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日游境界的神魂，难怪能这么快破掉第一层的幻境。”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
日游境界的神魂，那是筑基圆满甚至金丹修士才能触及的境界。
一个筑基中期的狼妖，怎么可能达到？
胡庸的脸色第一次不对劲，露出阴沉之色。
但很快又消失，变得平静。
他看着水镜中那头黑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石台上，剩余七只狐妖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敢上前。
连筑基后期的白墨都输了，他们上去也是送菜。
“没人了吗？”姜枫淡淡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走到石台中央，抬手按在光幕上。
光幕震动，浮现一行金字：“淘汰候选风牙，挑战成功，晋级下一轮。”
话音刚落，光幕消散。
石台中央出现一道光门，通向第三层。
姜枫头也不回，踏入光门。
留下七只狐妖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414章 势如破竹
姜枫踏入光门，眼前景象骤变。
草原与森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空。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无尽星河。
星辰流转，光芒交织，构成一幅浩瀚画卷。
姜枫站在虚空之中，环顾四周。
这片空间没有边界，没有地面，只有满天繁星。
“第三层，问道之试。”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姜枫循声望去，只见前方星空中，盘膝坐着一只老狐狸。
老狐全身长着银白色的毛发，额间三道金色狐纹熠熠生辉，双目闭合，神态安详。
它周身环绕着点点星光，与周围的星辰融为一体。
“晚辈风牙，见过前辈。”姜枫拱手。
老狐睁开眼，眼中映着星河倒影。
“狼族？”老狐语气平淡，“倒是少见，能走到第三层的狼族无一不是翘楚。。”
“前辈过奖。”
老狐打量着姜枫：
“这里不论修为，不论战力，只论道。”
“你若能在论道上说服老夫，便可过关。”
姜枫心中一动：“请问前辈，论道主题为何？”
老狐抬手，指向头顶星空：“何为道？”
姜枫沉吟。
这个问题太大，太抽象。
前世读过的道家典籍，佛家经典，儒家学说，在这一刻纷至沓来。
他踌蹰了一下，开口：“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
“无形无名，生育天地，无情无名，运行日月。”
老狐眉头微挑：“这是人族道家的说法，你一个狼妖，怎会知晓人族典籍？”
姜枫早有准备：“晚辈曾在人族游历数年，读过一些书籍。”
“那人族之道，与我妖族何干？”老狐反问。
姜枫道：“道不分种族，不分地域。”
“天地运行，日月轮转，四季更替，万物生灭，皆有规律。”
“这规律，便是道。”
“人族有道，妖族亦有道，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老狐不置可否：“那你且说说，我妖族之道，与那人族之道，有何异同？”
姜枫思索片刻：“人族重悟性，重功法，重传承。”
“他们追求的是对天地的理解，对规则的掌控。”
“妖族重血脉，重本能，重传承记忆。”
“我们追求的是对自身潜能的挖掘，对血脉力量的运用。”
“殊途同归，最终都是为了超脱，为了长生。”
老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继续说。”
姜枫道：“人族有言，道法自然。”
“所谓自然，便是事物本来的样子。”
“妖族生于天地，长于山林，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我们的道，应该更贴近自然，更顺应天性。”
“而非一味模仿人族，舍本逐末。”
老狐沉默片刻：“那你认为，我狐族这些年，是否在舍本逐末？”
姜枫一愣，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斟酌着措辞：“狐族聪慧，学习人族文化，建立国度，制定礼仪，并非坏事。”
“但若因此忽视了自身血脉的优势，忘记了妖族的根本，确实有些不妥。”
“就如前辈这般，坐在这里与晚辈论道，用的是人族的语言，谈的是人族的道理。”
“可前辈的道，真的是从人族典籍中学来的吗？”
老狐眼神一凝。
姜枫继续道：“前辈修行千年，历经风雨，对天地的感悟，对生命的理解，难道不是从自身经历中得来？”
“人族典籍只是载体，真正的道，在心中。”
老狐沉默良久。
星光在它周身流转，明灭不定。
半晌，它开口：“你一个筑基中期的小狼妖，居然能说出这番话。”
“老夫修行八百年，见过无数妖族天才，大多只知道修炼功法，争夺资源。”
“能静下心来思考道的本质的，寥寥无几。”
姜枫拱手：“前辈谬赞。”
老狐站起身，周身星光收敛。
“你方才说，道在心中。”
“那老夫问你，你心中的道，是什么？”
姜枫怔住。
他陷入思考，过了半晌，才认真道：“晚辈心中的道，是活下去。”
“在这乱世中活下去，保护想保护的人，做想做的事。”
“不求长生不老，但求无愧于心。”
老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无愧于心。”
“你这狼妖，想的倒是通透。”
它挥爪，一道星光没入姜枫眉心。
又是一段修为感悟涌入，比前两层更加浑厚。
“去吧，第三层，你过了。”
姜枫愕然：“这就过了？”
老狐笑道：“怎么，你还想跟老夫再辩三百回合？”
“论道论道，论的是心，不是口舌。”
“你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那些只会背诵典籍，人云亦云的家伙，才是真的不懂道。”
姜枫躬身：“多谢前辈指点。”
他转身，前方出现一道光门。
踏入光门的瞬间，他听到老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狼妖，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无愧于心，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天霜洞天外，高台上。
水镜中显示着第三层的画面，因为涉及论道内容，外人无法窥探。
只能看到姜枫踏入光门，然后在星空中与老狐相对而坐。
接着画面模糊，声音消失。
这是论道之试的特性，不允许外人干扰。
但当榜单刷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名：风牙，通关层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