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落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都陷进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状态里,耳边没有了嘈杂的人声,没有了锤击的轰鸣,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还有金属内部隐隐传来的细微震颤。
他好像真的在跟这块沉银对话,感受着金属的纹路在锤下舒展、延伸,每一次锻打,都像是在给这块冰冷的金属注入生机,甚至连一丝若有若无的灵魂气息,都在缓缓升腾。
“怎……怎么可能?!”
震华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声惊呼,眼睛瞪得像铜铃。
旁边昨天那个白发老者,声音都在打颤,指着云暮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这……这是魂锻的前兆啊!”
云暮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魂力正跟流水似的往外淌,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掉,脸色也越来越白。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节骨眼上要是敢停手,前面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只能咬着牙硬撑。
白发老者瞅着云暮那惨白的脸色,急得直跺脚:“不行!咱们快上去打断他!再这么耗下去,他的魂力非得耗干不可!”
“别去。”震华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死死盯着云暮的动作,“他自己心里有数,能控制得住。”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脚却诚实地往云暮那边挪了几步,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云暮身上,只要那边有半点不对劲,他就能第一时间冲上去护住人。
就在这咬牙硬撑的节骨眼上,云暮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魂力突然高速运转起来。
那门特殊功法像是个不知疲倦的转换器,硬生生把水火不容的两种魂力拧成一股绳,源源不断地往四肢百骸里输送,堪堪补上了他亏空的消耗。
恍惚间,云暮好像真的瞧见了沉银内部那团微弱的光晕那是金属的魂灵,正颤巍巍地蜷缩着,仿佛一碰就碎。
可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却凉了半截。他的精神力还是差了点火候,根本没法把那缕魂灵彻底勾出来,让它真正在这世间扎根。
还是……失败了啊。
“哐当!”
锻造锤脱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暮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滚烫的锻造台上,瞬间化作一缕白烟。
不过低头瞥见那块沉银时,他又愣了愣。金属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隐隐有灵性流转这分明是半魂锻的状态!
这场比赛,他稳赢了。
可云暮的眼底还是掠过一丝失落,他本来以为,这次能真真正正地跨进魂锻的门槛。
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这次纯属临场发挥,半点准备都没有,能摸到半魂锻的边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要是下次做好万全准备,说不定真能捅破那层窗户纸,彻底踏入魂锻的领域!
而另一边,唐舞麟和慕曦的锻造台上,气氛也诡异得很。
两人的动作不知何时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却又透着几分清明,双双陷入了顿悟的状态。
可惜这会儿,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云暮那边的动静牢牢吸住了,谁也没注意到这俩小家伙身上的变化。
“好小子!好小子啊!”
震华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攥住云暮的手腕,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温度时,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即又被眼底的兴奋冲散。
“半魂锻!你小子居然能在这个年纪摸到魂锻的门槛!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周围的老者也围了上来,一个个伸着脖子打量那块泛着莹光的沉银,嘴里啧啧称奇。
刚才喊着要打断云暮的白发老者更是满脸通红,拍着大腿道:“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
云暮勉强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体内魂力几乎耗了个干净,连站着都有些费劲。
震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没好气道:“逞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魂力耗成这样,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嘴上骂着,手上的力道却格外轻柔,转头就冲身后喊:“快!把老夫的灵食拿过来。”
没多大功夫,牧野就端着一盘刺身快步过来了,红的虾白的贝,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馋人。
“赶紧吃,这玩意儿补魂力最管用!”牧野笑着把盘子递到云暮跟前。
云暮咬着牙,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接过盘子,捏起一片刺身慢慢往嘴里送。
冰凉的肉质滑进喉咙,一股清爽的气息瞬间散开,紧跟着,他就感觉到周围的天地元素跟长了脚似的,一股脑往自己身体里钻。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天才地宝的作用,之前每一次服用这些好东西,都感觉像是浪费了一般。
他立刻盘腿坐好,闭上眼,专心致志地运转魂力开始恢复。
另一边,唐舞麟和慕曦也顺利完成了锻造。
唐舞麟的作品稳稳达到千锻一品,慕曦更胜一筹,直接干到了千锻二品的水准。
第73章 再度胜利
比赛一结束,唐舞麟压根没急着去个人赛那边报到,也学着云暮的样子盘腿坐下,安安静静在旁边等着。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云暮缓缓睁开眼,脸上的苍白彻底褪去,魂力也恢复了大半。
他伸了个懒腰,抬手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碎屑。
“师父,今天是我太鲁莽了。”云暮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歉意。
震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格外认真:“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记住了,下次不管干啥,都得把自己的小命放在第一位!”
云暮重重点头,起身拍了拍裤子:“那师父,我先去天海广场那边,个人赛该开始了。”
“去吧去吧,好好比!”震华朝他挥了挥手。
云暮应了一声,转头就跟唐舞麟勾肩搭背地往外面跑,俩小子脚步飞快,眨眼就窜出去老远。
赶到天海广场的时候,古月早就等在约定的地方了,两人快步跑过去,四个人顺利汇合。
“怎么样?你们的比赛开始没?”云暮凑到古月跟前,随口问道。
“还早着呢,没开始。”古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很,看样子昨天晚上那点不愉快,是真的翻篇了。
云暮摸了摸下巴,又追问一句:“这会儿场上有三环魂师吗?”
“不少呢。”古月抬眼扫了扫赛场的方向,眉头微微蹙了蹙,“刚才就瞧见好几个三环的出手了,这实力对我和谢邂来说,还是有点威胁的。”
两人正说着呢,赛场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清晰地报出了云暮他们这一组的名字。
“得,轮到我了,我先上!”云暮咧嘴一笑,冲唐舞麟和古月扬了扬下巴,转身就往比赛台那边走。
他刚踏上台,对手也跟着走了上来。两人对着彼此鞠了一躬,算是打过招呼。
云暮打量了对方两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对手可比上一个靠谱多了,站姿稳得很,眼神里透着股子凌厉劲儿,一看就是个练过的。
就在这时,裁判举起的手猛地落下,朗声道:“比赛开始!
比赛场上的风卷着尘土打旋,云暮握着生命之剑立在场中,淡金色的剑身垂在身侧,连剑尖都懒得抬。
四个黑色的魂环,从他脚下升起。
对面的魂师已经完成武魂附体,一柄青锋长剑握在手里,剑身萦绕着淡青色的风元素光晕,正是34级强攻系魂师的武魂风剑。
他看到那四个令人心颤的黑色魂环,心中虽打了退堂鼓,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他绝不会未战先败。
风剑魂师低喝一声,脚下魂力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窜了过来。
第一魂技风刃附在剑身,长剑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直刺云暮心口,剑招狠辣,带着风元素特有的刁钻弧度。
云暮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轻轻一转,生命之剑斜斜上扬,精准无比地磕在风剑的剑脊上。
“叮”的一声脆响,风剑魂师只觉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发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急忙收力后撤,脚下魂力再催,第二魂技疾风步发动,身影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分三个方向刺向云暮周身大穴。
“雕虫小技。”云暮的声音淡得像风,脚步不丁不八,生命之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润的弧光。
剑光过处,三道残影应声而碎,风剑魂师的真身刚扑到近前,就被剑尖点中了手腕。
他疼得闷哼一声,急忙回剑格挡,可云暮的剑招快得离谱,剑尖如同附骨之疽,贴着他的剑身游走,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风元素的运转都乱了套。
风剑魂师咬着牙,催动第三魂技风卷残云,青色的风元素在剑身暴涨,长剑挥舞间卷起漫天旋风,风刃如同暴雨般射向云暮。
这是他的压箱底招式,他的魂力尽数爆发,连演武场的石板都被劲风刮得簌簌作响。
云暮终于动了真格,手腕翻转,第三魂技剑域:刹那芳华悄然展开。
淡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随着生命之剑的舞动飘洒全场。
那些呼啸的风刃撞上花瓣,瞬间就像冰雪消融般消散无踪。
花瓣落在旋风里,非但没被吹散,反而顺着风势飘向风剑魂师,有的化作锋利的光刃,贴着他的衣袍划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口子。
有的则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剑上,竟让他的风元素魂力运转滞涩无比。
“你……你这是什么魂技!”风剑魂师又惊又怒,他感觉自己的魂力就像被抽走了似的,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是云暮第二魂技生命剑雨的虚弱效果,早已随着花瓣悄然弥漫。
云暮没回答,身影一闪,已经欺至他身前。生命之剑的剑尖抵住他的喉咙,冰凉的触感让风剑魂师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着那柄泛着淡金光芒的长剑,又看看云暮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这才明白,对方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意义上的使用魂技,甚至连魂力都没怎么认真催动。
风剑魂师脸色煞白,手中的风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说道:“我输了。”
云暮收回生命之剑,剑域散去,花瓣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空气中。
他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对手,淡淡道:“你的剑术,太依赖魂力,根基太差。”
这会儿云暮自己也不好受,毕竟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锻造,魂力耗得底儿朝天,紧接着又打了一场比赛,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似的。
“恭喜你获胜,这是下一轮的号码牌。”裁判快步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崭新的号码牌,笑着告诉他成功晋级了。
云暮勉强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下了比赛台。
他一步一晃地挪到看台边,老远就瞅见了唐舞麟,直接伸出手,一把勾住对方的胳膊,跟捞着救命稻草似的,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了上去。
“暮哥,你咋了?”
古月和唐舞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俩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担心。
“没事没事。”云暮腾出另一只手摆了摆,声音都透着股子虚劲儿,“就是之前魂力耗太狠了,歇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第74章 锻造冠军
“咱们要不先回去吧?反正我今天也没比赛了。”古月看着云暮略显疲惫的脸色,语气里满是关切。
“行,辛苦你们了,还让你们跟着担心这么久。”云暮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赶回酒店,刚进房间,云暮就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真是差点阴沟里翻船,刚才那一战可比预想中麻烦多了。
他也顾不上歇口气,径直走到床边盘膝坐下,迅速沉入了修炼状态,打算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宿舍门外,叶星澜和唐舞麟正巧撞了个正着。
虽说这一世他们之间没什么太大的过节,可不知道为什么,叶星澜看着唐舞麟,就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你就是暮哥的那个弟弟?”叶星澜上下打量了唐舞麟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鄙夷,“明天你的对手是我,到时候可得全力以赴,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