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分出是天玑峰的人呢？
每个弟子服饰款式一样，但胸前的纹路上，会绘着不同剑峰的纹饰。
这样一来可以区分各峰弟子。
那天玑峰弟子见到孙成衣袍上摇光峰的标记，脸上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
“……摇光峰的标记？这可真是稀罕，我在这坊市逛了几个月，头回见着摇光峰的人下来打擂。”
台下围观的人群里也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摇光峰？听说近些年是摇光峰人丁最旺盛的时候了，孙峰主前段时间新招收了好几名弟子呢。”
“什么弟子啊，不过是其他峰峰主挑下来的边角货色。”
“再加上摇光峰那懒散的氛围，出来的弟子估计没啥水平。”
“呸，别乱说，摇光峰人归少，但个个战力实际上不弱的……”
这些话夹杂在喧闹里。
也不算是恶意。
多是调侃。
但在孙成和台下柳小莹等摇光峰弟子耳中，那就是格外刺耳了。
摇光峰人少势微，在宗内似乎已成共识，连带着他们这些新弟子也仿佛矮了一头。
孙成脸上涨红，血气上涌，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反唇相讥：
“摇光峰怎么了？剑锋阁的规矩，炼气三层以下皆可上场，哪条写了摇光峰弟子不能来？”
天玑峰弟子闻言，挑眉笑了笑，不再多言，抱剑行礼：
“天玑峰，周凌鹤，请指教。”
“摇光峰，孙成！”
见礼过后，算是比斗正式开始了。
孙成低喝一声，体内灵力运转，铁剑出鞘，直取周凌鹤中路，正是青岚剑法起手式青松立雪。
他这一剑使得有模有样，看起来没少下功夫。
而对面周凌鹤见到孙成出招的刹那，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笑意。
脸上的表情也从认真，变得放松了一些。
这表情光速的变化，被孙成清晰捕捉了。
他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与此同时，周凌鹤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轻移。
手中长剑看似随意一搭一引，用的同样是青岚剑法的路数，贴在孙成的剑脊上。
一股柔韧的力道传来，孙成只觉自己全力一击仿佛陷入泥沼，剑势不由自主地被带偏。
孙成心头一凛，变招欲要横斩，周凌鹤剑尖顺势下滑，轻轻一点，正敲在孙成手腕神门穴附近。
一股酸麻感瞬间窜上手臂，孙成不由闷哼一声，剑招顿时散乱。
周凌鹤得势不饶人，剑势陡然加快，如流风回雪，层层剑影将孙成笼罩。
孙成左支右绌，将所学剑法拼命施展，却总被对方抢先一步封住变化。
那周凌鹤对青岚剑法的理解显然远胜孙成。
每一招每一式都信手拈来，衔接圆转自如，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台下原本的喧闹渐渐安静下去，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斗。
柳小莹攥着衣角，脸色紧绷。
李源和韩金面色凝重。
姜枫静静看着，心中明了，孙成对青岚剑法的熟练度远低于周凌鹤。
这不是一时血勇可以弥补的呀。
不过数合，周凌鹤瞅准一个空档，剑身拍在孙成格挡的手臂上。
孙成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脚下踉跄，噔噔噔连退七八步。
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站稳，手中的铁剑却已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擂台四周安静了一瞬，又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嘲讽声。
“输了吧，摇光峰果然不会令人失望。”
“这有什么意思，不纯纯教学么？”
“很难相信，他们俩是同时期入门，修行时长相仿的同门，差距居然这么大。”
“摇光峰能有个弟子出来就不错了，要求别太高，大家嘴下留情啊。”
周凌鹤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对孙成拱了拱手：“承让了。”
孙成站在那儿，脸色由红转白，胸膛剧烈起伏。
脸色不对了。
他有些不服输，梗着脖子问道：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一起入的门，为何你的剑法熟练度要远超于我？”
孙成就是这性子，说话直来直去。
周凌鹤闻言，淡淡一笑，反问道：“你每日练剑几个时辰？”
孙成想也没想，答道：“早课一个时辰，晚上自己再加练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这强度，在同批摇光峰弟子里已是最刻苦的。
周凌鹤轻轻摇头：
“我天玑峰弟子，每日光是练习基础剑法，至少四-五个时辰。”
“稍有懈怠，便有师兄督促，此外师尊定期抽查修炼进度。”
“每月一次内部比斗，比斗期间，一天除了修行睡觉，全来修炼剑法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打量着孙成，面有傲色：
“你每日三个时辰，我是你的两倍，而这，只是我天玑峰弟子的日常。”
话音落下，不仅孙成愣住，台下柳小莹、李源等人也都愣住了。
孙成张了张嘴，看着周凌鹤平静无波的脸。
一下子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弯腰默默捡起了自己的铁剑。
第79章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孙成他们没想到其他峰的弟子那么卷。
没想到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其他人依然顶着风雪练剑。
他们摇光峰的还嘻嘻哈哈。
讨论什么野猪肉没有家猪肉好吃。
鸡肉的八种烹煮方式。
什么野果配合山鸡煮出来的汤更鲜。
觉得练剑累了晚上就躲到热乎乎的被窝里看话本小说。
实话实说，天玑峰那些弟子，才有姜枫印象中剑修的姿态。
练剑练到疯魔。
他们摇光峰……太嘻哈了。
回去的路很沉默。
山风卷着雪沫，扑在几人脸上。
孙成走在最前头，步子急匆匆的。
雪被踩得嘎吱嘎吱作响。
柳小莹、李源和韩金跟在后面，彼此间隔了几步远，也都低着头，不吭声。
姜枫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几个受到重大打击的同门，不由摇了摇头。
他两世为人，这种被现实当头一棒的滋味尝过不止一回，情绪倒没太大起伏。
说好听点，是心态比较好。
难听点……脸皮厚，老油条了。
快到摇光峰山脚，孙成忽然停住脚步，肩膀垮了一下，又立刻挺直，没有回头。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不知是擦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周凌鹤……”
李源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他说他们每天练剑四五个时辰，也太恐怖了。”
韩金闷闷接话：“我们还以为自己够用功了呢。”
柳小莹小声说：“就是就是，晚上回去都累死了，我只想躺着……”
姜枫快走几步，走到孙成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他没看孙成，目光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感觉很失落，打击很大？输了场比斗而已，天塌不下来。”
孙成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应声。
“人家投入的时间是我们的两倍，你输得不冤。”
姜枫继续道，
“觉得丢人了？那就把剑练好。”
“用实力让那些人闭嘴，在这里耷拉着脑袋，剑法不会自己长进。”
孙成偏过头，飞快地瞥了姜枫一眼，眼神复杂，喃喃自语道：
“嗯！我明白的！”
他眼中似乎好像有一团火，又重新烧起来了。
姜枫也转头，看着孙成的表情。
心中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