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是原理很简单,但是毕竟是危险品,兰柯佩尔要对战士们的生命负责,所以需要多花些时间来精细化处理并设定保险措施。
如果真是造个炸弹出来,那反倒是轻松多了。
之前那三枚萨卡兹巫术血铁团块,兰柯佩尔花了足足半个小时,现在熟练了之后,只需要花费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
“……”
很快,在兰柯佩尔和塔露拉的共同努力下,六盏和之前一般无二的萨卡兹巫术灯炉就被制作完毕,发放到了整个营地进行临时地暖。
“累吗?塔露拉?”
兰柯佩尔最后把一盏灯递给了前来领取的维斯,对微微有些冒汗的塔露拉说道。
“……稍微有些,但和将士们能够温暖身体相比,算不了什么。”
塔露拉轻柔地回答:
“你呢?兰柯佩尔?”
兰柯佩尔不假思索地说道:
“同样,算不了什么。”
“对现在的我而言,这种造物大概只能算是复杂一些的剪纸艺术,手工活罢了。”
塔露拉露出一丝奇异地微笑:
“手工活……吗,真是有趣的形容和解释,要是整合运动的队伍里能多一些擅长这种‘手工活’的人就好了。”
兰柯佩尔耸了耸肩,说:
“对我而言是这样,不过对普通的萨卡兹人来说,穷极一生能够做出几件属于自己的简易萨卡兹巫术造物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总之,希望之后被我赐福的萨卡兹里能多出现些这样的人才吧。”
……
此时,营地里,洁白的焰光在乌萨斯的夜里熠熠闪烁,无垠的银镜湖上亮起了点点明灯,为没有一丝色彩的冷寂注入一丝跃动的光芒。
如同在地面点缀繁星,就连天空中的双月也会暗惋自己的身旁并没有如此耀眼的陪衬。
“真厉害啊……感觉兰柯佩尔先生的巫术能做到任何事。”
一名爱国者麾下的正在守夜的盾卫看着营地里闪烁的洁白焰光,顿时不禁感叹。
“没有谁是万能的,别给他太大压力,他承受太多了。”
爱国者这时走上前来,独角的温迪戈语气依旧如同重锤击铁,却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关切。
“是,大尉。”
虽然那名盾卫这么说,但他心底无比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只要兰柯佩尔在,一切就皆有可能。
这也正是这一支队伍敢如此深入去与邪魔斗争,甚至敢抢在乌萨斯之前将这一切调查个水落石出的真正底气所在。
如果说塔露拉是整合运动明面上举起旗帜的领袖,那么兰柯佩尔就是暗地里最坚实沉稳的基岩。
“决不能让乌萨斯得逞,如果真的让他们率先得到了邪魔的技术,尤其是这种几乎能够复制另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技术……”
爱国者想起之前的“爱国者”,只感觉一阵愤怒从心底升起。
“圣骏堡的那群嗜战成性,嗜虐成瘾的狂人……难以想象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来,各集团军领袖也绝不可能作壁上观。”
“我仿佛已能预见那场浩大的灾劫,来自愚人和狂人的罪愆,却要乌萨斯的人民来承担。”
“绝不允许。”
“那头邪魔,必须从源头上进行彻底的消灭。”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也全都有此觉悟,现在他们就是在和乌萨斯帝国抢时间,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言。
……
兰柯佩尔正在营地最中心擦拭着那枚凯尔希交给自己的便携型空间稳定装置,时刻留意上方的参数是否存在异常。
它被兰柯佩尔用一条萨卡兹巫术细链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腰侧,确保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松脱。
这里是整个萨卡兹巫术法阵的核心,兰柯佩尔的感知顺着由此延伸而出的脉络铺设到四面八方,毫无死角。
“不去睡会儿吗?”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动人的声音。
“不是时候,霜星。”
兰柯佩尔一只手托着腮,盘坐在冰面上,看上去像是在钓鳞中等待的老翁,语气平淡。
“也是呢,毕竟现在是战时,而且是极其特殊的情况。”
霜星来到了兰柯佩尔的身边,和他并排坐在地上,卡特斯和血魔的眼前,两三盏洁白的明灯正在营地的视野中悠悠晃动。
深邃的平静笼罩着银镜湖。
第648章 镜影
银镜湖上,兰柯佩尔和霜星并列而坐。
“兰柯佩尔,你觉得我们能赢下来吗?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去战胜那头邪魔?”
霜星喃喃自语着,白兔子的口中呵出一团温暖的热气,却很快被四周的寒冷给撕扯成破碎的丝缕,消散不见。
“为什么这么问?这不像你。”
兰柯佩尔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没什么,我只是感觉有些……害怕了。”
霜星轻轻偏头,白兔子将脑袋依靠在兰柯佩尔的肩膀上,身体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这点很正常,我不会嘲笑你的,霜星。”
兰柯佩尔抚摸着霜星的头发,说道:
“以前我们一无所有,所以没什么可失去的,自然无所畏惧。”
“但现在我们收获得越多,我们所承载的期冀越多,我们就越会害怕失去,越会害怕失败。”
“只是……向来没有谁能够常胜不败,我也一样,只是尽力做到最好,迈上这条道路的人,理当有所觉悟,霜星。”
霜星眼神迷离,说道:
“是啊,理应有此觉悟,是我不够坚强吗?”
兰柯佩尔摇了摇头,说:
“即使是再刚强的战士,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这一点就算是博卓卡斯替也一样。”
“所以没关系的,把你内心的柔软和脆弱的一面通通朝向我吧,我都接受,也都接纳。”
霜星看着兰柯佩尔,询问:
“可你的那些柔软和脆弱的一面……又该朝向谁呢?”
兰柯佩尔回答:
“我也有很多可以依靠的人,无论是你,塔露拉,阿丽娜,博卓卡斯替还是我们麾下的那些战士们,罗德岛的大家,都是可以承受我脆弱的人。”
“我虚弱时,赫拉格将军曾经把我扛在肩上,我无力时,我麾下的铁卫奥金涅茨曾经驮过我,在旧切城与不死的黑蛇决战时,正是大家的血给予了我真正的力量,我在雷姆必拓与菲克洛恩斯一战险些丧命,是阿米娅的雨唤醒并治愈了我。”
“我并非在踽踽独行,也正是你们大家所有人的力量与信念支撑着我直到今天。”
“我一路上,面对过很多难以想象的敌人,我一一战胜了他们,也得益于此,我积累了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尤其是遭遇极端环境下的战役。”
“但如果没有你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兰柯佩尔,我们是相互依靠,相互搀扶的关系。”
“以后的日子,也许我们会暂时离别,但无论如何,请你相信,霜星。”
“我们之间,那无形的纽带,是绝对不会因为时间或者距离而产生一丝淡化的,它永远炽热,滚烫,充满生机。”
霜星点了点头,依偎着兰柯佩尔的肩膀,说道:
“嗯……我也如此相信,兰柯佩尔。”
“【乌萨斯俚语】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是该死的充满了魅力,仿佛能把一种不可见的能量注入到我们的身体里。”
“哈哈,简直就像是毒药一样。”
兰柯佩尔撇了撇嘴,笑道:
“那看来现在的整合运动还有罗德岛,每个人都剧毒缠身。”
使命感从来是最致命的毒药。
它能让人不知疲倦,它能让人冷血无情,它也能让人癫狂入魔,它也能让人殉道成圣。
说到底,所谓的【使命感】的本质,其实便是一种【极致的偏执】罢了。
可……那又如何呢?
“那便让我依靠你一会儿吧,兰柯佩尔。”
霜星眼神低垂,语气也放得很缓,如同暗沉的夜幕。
“你说错了,霜星,我们彼此依靠。”
兰柯佩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便把霜星的身体放平,让她的上身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尽可能地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兰柯佩尔。”
突然,霜星将自己的双手的手掌向上举起,双掌轻轻地贴上了兰柯佩尔的左右脸颊。
“怎么了?”
兰柯佩尔询问。
“没什么,就是想看着你的眼睛,并让我们的肌肤之间相互感触……这种感觉,让人安心。”
霜星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喃喃自语。
“是啊,的确如此,很多时候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就胜过千言万语,这种能从灵魂上进行抚慰的力量的确让人震惊。”
兰柯佩尔同样抚摸着霜星的长耳和头发,语气温和地说道。
“让我睡会儿吧,兰柯佩尔,我想在你的怀里睡一会儿。”
半分钟后,霜星才把手放下,对兰柯佩尔请求道。
“嗯,睡吧……霜星。”
兰柯佩尔只是轻柔地回答道。
很快,霜星就闭上了眼睛,在兰柯佩尔的怀里睡着了兰柯佩尔还是第一次如此相近地看到霜星的睡颜。
她在这一刻总算是不像是一个战士了,她的手在睡梦中还紧紧地握着兰柯佩尔的手。
“……”
兰柯佩尔本身并没有太多困意,身为血魔的自己本身就是黑夜的宠儿,夜色越是深沉,那血脉的本能越是活跃。
但必要的休憩还是需要的,身体的肌肉需要放松,精神也不能一直紧绷,于是,兰柯佩尔也闭上眼睛,尝试入眠。
当然,他的睡眠会和自己嘱咐战士们的那样,埋得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