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朝着恩德勒斯冲了过来,那袭来的热量在一瞬间几乎烤干了恩德勒斯的头发。
“你是”
卡特列妮维娅以一个极其魅惑的眼神看着恩德勒斯,接着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叛国者~”
哗啦啦啦啦
炽红的落叶如同漩涡一般将恩德勒斯包围,极速收缩,脚下的雪土被寸寸烧融,如果是个普通人站在这里,恐怕早已成了焦炭。
“拨开它,涅墨西斯!”
恩德勒斯用涅墨西斯的力量直接从周围的深黑领域中与墨痕连通成一体,将其在背后交织成六条不断在抽帧闪断的漆黑缎带。
唰唰唰唰!!!!
如同风车一般横扫,那无边的炽红就被漆黑所吞噬,但恩德勒斯只觉得自己的掌心被烤得发烫,钻心的疼痛感一阵阵袭来。
对方的力量来源绝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和涅墨西斯性质相似的力量,与之前自己一拳就能打死的圣愚安杰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果圣愚们只是看破了帷幕,就算真的能利用邪魔,也只是单纯地产出内卫的机器,本身的表现就是个在疯癫中装神弄鬼的痴人。”
卡特列妮维娅看了看右肩膀上悬浮的捕梦网,那多彩的捕梦网和下方悬垂的羽毛早已变得如火焰一般炽红,说道:
“但我不一样,我主动向邪魔求索,我主动表达我自己的想法,我看破了帷幕,我再将帷幕裁下,做成一抹长裙穿在身上。”
“这本是我的源石技艺,但如今它早已脱胎换骨。”
语毕,悬浮的捕梦网在这一刻变得如霜雪般苍白。
“呼……”
她轻轻一吹。
“!!!”
正在观察战场的恩德勒斯就发现,周围立刻泛起了一层层苍白色的雾但那不是雾,而是■?!■??&■■!!
原本还滚烫的气温又瞬间骤降,寒冷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恩德勒斯涌来,苍白的颜色,在乌萨斯往往代表着死亡。
“难以呼吸……肺会冻伤的。”
涅墨西斯的领域并不能完全隔绝卡特列妮维娅的色彩,恩德勒斯先赶紧屏气,加速思考:
“覆盖范围太大了……无论如何得先宰了这个女人。”
只要让涅墨西斯摸到她哪怕一下,她就完蛋了。
内卫是圣愚披挂邪魔之后的产物,若要让邪魔吞噬乌萨斯的敌人,需要国度制造邪魔的领域,也就是国度,叠加坍缩恐惧作为锚点才能做到。
但涅墨西斯本身就是真正的邪魔,只需要触碰到,无论多么坚硬的物质都会在瞬间消洱无形,何况是人的血肉之躯。
“我一直有个想法。”
此时,茫茫白雾中的卡特列妮维娅自顾自说道:
“这片大地的本质的构成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什么山川森林,河流大海,动物植物,有机物,无机物之类的。”
“这样的构成太麻烦了,若这世上真有什么造物主,它最先认知到的东西一定是色彩,唯有色彩才是构筑这世间万物的根源。”
“如此……如此。”
“我的棕色,可以演化成一切棕色的物质。”
“例如用以播撒种子的沃土,例如用以化至手指间的巧克力、流淌入胃的暖暖咖啡、粘住牙龈的甜腻太妃糖。”
“我的绿色,可以演化成一切绿色的物质。”
“例如植物的叶子,某些小动物的眼睛,珍贵的翡翠和其他矿石。”
“我的蓝色,可以演化成一切蓝色的物质。”
“例如,整片天空,整片大海,让大海嵌入天空,让天空拥抱大海。”
“我的白色,可以演化成一切白色的物质。”
“例如,雪花,例如,雪崩,例如天上的游走的白云朵,例如地上奔跑的雪鼹兽。”
“我的金色,可以演化成一切金色的物质。”
“例如人们趋之若鹜的闪亮赤金,例如人们避之不及的干旱沙漠。”
“我的红色,可以演化成一切红色的物质。”
“例如跃动的火苗,例如焚城的火海,例如跳动的心脏,例如喷溅的鲜血。”
棕色,绿色,蓝色,白色,金色,红色,各种各样的色彩在卡特列妮维娅的身后翻腾雀跃,时而如同山峦升耸,时而宛若浪涛汹涌。
“假以时日,我很快就能让乌萨斯拥有一切,现在的乌萨斯几乎剩得只剩下苍白一种颜色,而我热爱乌萨斯。”
“我热爱乌萨斯本身,我要用我的色彩充盈它,让苍白的乌萨斯在未来变得绚丽多彩。”
恩德勒斯压根没有多听这个女人的言语,而是根据她的发声位置来找到她的本体。
唰!!!!!
他的身后,由涅墨西斯织构的六道漆黑的缎带于倏忽间合为一体,如同一道擎天的柱子倒塌下来,目标正是底下的卡特列妮维娅。
“好恐怖的攻击。”
可哪怕是覆盖范围如此之大,袭来如此迅速的攻击,也只见卡特列妮维娅的身形如同被雨水冲刷的颜料般溶解。
嗡
随后在这片空间里如同闪电一般无视地形极速流动,她的身体触碰到的一切物质全都失色,然后色彩一瞬间达到极致后枯萎又绽放。
“要我说啊,恩德勒斯,你这个小不点现在所施展的,才算是真正的【国度】。”
恩德勒斯的这一击直接将这片空间削出了一个长达二十多米,宽达数米的漆黑沟壑,其深度不可见,不可知。
“呼……哈……”
恩德勒斯大口地喘着粗气,卡特列妮维娅使用的力量和自己的力量性质一致,都需要消耗精神力来维持战斗状态。
但对方看上去还尚有余裕,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轰哗哗哗哗
就在这时,恩德勒斯听到后方响起一阵阵风被搅动的声音,扭头一看,发现还是乔带着自己手下的卫兵们来支援了。
他们不能凑得太近,只能使用远程武器,例如弩箭甚至是弩炮,还有一些会远程法术类型的源石技艺也全都顶上了。
“恩德勒斯,坚持住,我们在你后面!”
乔一声大喊,大量的弩箭和炮弹还有一些源石技艺所制造出的火球、风刃、岩石一股脑地朝着卡特列妮维娅飞了过来。
“没用,这些东西……很早就已经伤不了我了。”
卡特列妮维娅摇了摇头,轻轻地将捕梦网朝着周围一摆,弩箭和炮弹变成灰色,火球变成红色,风刃变成青色,岩石变成土色。
具象化的事物在抽象化中轻柔散开,仿佛绘画师正拿着蘸着水的笔轻轻涂开结块的颜料。
“那是什么怪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源石技艺!!”
乔麾下的一名资深术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尖叫道。
“你们别再插手,这里我来处理,一定要确保自身的安全!!她不是你们可以应付的对手!!”
恩德勒斯扭头大喊,这里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个女人的诡异了。
“我已经没耐心了,恩德勒斯……这里耗费了我太多时间。”
卡特列妮维娅此时绚丽的眼睛中已经开始微微溃散,说道:
“啊……现在我的源石技艺终究还是太粗糙了,只能运用一些简单的形式,太不完善了。”
“可我若是像是古典的莱塔尼亚术士那样琢磨研究我的力量,我那短暂的人生又有多少岁月可供挥霍?”
“在无尽的苍白中哭泣的乌萨斯啊,又能等待多久?”
“我有预感,洛伊奇这个人会给我带来莫大的帮助,我的色彩需要他,恩德勒斯。”
“乌萨斯,需要他。”
第623章 来自过去的碎片深垠之叹【Part22】
“哈哈哈哈”
面对卡特列妮维娅的话语,恩德勒斯却是放声大笑,随后说道:
“归根结底,只是你的私欲需要洛伊奇而已。”
“他这个人为乌萨斯全民开智的崇高的理想对你本身来说无关紧要,你只是在利用他的源石技艺为自己服务,对不对?”
“你称我为叛国者,我倒要问问你……如果有一天乌萨斯不再允许你的研究,排斥你的研究,你是否还会热爱乌萨斯?”
卡特列妮维娅眯起一只眼睛,说道:
“这本身就是不成立的,乌萨斯会一直支持我的,因为我热爱乌萨斯,这二者本就一体。”
恩德勒斯又一次哂笑出声,回答:
“你自己也说,乌萨斯是会变的,正如现在的乌萨斯需要战争,而不需要知识一样,若有一天乌萨斯变了,不再需要你了呢?”
卡特列妮维娅脱口而出:
“那么它就不再是我心中的乌萨斯了。”
恩德勒斯立刻回应:
“听听,你热爱的,也只是你心中的乌萨斯而已不过巧了,这一点,我也一样。”
“我们热爱的……其实,只是我们内心那理想化的欲望。”
卡特列妮维娅耸了耸肩膀,吁出一口气来,说道:
“……好吧,我承认了,可,那又如何?”
双方的对谈可远不仅仅是理念上的冲突交锋更重要的是,双方都在不约而同地为一次巨大的攻势进行蓄力。
而现在,蓄力已经达到了最终阶段,双方则互有默契地突然一言不发。
随后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卡特列妮维娅身后的地面突然层层爆开,底下的泥壤破开顶上覆盖的白雪,被归还成本质的色彩,随后向上崛升。
最后,在她的身后形成了高达二十余米,宽达近百米的黑棕色的巨浪。
“我的天呐。”
后方,乔身边的一名术士看了看那种规模的源石技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短小的法杖,感觉和树枝没什么区别。
嗖嗖嗖
涅墨西斯也不枉多让。
在恩德勒斯的全力催动之下,原本覆盖在恩德勒斯周围的深黑领域也开始迅速扩大,几乎快要超过自己的控制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