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不会同意,指不定还会跳出来百般阻拦,闹得人仰马翻。
云冥到现在都摸不透龙夜月的脑回路,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海神阁里,几位史莱克的高层围坐一圈,针对云暮的安排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觉得直接给内院老师的头衔太扎眼,毕竟云暮的年纪摆在那儿,怕引起其他老师的不满。
也有人提议,不如先给他个外院的名头,再额外放权,这样既不惹眼,又能方便他行事。
吵来吵去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总算是达成了一致。
给云暮外院老师的权限,而且还额外赋予他对所有外院老师的监督权。
说白了,就是外院不管哪个老师出了纰漏,他都有资格管上一管。
其实他们不是不知道外院有些老师嚣张跋扈惯了,他们以前只是觉得有嚣张的才好,方便其他老师扮白脸。
可如今是他们海神阁的自己人,自然不可能任由其他人欺负,哪怕那其他人是他们史莱克学院的外院老师。
更何况,此时还不宜完全暴露他的身份,史莱克学院中的传灵塔探子还是蛮多的。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不显眼的身份和特殊的权利。
别人撑破天,只会觉得学校是想监督一下外院老师的行为。
“师父,我想去看看新生考核的热闹。”云暮凑到云冥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笑嘻嘻地说道。
“去吧。”云冥低头看了他一眼,哪能不知道这小子的心思,当即大手一挥应允了。
毕竟云暮往后行走大陆,身边总得有几个能交心的伙伴。
既然他看上了唐舞麟那几个小家伙,那自己这个既是师父又是爹的,自然要全力支持。
再说了,之前他也悄悄检验过那几个孩子的底子,资质和实力都够得上史莱克的门槛。
只要他们往后肯下苦功,进内院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说不定,下一代的史莱克七怪里,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呢。
另一边,唐舞麟在舞长空的亲自看护下,正准备开启自己的第二层血脉封印。
四个年份足足有千年的灵药被小心翼翼地放进水池里,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泡进了温热的药液中,没过多久,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就猛地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疼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云暮倒是乐得清闲,没跟着去凑考核的热闹,溜溜达达就跑到浊世那儿蹲着去了。
本来还想着跟这老爷子唠唠嗑、混点好吃的。
结果刚坐下没两分钟,就被浊世一把拉住了手腕,老头儿的话匣子跟决了堤似的,噼里啪啦全是舞长空小时候的糗事。
“你是不知道啊小子,”浊世捋着下巴上的胡子,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长空那小子,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冷冰冰的闷葫芦样子,那叫一个阳光开朗,院里院外就属他最闹腾!”
云暮支棱着耳朵听着,脑子里却没记下多少具体的段子,就单单把浊世那句感到无比的认可。
“唐舞麟这小子,跟当年的舞长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到这话,云暮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何止是像啊,要是没有自己横插一杠子,这俩人怕是连结局都得一模一样,最后都得落个冰封长眠的下场。
他打心眼儿里不认什么斗四的唐舞麟,在他心里,那个陪着自己熬过无数个刷题夜晚的纸片小伙伴,早就停在了斗三结束的那一刻,再也没回来过。
这边云暮心里五味杂陈,那边浊世的话还在继续往外冒:
“那时候他在学院里,可是出了名的闯祸精!”
“有一回啊,武魂课上跟人比谁的魂力凝实,硬是把学院的训练木桩子给劈成了两半,气得班主任追着他跑了半个操场。”
“还有一次,应该是他们的学长在空地里里种的桃树熟了,他领着一帮小子偷摘桃子,结果被准备收桃子的学长逮住了,告到了主任那。”
“罚他去扫灵冰广场,那小子倒好,不仅把整个灵冰广场给冻住了,还在那哼起了歌,把当时的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过舞长空那小子还算是不错,在偷之前,还留了一大笔联邦币在那。”
云暮没插话,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不知不觉勾出了一点笑。
原来那个整天冷着张脸,连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劲的舞长空,小时候居然是这么个跳脱的性子,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见天色逐渐的暗了。
第85章 两个犟种
忙活了大半天,云冥找到正在浊世那里修炼的云暮,他干脆提议一块儿去吃个饭,放松放松。
同行的不光有他和云暮,还有温柔浅笑的雅莉,以及特地喊来的唐孜然和琅两口子。
几个人熟门熟路地拐进史莱克城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选了个靠窗的包厢坐下,暖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看着就格外舒心。
雅莉细心地帮云暮布了碗筷,又叮嘱老板菜别放太辣。
云冥跟唐孜然聊着锻造协会最近的动向,时不时还插两句关于唐舞麟的话题,眉眼间满是赞赏。
琅则拉着雅莉,絮絮叨叨说着自家小子小时候的糗事,惹得包厢里笑声不断。
云暮捧着碗坐在旁边,看着大人们聊得热络,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心里头也跟着暖烘烘的。
本来还想叫上唐舞麟一块儿来热闹热闹,结果魂导通讯拨了好几遍,那边都是忙音,压根打不通。
众人也没太在意,只想着反正来日方长,干脆等明天再去找那小子好了。
毕竟唐舞麟旁边有着舞长空。
谁知道唐舞麟这小子一消失就是三四天,魂导通讯打过去还是没动静。
眼瞅着史莱克学院的考核都快开始了,云暮心里头早就急得直打转。
他本来打算去找云冥,跟师父念叨念叨,能不能给唐舞麟他们放宽点考核时间,结果刚走到海神阁门口,就被枫无羽给拦了下来。
“哎,小云暮,这事你别掺和。”枫无羽伸手拽住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让舞长空那臭小子自己来见人。浊世那老家伙,都眼巴巴等了好些年了,就盼着他这个不孝徒弟能主动低头,来跟自己见一面呢。”
“可是……”云暮皱着眉,还想再说点什么,毕竟考核在即,他真怕唐舞麟他们错过了机会。
“放心放心!”枫无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笃定,“就凭唐舞麟那五级锻造师的身份,放眼整个史莱克,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年轻的!当然除了你。”
“就算考核时间出点岔子,学院也不可能放着这么个好苗子不要,锻造师工会第一个不答应,指定得把他特招进来!”
说到这儿,枫无羽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云暮耳边,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
“更何况啊,那几个小家伙,可是你师父特意给你挑的班底,怎么可能不让他们进来?顶多就是走个流程,让他们挂个工读生的名头罢了。”
“工读生?”云暮嘴角一抽,那宿舍的条件他可是听说过的,又破又小,跟普通学生的宿舍简直天差地别,“那宿舍也太拉胯了吧……”
“这你就不用担心啦。”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雅莉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笑着揉了揉云暮的头发。
“前段时间学院刚把工读生的宿舍翻修过,现在的条件跟普通学生宿舍差不离,就是别人住宿舍不用花钱,他们得自己掏点住宿费而已。”
“唉,那也只能这样了。”云暮耷拉着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头总算稍稍踏实了些。
没等多久,云暮就瞅见舞长空低着头,步子迈得又急又沉,一路匆匆忙忙地赶到内院那道门槛前。
他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绊住了似的,随即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就直直跪了下去。
脊背绷得紧紧的,头埋得更低了,仿佛要把整张脸都藏进阴影里,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重。
云暮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头也跟着揪了一下,他没出声,只是放轻脚步,从侧面慢慢朝舞长空走过去,轻声喊了句:“舞师兄……”
“云暮……”舞长空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沙子,他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茫然,带着几分恍如隔世的空洞,“我……不配当你的师兄。”
这话听得云暮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咬了咬嘴唇,攥了攥拳头,干脆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找浊世叔叔!”说完,转身就往内院深处快步走去。
刚拐过一道回廊,就迎面碰上沈熠从浊世的房间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无奈。
看见云暮急匆匆的样子,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什么,低声道:“老师他……”
“我知道,我去劝劝他。”云暮叹了口气,语速飞快地交代了一句。
“沈熠老师,你先去陪陪舞师兄吧,别让他一个人杵在那儿。”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地朝着浊世的房间跑了过去。
其实云暮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师徒俩啊,明明心里头都念着对方,惦记着对方。
偏偏都是犟脾气,一个比一个能扛,谁都不肯先服软低头,结果就这么僵了这么多年,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算了,给舞长空一个台阶下
云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浊世的房门前,也没顾得上敲门,直接一把推开了门。
屋里,浊世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攥着个茶杯,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回,声音硬邦邦的:“臭小子,没大没小的,不知道敲门啊?”
“浊世叔叔!”云暮几步跑到他跟前,急得直跺脚,“舞师兄都跪在外头了!您就别跟他怄气了行不行?”
浊世这才缓缓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眼神里却没什么真火气,反倒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跪了?跪了又怎么样?当年他一声不吭就走,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吗?翅膀硬了,能耐了,还记得回来看我这糟老头子?”
“他怎么不记得!”云暮急声道,“这些年他嘴上不说,心里头哪回不想着您啊?他就是性子倔,拉不下脸来认错!您就看在他这些年受苦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浊世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几滴:“受苦?他自找的!当初要是听我的话,能有这么多事?”
第86章 和好
“让他在外面跪一会儿!好好吹吹风,醒醒他那糊涂脑子!”浊世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
“叔叔~”云暮咬着下唇,扯了扯浊世的袖子,声音软乎乎地撒起娇来。
云暮这小子生得本就男生女相,眉眼秀气得很,这会儿一撒娇,非但不显得娘气,反倒透着点招人疼的劲儿。
浊世一肚子的火气,愣是被他这声软乎乎的“叔叔”给浇灭了大半。
“放心,他们的考核出不了岔子。”浊世板着脸,却还是从一旁的食盒里端出一碟精致的桂花糕,往云暮面前推了推。
“就让舞长空那臭小子在外面跪着,不然我这心里头不痛快!”
“哎呀,您快尝尝这个,刚做好的,甜而不腻。”
浊世嘴上说着硬气话,手却不自觉地挪到了门边,悄咪咪拉开一条门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罚跪的舞长空。
云暮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说浊世叔叔,您要是真想瞧,就大大方方出去看呗,躲门后头算怎么回事啊。”
浊世冷哼了一声后,坐回了原位。
时间过得飞快,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渐渐被墨色的云层吞没,晚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
浊世在门后站得久了,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云暮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抬脚跟了上去。
这一下午,舞长空跪在廊下的青石板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晚风卷着落叶掠过他的发梢,带着深秋的凉意,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袍。
膝盖抵着冰凉的石板,那股寒意顺着骨骼往上钻,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也不是不懂老师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