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西先生到此地养了许多动物,但像是小新这么乖的,绝无仅有。
葛西先生养的别的动物,像是狗,猫,鸟,龟……这些动物都很怕生,不知道是不是饲养的问题?
似乎除了葛西先生外,别人都无法亲近,遇到人了就狂吠,吼叫,大吵大闹,只有小新……”
我有些惊讶:
“小新对每个人都很亲热对吗?”
“对!就是如此乖巧的小猴子,前几天被人杀了……”
接下来K子用慢条斯理的语气,述说案件:
十一月十四日星期二晚上,有四位访客来到葛西源三郎家。
头两位是住在甲府的女儿,女婿,女儿名叫文子,二十九岁,女婿姓山田,比文子大七岁。
山田先生的妹妹,就是堀井夫人广美。
第三位是法拉利的前任主任铃木,他原本在大阪的一家公司上班,二十年前突然辞掉工作,来到此地经营牧场,年龄在四十岁左右。
另一位是葛西的老朋友佐藤,他老家就在这里,和葛西在大学结识,他一直担任这里的议员,葛西先生会迁居到这边,一半也是由他牵的线。
女儿文子每个月会来探望父亲,有时候自己,有时候带丈夫,有时候当天回,有时候会住一晚。
牧场主人铃木经常去葛西家,两人年龄相差很大,但个性相合,算是忘年交,葛西也经常去铃木家。
前议员佐藤,以前经常去葛西家,最近是偶尔才去,因为去年冬天他生了重病,差点死掉。
而四人同时在十一月十四日来访,并非偶然,而是葛西特意安排的。
方城之战。
趁着女儿女婿一同前来,四个都爱打麻将的人凑在了一起。
四人到齐是在傍晚六点半。
文子先去做饭,八点多才开战。
地点在主屋一楼靠边的房间,有八个榻榻米大小,里面有全自动麻将机简称麻将间。
他们玩的是半庄,也就是打完了南风圈就换人。
五人一直战到深夜两点。
打了六个半庄,每次花费将近一个小时。
战绩是葛西大胜,最菜鸟的文子如有神助,反而小赢,铃木没输没赢,山田小输,佐藤输惨了。
有趣的是,山田输的正是文子赢的。
最终的结果大致如此。
打到深夜两点,决定结束。
毕竟葛西和佐藤都是年近七十的老人。
尤其是佐藤,刚刚大病初愈,有些体力不支。
佐藤决定在葛西家住下,铃木则打算立刻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葛西跑到小屋去看小新,竟然发现它已经惨遭杀害,横尸当场。
“小屋里面有小新专用的小房间,小新脖子上套着项圈,上面绑着长绳,它虽然不会攻击人类,但会恶作剧,所以还是会拴起来。
小新的头部被人用一顶毛线织成的滑雪帽套住,然后被一根登山用的冰镐敲死了……”
K子皱着眉头讲述着当时的情况。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小猴子被冰镐砸碎的场景……
U山喝的有些醉了,口齿不清的说道:
“滑雪帽就像是蒙面罩,猴子小新被蒙住脸,用冰镐敲死,也是一种‘暗示性’。”
A元君附和道:
“也是一种‘预言性’。”
从刚开始我就觉得奇奇怪怪,U山和A元君说的“暗示性”,“阴谋性”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滑雪帽和冰镐本身就放在现场吗?”
K子点了点头,但似乎没有太大的把握:
“我好像听说是这样没错,哦,对了,小新的小房间本来仓库,那里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对了,现场被翻的乱七八糟,垃圾桶也倒了,垃圾散落满地,小新被拴着,手够不到垃圾桶,所以一定是凶手不小心踢倒或撞翻的。”
姑且相信K子的话。
凶手在犯案之前或之后,或者是下手时,意外弄倒了垃圾桶。
“这么看起来,那位堀井太太讲的很详细啊。”
K子笑着解释道:
“她知道U山先生认识很多推理作家……大概是想要让推理作家帮忙想一想……”
这世上有不少推理小说中的主要角色侦探,是推理作家,比如埃勒里奎因,法月纶太郎,大亦牛男,关口巽。
但那毕竟是小说,现实的推理作家,真的有破解案件的能力吗?
我作为作家,经常收到出版部,杂志部打来电话来要求我发表意见。
老实讲,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本格推理小说的案件无论如何扑朔迷离,最后总是会有侦探以逻辑推理找出真相,这是作者的基本设定。
但现实上的案件不是这样的,现实中的凶手根本就不讲逻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目击证人也是胡言乱语,证词错误百出。
总而言之,在我看来
作家在小说中让名侦探使用的推理方式,在现实上绝对无效。
“话说,那位堀井太太也只是听他哥哥说的吧?那位山田先生怎么会把如此详细的内情告诉给她?”
K子笑着解释道:
“因为山田先生他本身就是甲府的警察啊。”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想到小新是只猴子,我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山田先生要把这种内情详细的告知给妹妹,是出于怎样的目的……
或许只是兄妹关系要好?
“所以,凶手是否已经被逮捕?”
“好像还没有。”
我想也是吧,即便叫了外孙的名字,但终归是只猴子,被杀了也不能叫杀人案,警方也不会卖力破解。
“家中有失窃物品?”
“好像没有。”
“有从外部闯入痕迹?”
K子思考着缓缓开口:
“那是山乡郊外,一般都是夜不闭户,门不上锁的,不过,屋内并没有可疑的足迹。
对了,忘记说了,那个小屋有两扇门,一扇朝着庭院,一扇通往外面的道路。”
葛西大宅占地约近两百坪(六百多平米),四周有古老的围墙。
独栋小屋在后门附近,紧邻外面的道路,有一面墙壁本身就是原来的围墙,此处另设一门,门外是柏油路,所以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留下可辨识的脚印。
面向庭院的那个门前面,有一条石板小路,可通往主屋的厨房。
有问题的是“这条小路以外的部分”。
案发那天,白天下雨,庭院的地面一片泥泞,只要有人经过,必留足迹。
但山田却没发现,可疑的脚印。
“原来如此,那么……”
我正要发表意见,U山忽然举手:
“喂,喂!我认为葛西最可疑!”
“啊?”
戴着眼镜的A元君反问道:
“真的吗?”
K子反驳道:
“葛西先生很疼爱小新啊!”
U山喝着啤酒,语气奇怪的说道:
“爱之深恨之切……K子你不是说了吗?葛西养了许多动物,只有小新与众不同,对其他陌生也很亲近。
这在我们看来,似乎是好事,但在葛西看来,可不一定。
也许他认为,自己养的动物,只能跟他亲近,忠贞不二才行,小新和每个人都亲近,让葛西认为,小新是在无耻谄媚,是吃里扒外的,是忘恩负义的……
绫君,我告诉你,任何人都可以去捐献QG,眼角膜也可以,但如果要我把我的器官移植给我讨厌的人,我到死都要抵抗,你说对吧?A元君?”
“啊啊,那真是佳话一段,美谈一桩。”
诶?扯到哪里去了?
我越听越糊涂了。
K子肃然开口:
“葛西先生绝非凶手,广美的哥哥说,别人或许有嫌疑,但葛西先生绝对是清白的,因为啊,他有不在场证明。
大家在正要打麻将之时,还曾见到小新。
本来小新已被带至主屋,因雀战即将开打,葛西先生和文子便将它带回小屋,并弄饭给它吃。
那时的小新还活蹦乱跳的,然后……
晚上八点多开打麻将,至半夜两点才结束。
其间共打了六次“半庄”,葛西无役不与,每战必参!
一般规定是要轮流休息的,下一个半庄才能再上场,但因葛西是当夜的东道主,故免除此限制,可以一直玩下去。
换言之,葛西先生一直都在打麻将,虽然中途曾离席上厕所,却是片刻就回来,没有足够时间能跑到小屋,杀死小新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