉的根本了。”
姜枫心神一凛，凝神静听。
“青岚剑宗，剑道分三途。”
“外剑一脉，你见陈淮便知，御使实体飞剑，凭剑器之利，炼气三层便可初涉，掌控飞剑。”
“外剑弟子，数目众多，算是宗门中战力重要的组成部分，是主体。”
“内剑一脉，于体内温养剑丸，凝炼剑气剑罡，重意重气，需炼气五层，神魂初具规模，方能驾驭那凌厉刚猛的内炼剑气，不至反伤己身。”
赵无意转身，目光悠然，直视姜枫：
“而我摇光峰所传，是为心剑。”
“心剑？”姜枫喃喃。
他早知道摇光峰修心剑，甚至听师兄都说烂了。
但其对于姜枫和其他同时期入门的弟子来说，依然神秘异常。
“嗯。”
赵无意颔首，
“心剑者，剑由心生，意动剑随，其根基，不在外物，不在内气，而在于此”
他抬指，虚点自己心口，又指了指脑袋，
“在于剑修之本心，在于神魂意念之锤炼。”
“外剑倚重法器材质与祭炼法门，内剑依赖自身灵力浑厚与操控精微。”
“心剑，需在炼气五层，耗费大量神魂与灵力，将自身心境、意念、乃至对剑道的理解，具现为形！”
“具现为形？”姜枫心中震动。
“不错。”
赵无意语气沉凝，
“心剑不仅是锋锐无匹的杀伐之剑，更蕴含心境之力对敌神魂、灵机的天然压制与侵蚀。”
“遇敌时，心剑意境展开，自成领域，弱于此境者，未战先怯，心神被夺，十成实力难发挥半数。”
“同境相争，心境高低，意境克制，往往能决定生死。”
“故而，心剑修士，强横与否，半在自身修为心境锤炼，半在所契合之心剑特质。”
“一柄与剑修心境完美契合的心剑，威力无穷，成长潜力极大。”
“然若心境与剑胚偏差，或铸剑师技艺不足，轻则心剑威能大打折扣，重则反噬己身，道途断绝。”
“每位心剑修士，皆需寻一位精通此道的铸剑师相助。”
他语气转为凝重：
“能与心剑一脉沟通，成功锻造心剑剑胚的铸剑师，世间罕有。”
“即便在我青岚剑宗之内，亦是凤毛麟角，地位超然。”
“寻常弟子，纵有天赋修行心剑，也难寻此等机缘，往往需耗费巨大代价，历经艰辛，方有可能求得一剑胚。”
“修士需敞开心扉，将自身最为本真，最为核心的心念意境，毫无保留地呈现于铸剑师神识之前。”
“铸剑师凭其天赋异禀，捕捉那玄之又玄的心境波动，以此为蓝本，选用奇金异铁，辅以秘法，锻造出一柄独一无二的‘心剑剑胚’。”
“此剑胚，已非寻常金铁，它自诞生之初，便与剑修心意相通，承载着剑修独特的‘心境’之力。”
“既有剑器之锋利，也有心境之威加成。”
“因其心境各异，心剑展现之特质亦天差地别。”
“或炽烈如焚，或冰寒彻骨，或生机盎然，或死寂归无，或迅疾如电，或厚重如山……心剑，便是你心境在外界的映射，是你剑道意志的延伸与具现。”
“它们的形态，各有不同。”
赵无意说着，并指如剑，虚划身前。
没有任何灵力奔涌，姜枫却清晰感到，偏殿内的气息骤然一变。
仿佛有某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力量弥漫开来。
有种刺骨的寒意，正在接近他。
耳畔好似响起了人们临死前，痛苦的哀嚎。
那股寒意不是寻常风雪之冷，而是直透神魂，冻结生机的死寂。
姜枫眼前景象骤变，偏殿的昏沉光线、青黑砖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晦暗虚空。
虚空中没有光，没有声。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能把神魂都凝固的极致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