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月点了点头,说道:
“自然是要的,龙门是繁茂的经济中心,我们打通过很多贸易通道,但是有些事情……也只有罗德岛能够做到。”
“我们的确需要你的帮助,凯尔希医生。”
“所以……开价吧,我付得起。”
凯尔希似乎思忖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也许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进言,但是龙门的确需要外力的协助,留给罗德岛的时间不多,而留给龙门的时间也很少。”
“我们都将受到阴影中的觊觎和窥探。”
“文月小姐,我可以继续说下去吗?”
文月回答道:
“你说吧,我可没有管别人说什么的习惯。”
凯尔希这才继续说道:
“罗德岛只是一家制药公司。”
“只是,这片大地的形势不允许任何人逍遥自在,何况是在市场,人事,政治倾向和国家利益中,均可能树敌无数的制药公司。”
“在各个国家的夹缝间游走,对于我们而言,也同样是无奈之举。”
“当我们面对各个势力给我们施加的巨大压力时,我们需要自己独特的制衡手段来维持生存……而迅速恢复生机的龙门,也是我们的一种制衡手段。”
“不过,这些手段起效的前提是这些出谋划策者的大脑中,还切实地残留着哪怕一丁点理智。”
“所以,在特殊状况随时都会发生的今日,我们罗德岛也必须准备好相应的策略。”
魏彦吾最终还是再次开口,打断了凯尔希的话:
“说重点。”
凯尔希顿了顿,说道:
“魏先生,我不知道该不该向您透露这些信息。”
“但请您相信,凭龙门的实力和魏先生的本领还有人脉,想消灭罗德岛只需要一个眼神。”
“我们的设备再先进,也没办法和魏先生手下的队伍相提并论。”
“如果罗德岛做出干涉大炎内政等出格举动,我们内部必将血流成河。”
魏彦吾直接对凯尔希说道:
“请凯尔希医生大可放心,我现在没有余力再去针对罗德岛。”
凯尔希回答道:
“魏先生,实际上……我们并不关心龙门城的未来,和你的私事。”
“但阴谋家利用感染者引发的事件,无论是前奏,中段,还是末尾的余波,它带来的后果都是我们所尽力避免的。”
“我不强迫魏先生现在就做出决定,但请您慎重考量。”
魏彦吾摇了摇头,对身旁的文月说道:
“……不用考虑了,我应下了,文月,接下来你全权负责此事,辛苦你了。”
文月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随后,魏彦吾看向凯尔希,说道:
“要什么价码?尽管开。”
凯尔希说道:
“二十年前,爱德华雅特利亚斯,也就是塔露拉雅特利亚斯之父,死在了龙门,我希望魏先生能够把他的遗物暂借给我们,除此之外,我们分文不取。”
魏彦吾回答道:
“……可以,但你们的目的,我需要知晓。”
凯尔希说道:
“这一点我后面会和你们说明,三言两句难以讲清。”
文月也在一旁轻微点头。
“好吧,对了,我的赤霄剑呢?凯尔希?咳咳……”
魏彦吾咳嗽了几声,对凯尔希说道。
“碎的太厉害了,如果不是大炎的火锻源石这种锻造秘法,这把剑早就已经碎裂成了细小的残渣,在你上了罗德岛之后的十二个小时里,那把剑周围仍然在散发着剑光。”
“所有罗德岛干员为了自身的安全起见,都没有靠近,现在交给了罗德岛的工匠,火神进行修理,只是她也不会火锻源石,只能暂时修补,不让它彻底崩碎。”
“在这之后,魏先生还得尽快寻找大炎的铸剑师。”
凯尔希对魏彦吾说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凯尔希。”
魏彦吾轻轻颔首,对凯尔希说道。
嘭嘭……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凯尔希站起身对,对门外的人说道,她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第167章 魏彦吾之心(下)
啪嗒……
随着一声门响,外面的陈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些在本舰采购的补品,还有一束预祝康复的花。
这是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我就不打扰你们的相聚了,罗德岛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如果有任何需求,或者疑问,文月,你可以通过我给你的频道联络罗德岛专员。”
凯尔希走到门边,对文月说道。
“好的,谢谢你,凯尔希医生。”
文月颇为客气地说道。
“陈……去吧,好好和他们说说,你们之间一定有不少话题。”
凯尔希对陈最后说了一句话,便推开门离去了。
“好的,凯尔希医生。”
陈轻轻点了点头,目送凯尔希离开。
“……你来了,晖洁。”
而魏彦吾半坐起来,对陈说道,语气仍然有些虚弱。
啪嗒。
陈来到魏彦吾的身边,放下手中的花朵和补品,以及……被她带着的,龙门最高战术终端,魏彦吾就是用它把龙门最高执政官的位置转移给了陈。
“舅舅……这个还给你。”
她开口,第一句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
陈将龙门最高的战术终端还给魏彦吾,这个动作的真正表意,无论是魏彦吾,还是文月,都了然于心。
“不,它现在是你的东西,不要逃避你的责任,晖洁,现如今,龙门就在你的肩膀上。”
魏彦吾摇了摇头,对陈说道。
“虽然我的确想要让龙门过得更好,但是我清楚自己的斤两,那个位置,我现在还没资格坐。”
陈却执意如此说道,她顿了顿,又开口:
“舅舅,为什么……要向我隐瞒……您是个感染者,您如果告诉我……我……”
魏彦吾却摇头苦笑,回答道:
“告诉你……可以,我甚至现在就可以把我感染者的身份公之于众,无论是舸瑞还是老病虎,无论是富人区还是贫民窟,都可以。”
“只是……在当时,变量太多了,陈,我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我并不因为我感染者的身份而感到恐惧或者羞耻,只是这个身份不便的地方,太多。”
“龙门就是我的一切,为此我也只能忍耐,我并不以我得病而伤感,反而感到时间紧迫,希望能在我有限的时间里去带领龙门走向更好的未来。”
陈轻轻吁出一口气,对魏彦吾说道: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也许有些地方,我的确无权评价您,在不同位置上的人,也许真的没有自己做主的余地。”
魏彦吾轻轻点头,对陈说道:
“陈,这才是你的成长,我很高兴。”
陈回应道:
“……这种成长的确很疼,但或许这是人生中一个必要的阶段,舅舅,龙门还在等您,您麾下的那些……黑斗笠们已经急得快要着火了。”
“而且,舅舅……我还需要您身体康复之后对于我剑术进行下一步的指导……我发现我还是……太弱了。”
“此事过后,龙门这座移动城市将会变得比以往更加敏感,一举一动都会挑拨诸国高层的神经……所以我要变得更强才行。”
然而魏彦吾却摇了摇头。
“晖洁,我以后再教不了你剑术了。”
魏彦吾对陈说道:
“我其实去切尔诺伯格本就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只是……呵,看来老天还没到收我命的时候。”
陈对魏彦吾说道:
“舅舅……”
魏彦吾摇了摇头,说道:
“陈,从今往后,你就是你自己的老师了。”
“赤霄归根结底,所有的招式,都由挥剑之人的意志所化,你也许能够走出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断卒之剑是我在一次战役中,凭借在绝境中视死如归的意志,自创的剑式。”
“而赤霄剑法的其他剑式,也都是由一代代赤霄的剑主自身的道路凝聚而成的结晶,无论是云裂,龙泣,紫微,堕龙,都是他们传承下来的宝物。”
“这些都是我还有前代们走过的路,我教给你,晖洁,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踏着我们的脚印,你一定可以学会。”
陈有些欲言又止,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魏彦吾,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不起,舅舅。”
她最后还是开口,语气仍然有些倔强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