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料到孙成真敢接，还接得如此干脆。
他身旁的王铮等人也露出讶色。
孙成向周围的弟子们拱手道：
“烦请各位同门做个见证，我与天玑峰周凌鹤，依门内解决私怨之规，设五十灵石彩头，于殿外广场切磋，胜者，得彩头，并接取风吼岭清理甲虫任务。”
“好，你等且放心去，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有大家坐镇，输的一方如果赖了，怕是在这青岚剑宗炼气弟子中，要抬不起头了。”
“……”
周围的弟子们接二连三点头。
……
殿外小广场忽然变得很热闹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当年坊市擂台的故事也被一些现场围观过的弟子翻出。
一时间，又多了不少看头。
场中，孙成与周凌鹤相隔三丈而立。
周凌鹤神色平淡，指尖在腰间一抹，一柄长约尺许，泛着淡金色寒芒的纤细飞剑无声滑出。
悬浮于他身前尺余空中，剑尖遥指孙成，微微颤鸣。
他已非当年仅凭青岚剑法对敌的新人。
修为至炼气五层，神识足以御使飞剑，施展更为精妙凌厉的飞剑剑诀。
孙成见状，丝毫不为所动。
缓缓拔出腰间那柄陪伴多年的制式青锋。
长剑无华，唯剑脊一线寒光流转，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几年以来，他修炼的依旧是青岚剑法。
“请。”孙成开口。
周凌鹤不再多言，眼神一厉，朝前一点。
“疾！”
金色飞剑一声尖啸，变作金色剑光，直刺孙成咽喉。
速度之快，远超炼气中期修士身法腾挪的极限。
正是天玑峰炼气弟子中流传颇广的飞剑剑诀《金虹剑诀》的起手式。
孙成瞳孔倒影那抹剑光，不退反进。
脚下积雪炸开，身形侧移的同时，手中长剑由下而上斜撩而出，剑身嗡鸣，磕在金色飞剑的侧面。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刺耳。
飞剑被巨力磕得向上偏斜，擦着孙成肩头掠过，掀起的狂风撕裂了他几缕发丝。
孙成手臂微微一沉，虎口发麻。
但那飞剑上蕴含的力道，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可抵御？
“周凌鹤这几年的修炼成果，就这样吗？”
第235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孙成心中思绪闪过。
周凌鹤手指疾划，金色飞剑在空中划出弧线，灵动如金蛇，自侧后方再度袭向孙成后心。
孙成仿佛背后生眼，拧腰回剑，一招“云涌叠嶂”，剑光层层铺开，守得密不透风。
“铛铛铛铛！”
飞剑剑光围绕孙成周身纵横飞射。
拖出一道道金色流光，从四面八方刁钻刺击，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迅若闪电，诡如毒蛇。
而孙成步踏连环，手中一柄长剑挥舞开来，把青岚剑法前十一式发挥到极致，将那飞剑的所有攻击尽数接下。
剑与飞剑碰撞之声联绵成片，火星四溅。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
一方御剑遥攻，灵动迅疾，一方持剑近守，沉稳如山。
周凌鹤眉头渐蹙。
他的飞剑明明速度，灵巧均占优势，每次眼看就要突破，总被对方那看似朴实，实则精准到毫厘的剑招格开。
更让他心惊的是，每次碰撞，从飞剑传回的反震力道都沉浑异常，对方灵力之凝实浑厚，远超他预估！
“不可能！”
五十余合后，周凌鹤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脸上从容不再，
“你灵力怎会……”
他记得清楚，当年坊市擂台时灵力虚浮，对方远逊于己。
这才过去几年？
即便对方修炼再刻苦，灵力积累也绝不该反超自己才对！
可刚才那几十次硬撼，对方剑上传来的灵力不仅不弱，反而隐隐压过自己操控飞剑的灵力一线！
孙成不言，眼神专注。
周凌鹤的惊疑，落在他耳中，却是化作一幅幅闪烁的画面，浮现于脑海。
月下雪坪，孤身练剑，汗透重衣，直至双臂抬不起……
每日劳作后，饮入姜枫配置的药汤。
“岂能再败！”孙成心中低吼，眼中精光暴涨。
一直被压着打？
对方灵力减弱，该反击了！
他格开飞剑斜刺，脚下发力，人随剑走，硬顶着飞剑的骚扰，朝着周凌鹤本体急冲而去！
剑又随人走，仿若飞燕回风，拉出一串残影。
“想近身？”
周凌鹤冷哼，指诀一变。
金色飞剑光芒大盛，凌空一折，以更快的速度射向孙成背心，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孙成仿佛未觉，前冲之势不减，只在飞剑及体的刹那，身形一扭，长剑回扫，剑身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拍在飞剑剑脊之上。
“啪！”
一声脆响，飞剑被拍得旋转着偏向一侧。
而孙成借着这一拍的反震之力，速度再增三分，已突进至周凌鹤三丈之内！
周凌鹤脸色微变，急掐剑诀想要召回飞剑，同时脚下一点向后飘退。
但孙成的剑，已如附骨之疽般刺到！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刺，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剑尖寒芒锁定其胸口。
无奈之下，周凌鹤只得抽出腰间另一半长剑，仓促点出，一道凝练的淡金色剑气迎向孙成剑锋。
“嗤！”
剑气与长剑相撞，略微阻碍。
周凌鹤趁此间隙，飞剑已呼啸而回，直刺孙成后脑，逼其回防。
孙成似早有预料，刺出的长剑不收，手腕一抖！
“嗡！”
一声震颤人心的剑鸣，自长剑上迸发。
蕴含着奇异震荡之力的嗡鸣扩散而出。
青岚剑法后五式惊蛰！
周凌鹤只觉那剑鸣入耳，浑身气血随之一乱，正在掐诀操控飞剑的手指不禁一僵。
那疾刺而回的飞剑，也因此在空中微微一滞，灵光稍黯。
孙成踏步进身，长剑长驱直入。
周凌鹤勉强凝聚灵力于剑，再次刺出，却因气血翻腾，力道已散。
“啪！”
剑身拍在周凌鹤仓促格挡的剑锋上。
直接把对方品质相仿的长剑，震的寸寸碎裂。
惊蛰剑锋余势不减。
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
眨眼间，孙成已至周凌鹤身后，手握长剑，剑尖猩红滴落。
“青岚剑法，博大精深。”孙成的脑海内，瞬息闪过师尊师兄们经常说的一句话。
他看也不看身后的周凌鹤，剑身灵光疾走，甩落鲜血，收剑归鞘。
就在长剑归鞘的刹那。
背后的周凌鹤，忽然闷哼一声。
骤然之间，周凌鹤全身布满密密麻麻，长达二至四寸有余的剑痕。
噗！
这些剑痕仿若同一时间切开，同时喷溅出大片鲜血。
那柄制式飞剑当啷落地。
周凌鹤全身染血，柱剑半蹲，脸色惨败，满脸不可置信。
整个小广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围观弟子，无论是天玑峰的，还是其他各峰的，难以置信地看着雪地中全身浴血的周凌鹤。
又看向持剑而立，气息沉凝的孙成。
摇光峰孙成，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