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第七扇门前,推门而入,面对那扇贴满了照片和时间的墙壁。
他坐在了那面墙的对面。
“哥哥……”
米娜如同他虔诚的信徒一样依偎在他的身侧,洛伊奇则被妥善安置在了地下实验室的第一个房间中,那里被临时改为了他的卧室。
“别怕,米娜,很快就会结束。”
恩德勒斯抚摸着米娜的头发,随后轻轻吸了口气,将手中邪魔之笔倒竖而起
“来吧,涅墨西斯。”
“时间到了。”
。
响起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
响起了门扉被叩响的声音。
!!!
响起了镜子出现裂纹的声音。
!!!!!!!!!!!!!!!
……
……
轰隆隆……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乌云聚集起来了?”
此时,原本正在等待处刑古德温公爵突然感觉天色无端端暗了许多。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抬头望去,发现居然是一片深黑到如同墨迹般的乌云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过来,遮住了太阳,连阳光都难以透进来。
“有异状!”
古德温公爵身边的几名集团军盾卫立刻架盾保持戒备,身后的宪兵立刻掏出身上携带的发光棒将其折断,朝着四周甩出,才勉强保障了视野。
“搞什么!?”
此时,正在调整绞索确保不会松脱的其中一名宪兵人都傻了。
“格林先生?!”
小黛安娜抬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维多利亚粗口】这什么破烂天气,我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了,脑子疼得格外厉害!”
前排,古德温公爵气得破口大骂,手工雕花的真皮靴子的鞋跟一下又一下地捣着地面,摩擦着。
“……会不会是源石技艺?”
他身后一排位置,那名乌萨斯指挥官立刻询问身边的侦测员,他身边的那名副官也探过头去。
“我操控的无人机没有反应,如果是这么夸张的源石技艺的话不可能不报警,应该只是正常的天气。”
那名侦测员又看了看随身携带的腕表上的数据,又调整了数次,才笃定道。
“知道了。”
那名乌萨斯指挥官也觉得不太现实,这种量级的源石技艺他只在莱塔尼亚的那群高塔怪胎身上见过一次,这群人在莱塔尼亚哪个不是被当宝供着,哪里会跑到乌萨斯的托克麦罗沃来。
“甜心,我想早点回去了,我不想淋湿我的衣服。”
古德温公爵的夫人微微攥紧了古德温公爵的手,撒娇般地说道。
“好……我也想快些回去……你知道我的脑震荡总会在这种下雨天发作得愈发厉害……”
古德温轻轻在她的爱妻脸颊上嘬了一口。
淅淅沥沥……
然而,雨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快很多,雨势也比想象中要大,大很多。
哗啦啦啦……
几滴雨通过几秒转化为了小雨,小雨通过几秒再次转化为了大雨!
“这……这什么啊……?!”
古德温公爵堪堪从这剧烈的变化中反应过来,先是摸了一把自己被淋湿的脸发现自己一手的哪里是水,分明是墨!
那雨滴的颜色是如墨一般的深黑。
漆黑的雨。
如同墨水一样的雨,如同瓢泼一般从天际降下。
“呸呸!!好酸!!又酸又涩!!”
“呸!你说什么胡话?!明明是苦!!苦得我都要吐出来了!!”
“呸呸呸!!你们两个舌头出问题了吗?分明是咸!像是那种被浓缩后的眼泪的味道呸呸!!”
有几个宪兵没反应过来嘴巴里掉进去了几滴雨水,顿时连连呛嗓子,说道。
……
此时,地下室内的恩德勒斯。
他轻轻一伸笔,点了一下照片墙壁的最末尾,那张小黛安娜送给自己的,他的爷爷的照片。
“弗拉德伦洛克伍德米佳维耶夫。”
恩德勒斯轻声将这个名字念出,然后将笔轻轻一甩。
笔里面已经没有墨了。
墨在天上,墨正落下。
……
此时,处刑台已经被漆黑的雨淋作一团,上方飞着的几十架无人机也因为恶劣天气而导致失灵,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坠落在地上,失去信号了。
“我受够了!赶紧把这她一刀砍了!别搞什么绞刑了!我没心情了!”
此时,处刑台前的古德温公爵只觉得原本上好的心情仿佛被人一脚踹进了驮兽栏里给踩了几脚,对处刑台上的两名宪兵大声呵斥。
“收到。”
那名控制着小黛安娜的宪兵闻言,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对准小黛安娜砍去,宪兵的佩刀是如同剃刀一般的锋利,是他们最常用的獠牙。
“咿呀!!”
小黛安娜几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的弧光朝着自己掠来。
然而
咣!!!
一道更宽阔的银光如同闪电一般从天上袭来,将那名宪兵连人带刀劈作两截,砸在地上,几乎震得整个处刑台晃了三晃。
“唔……啊!!!”
最前方的古德温公爵顿时感觉罹患脑震荡的头颅如同也被劈开了一样生疼不已。
“敌袭!!!保护古德温公爵!!!”
十几名集团军盾卫顿时全数起盾,将古德温公爵牢牢保护在中心,最高警戒。
“那……那是!!”
所有人,盾卫,宪兵,指挥官,副官,侦查员,弩手,术士,老兵,古德温公爵,古德温公爵的妻子,小黛安娜全都往那刚刚被“闪电”劈中的位置看去。
那并不是闪电,而是一把很宽,很阔的……
刀!!
第642章 来自过去的碎片深垠之叹【Part41】
……
那把刀。
阔刀。
它的两侧被打磨得如同镜子一般,能映照出人的相貌
正如距离它最近的自己,那另一名站在小黛安娜旁边的宪兵,那恐惧到了极点的面容。
“什……什么……东西?!”
另一名幸存的宪兵只觉得两腿打颤,周围的光线仿佛更加昏暗,如同被某种怪物吞吃了一样。
咣!!!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一下子踩在他的头顶上,将其整个头颅压入了胸腔中,随后层层粉碎,化作肉泥。
随后,这道身影缓缓站起,在处刑台上俯瞰这所有人。
“啊……啊……”
坐在地上的小黛安娜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里闪过不可思议的光泽,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
“爷爷!!”
弗拉德伦洛克伍德米佳维耶夫。
他和小黛安娜给恩德勒斯的照片上的模样完全一致,凶悍,冷酷,眼神中带着对宪兵的愤怒和对她孙女的温柔。
他轻轻一伸手
哗!!!
那一柄原本在他身侧,深深插入台中的阔刀便倒卷而起,飞回了弗拉德伦的手中。
阔刀弗拉德伦。
“弗拉德伦!!”
古德温公爵做梦都记得这张该死的脸,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随后立刻转为了更深的恐惧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所有人不管是乌萨斯方的宪兵,维多利亚的古德温夫妻,还是托克麦罗沃的老兵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弗拉德伦已经死去几十年之久了!
“是弗拉德伦……是弗拉德伦的英魂归来了!他在向背弃了他的乌萨斯复仇!”
这时,缺了一根手指的老巴乔几乎装若疯狂,不管不顾地站起来,手舞足蹈他周围的宪兵已经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完全镇住了,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而接下来
“伊涅萨奥尔索德松彼得罗维奇……”
“巴尼亚卢卡奈亚斯坦尼斯拉夫娜……”
“谢苗维内迪克特尼古拉耶夫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