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听起来也许似乎是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但是真正经历过它的人才会明白，十年实在是太短……太短了。
短到就像是乌萨斯冻原上，破旧的木棚屋上挂着的冰棱上滴下的水落在地上那么点时间，甚至来不及被发现就被迅速遗忘。
“华法琳，我并不畏惧死亡，这一点我和凯尔希一样，但是目前我目前仍有未竟的事业和放不下的人，并且我的死亡并不能换来什么。”
兰柯佩尔闭上眼睛，语气认真：
“换而言之，我的死亡一定要是一场极具划算的交易，若是死神给出的价码不够，我的这条命会永远顽强地活着。”
华法琳凝视着兰柯佩尔，语气复杂：
“这什么烂俗的魔族笑话，在三百年前我耳朵就听得起茧了。”
“不过，若你有一天真的面临自己的死亡交易……你会要求对面出什么价码，你才肯去死？”
兰柯佩尔这一次倒是回答地很快：
“这可难说啊，毕竟人是会变的，我也是。”
“此外，时间在我眼里并不是什么多么崇高的东西，就像是水，食物，矿产，木材，空气这样普普通通的资源罢了。”
“诶，华法琳，你说啊……”
兰柯佩尔用力枕起身子，窗隙渗下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自己的脸上。
“有没有这么一种东西……管它什么灵药也好，科技也罢，能让短生种变成长生种的？”
当然，兰柯佩尔问出这句话来本身也就是句随意的侃言。
“有啊。”
华法琳这一次倒是很果断地回答了兰柯佩尔。
“是什么？”
居然真的能有东西把短生种变为长生种？兰柯佩尔第一时间升起的甚至不是求生欲，而是无比的惊讶和好奇。
“传说在萨尔贡的最南方，穿过焚风热土，就能见到被风沙掩埋一半的黄金之城，那里稀世珍宝和卡兹戴尔周边的废烂石块一样到处都是。”
华法琳顿了顿，又对兰柯佩尔说道：
“而黄金之城再过去，就到了泰拉大陆南面的尽头我记得在一些古萨尔贡的典籍上有记载，那里有着一口传说中的不老泉。”
“喝一口就能变长生种哦。”
兰柯佩尔思忖了一下，哑然失笑：
“哈……但那个地方可没那么好去啊。”
华法琳也同样笑了声，随后认真地回答：
“哈哈，那是当然。”
“在几百年前，梦魇的怯薛们几乎无人可挡。”
“可汗的铁蹄几乎鞭挞了整片大地，那会儿就算是我们血魔，听到那种弯刀摩擦腰间的头盖骨的声音，都会吓得睡不着觉呢。”
“只要可汗的王帐出现在这片大地的任何一个角落，那里就是绝对的禁域，就连萨尔贡古老的王酋见了梦魇的旌旗，都会吓得屁滚尿流。”
“他们从大陆的最北方来，要去往大陆的最南方梦魇的怯薛们要用自己的身躯亲自去丈量这片大地的距离。”
“这就是怯薛们的所谓‘天途’。”
“然而……就是这么一支强的骇人的征天之旅，在追杀沙漠的精怪时一路深入，进入了焚风热土，就再也没了回音。”
“如今，还存活的怯薛不过寥寥数十人，要么在疯狂地追寻着先祖往日的崇高幻想，要么就接受了现实和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所以，兰柯佩尔，你很强，非常强，但你所有的力量都并非自己所掌握，同时一旦要取得破格之力就需要燃烧生命。”
“现在你去焚风热土等同于自寻死路，最起码，你要彻底掌握你之前所有能够利用的力量，并且尽可能优化身体寿命的消耗。”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建议了，甚至只是个能让你好受些的安慰，毕竟不老泉只是萨尔贡古老传说中的东西，至今没有得到证实。”
华法琳一口气说了很多才停下，虽然她的语气有些平淡，但是兰柯佩尔仍然能听出来，华法琳是关心自己的。
“谢谢你，华法琳……咳咳……”
兰柯佩尔咳嗽着，对华法琳说道：
“但正如你所说的，医者本分如此。”
“我终究不能坐视那么多人就这么死去，哪怕这些人和我毫无关系，但是让他们避免死亡和受伤，这就是我的天职。”
“我也是一名医者。”
第327章 偶尔，也来舰桥上吹吹风吧 (上)
华法琳认真地凝视着兰柯佩尔，随后说道：
“哈，是啊，医者。”
“不过要是以你的作战力为定义医疗干员的标准，我敢说医疗部里恐怕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了，还得包括我和凯尔希在内。”
兰柯佩尔笑了笑，回答：
“怎么说呢，杀死敌人也是一种拯救友方的医疗措施，阻止灾难也是一种拯救生命的医疗措施，而给病患打针吃药，呵护调理也是一种医疗措施。”
“能做到其中之一的，就已经可以称为一名医者啦。”
华法琳闻言则也笑出了声，回答：
“那看来，煌也是个医者。”
“前几天他刚刚在龙门出差时，遇到了一处办公楼发生火灾，而那时煌刚刚好就在这栋楼隔壁的楼顶上晒太阳喝下午茶。”
“那个办公楼是因为液态源石天然气管道破裂起火，所以火势极其迅猛，几分钟之内就把那栋办公楼也烧得通红一片。”
“里边人出不来，外边龙门消防署赶到时，消防员也进不去，最大剂量喷洒灭火粉末甚至加上灭火源石技艺的辅助，火势小下去也需要十分钟。”
“而十分钟的时间早就够把那栋楼里几十个人全都烤成兽肉串啦，全熟的那种。”
“你知道另一边的煌做了什么吗？”
兰柯佩尔也十分配合气氛地询问：
“做了什么？”
华法琳对兰柯佩尔继续说道：
“她发现火势主要集中在办公楼的西方，而经过龙门消防署的侦查术士的确认，那边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反应。”
“而煌一听这话，和龙门消防署左右一协商，煌直接用源石技艺一个火箭跳跃到那栋办公楼的上空，随后一个链锯劈下来！”
“哗哗哗哗哗通过链锯的切割和源石技艺的热气爆炸，煌直接把整栋大楼的西面的高墙全部劈了下来，硬生生破开了一个可供进入的入口。”
“然后龙门消防署马上从这个入口进去，最后整栋大楼里的所有人全部得救，而煌除了被烟熏得有点脸黑之外，屁事没有。”
“当天煌就被龙门消防署授予了【古道热肠的现代侠客】荣誉锦旗和三万龙门币的现金奖励，还有患者们自发的几十封感谢信。”
“甚至还有个漫画家亲眼目睹了煌从天而降，链锯劈高楼的一幕，甚至以煌为原型创作了一片短篇漫画《正义的链锯人》。”
“你说这，煌……也能算是个医者吧？是这样吗？”
兰柯佩尔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还用说！”
华法琳也迅速回应：
“果然？”
沉默大概两秒钟后，双方都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兰柯佩尔，你这个说法真有趣，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不无道理。”
“但是我一想到煌在战场上拖着个大电锯，胸口佩戴着医疗干员的证章就绷不住了噗哈哈哈哈……”
华法琳笑得尤为开心，但是末了，她还是收敛起笑容，对兰柯佩尔说道：
“可也的确如此，并非给患者打针吃药去治愈伤病的才叫医者，只要目的是拯救生灵的人们，他们都是一位位医者。”
“我们罗德岛干员的所有人……如果要这样算的话，大概全都是医者吧……”
“也不赖嘛。”
兰柯佩尔轻轻点了点头，整个人身体支坐起来，对华法琳说道：
“嗯，我觉得就是这么个道理。”
“另外，长期躺在这里我脊椎骨都有点软趴趴的了，刚刚感受了一下，我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躺下去我人都要锈掉了。”
华法琳笑眯眯地对兰柯佩尔说道：
“那肯定的，凯尔希给你配的营养液还有医疗方案都是本舰目前最好的条件，要是情况再严重一点或者确有必要，她甚至会允许你躺到石棺里去。”
兰柯佩尔摆了摆手，回答：
“那还是算了，石棺还是大可不必。”
毕竟原剧情中梅菲斯特进到了石棺里返祖成为了歌者，虽然那只大白鸟很漂亮，却倒不如说是一种极致的凄美。
兰柯佩尔现在可没兴趣去返祖，不然下面发生什么事情他可就控制不了了。
“去舰桥上吹吹风吧，兰柯佩尔。”
华法琳轻轻拍了拍兰柯佩尔的肩膀，随后语气温和地对它说道：
“我们已经到了雷姆必拓国境线的边角，基本不存在什么飞沙走石了，而今天气温正合适，中午的暖阳配上徐徐来临的煦风刚刚好。”
“难得这片大地露出稍微那么温柔点的神色，不去享受享受那倒真是可惜，在几百年前还有许多血魔害怕晒太阳，现在倒是已经没几个了。”
兰柯佩尔先是把身上的一些输液管都拔了，随后站起身来，一开始还是有点摇摇晃晃的，不过没几步自己就重新找回了重心，平稳下来。
“要我扶你过去吗？”
华法琳询问。
“不用，只是太久没下地了，我自己能走。”
兰柯佩尔摆了摆手，回答。
于是，兰柯佩尔便和华法琳一起出了罗德岛重症室，此时，外边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十分安静，唯一响起的只有自己和华法琳的脚步声。
“为了给你提供尽可能安静的环境，最近重症室这边的走廊基本上处于封闭状态了，不过嘛，也挺少人来这里就是了。”
华法琳和兰柯佩尔一边走着，一边开口对自己说道：
“这条走廊转过去，有一条快捷通道可以直达罗德岛的舰桥甲板，其设计之初是用于衔接这一区域的通风管道用的。”
“不过嘛，许多进到罗德岛重症室的干员刚刚康复，基本上都会选择去舰桥上吹吹风，所以这条通道也有了另一种方便快捷的用途。”
兰柯佩尔看了看这附近，重症室这边的走廊打扫得极其干净，并且每平方米的微生物应该都得到了标准控制。
一些移动城邦的大型正规医院的走廊内部大概也就是这种程度了。
“……”
兰柯佩尔没来由地精神恍惚了一下，随后询问华法琳：
“阿米娅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看到兰柯佩尔这么关心阿米娅，华法琳也一脸欣慰地对兰柯佩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