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城镜介听到了江留美丽轻轻地呼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正站躺在江留美丽大腿上,身上披着一套薄被。
“你们的工作结束了吗?”
舞城镜介用刚刚睡醒,有些口齿不清的声音问道。
“结束了呢,我已经让他们回家接家人了。”
舞城镜介虽然很想起来,但躺在大腿上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让他有种想要永久留存在这里的感觉。
“酒店订好了吗?”
“嗯,就在直木三十五赏颁奖的‘文化馆’旁边的酒店。
中途距离都不需要开车,只要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就能前往。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酒店吃完东西,等颁奖典礼开始,再过去也来得及。”
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舞城镜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因为自己现在是不缺钱了,但是安排这种东西,自己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很擅长。
现在有了能够帮自己全部搞定的人,无论怎么说都觉得幸福。
“舞城老师,您明明什么都知道,对于《咚咚吊桥坠落》而言。
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把解说的机会让给我呢?”
江留美丽一边温柔的抚摸着舞城镜介的头发,一边好奇的问道。
舞城镜介很享受这种温情的氛围:
“当然是要你来解答才好,毕竟,你可是他们的部长,即便他们已经很相信你,很佩服你,但在那种时候,还是应该展现出你的魅力,让他们更多的崇拜你,稳固你的权力。
至于我?不要这样做,我只需要拿出优秀的作品就能够办得到,所以这种机会,自然要让你露面更好。”
江留美丽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心里感到暖暖的。
因为舞城镜介的这番话,显然是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不是那种随意的敷衍了事,也不是为了稳住自己,而宣布和自己是恋人关系。
他是真的很为自己着想,时时刻刻都在帮助自己。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看向舞城镜介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低下头,控制不住的想要吻过去。
但头才刚刚低下去,会客厅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江留美丽急忙抬起头,用手拍了拍舞城镜介的胸口。
等到舞城镜介的头,离开了自己的大腿,才对外面喊道:
“进来。”
会客厅推开,一张略显憔悴的中年男人面孔出现在了门前。
宇山日出臣一脸疲惫的看着江留美丽和舞城镜介,却怎么都一副难过的表情。
舞城镜介和宇山日出臣的关系有多好?
几乎可以说是亦师亦友,因为宇山日出臣不光是自己的伯乐,更是自己能够成为“推理巨擘”的重要推手之一。
没有江留美丽,自己不可能在那么早的情况之下,斩获“江户川乱步登龙赏”。
也没有机会借助《礼帽》杂志快速打响知名度。
而没有宇山日出臣,自己不可能进入讲谈社,更没有机会认识江留美丽。
虽然按照道理来说,宇山日出臣并没有教自己写作。
但帮助自己引荐江留美丽,帮自己的作品出版,多次前往印刷厂督工,为自己的作品排版,校对,熬尽了心血。
再加上自己与江留美丽算是修成正果。
这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古时候拜入某位大师门下,对方不光帮助自己发展事业,又帮助自己娶妻生子的师父。
想到这些,舞城镜介便笑着迎接了宇山日出臣:
“宇山先生!快过来坐,诶?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发生了什么事情?”
宇山日出臣听到舞城镜介的话,叹了口气,坐在了舞城镜介的身边。
他先是看了看舞城镜介,又看了一眼一旁脸色微红的江留美丽:
“舞城老师,江留部长,得知你们要公开恋人关系的事情,我很开心。
在这里先提前恭喜你们了,这个你们拿着。”
宇山日出臣怀里拿出了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了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
“我也不挑礼物了,你们喜欢什么就自己去买,虽然钱不多,但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都和宇山日出臣的关系不错,虽然明知道宇山日出臣并不是那种很富裕的家庭。
但是自从升任讲谈社的出版部副部长以后,他也算是踏入了高级管理层,不能说很有钱,但是相比于一般人,已经算是比较有钱的那一批。
所以对于宇山日出臣给出的贺礼,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也没有拒绝,谢过以后,直接装进了怀里。
“宇山先生,你一定还有话想要和我们说吧?”
江留美丽观察出了宇山日出臣的状态不对,再次追问道。
宇山日出臣看了一眼江留美丽,又看了一眼舞城镜介,又是长叹了一声:
“是有关于直木三十五赏的事情……”
听到了“直木三十五赏”这个词,江留美丽比舞城镜介还要紧张。
因为“直木三十五赏”对于舞城镜介而言,就像是一道分水岭。
其能否获赏的意义,几乎等同于当时的舞城镜介,能否斩获“江户川乱步登龙赏”!
如果舞城镜介拿下了“直木三十五赏”那么舞城镜介接下来就会借着“直木三十五赏”获赏作的名头,一举到达“推理大师”层级!
这不光能够刷新推理文坛,也将彻底震撼整个曰本文坛!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推理大师”!
一百四十年只此一位的推理天才!
这些名号,将全部集中在舞城镜介的身上,成为舞城镜介的绝对高光时刻!
但……如果舞城镜介没能拿下“直木三十五赏”……
“迎接”他的,将会是铺天盖地的质疑……
这种质疑并非空穴来风,而是蓄谋已久,是所有的畅销作家都会面临的究极难题。
简单来说。
一名极有知名度的作家,销量很好,作品口碑也不错的情况下,都会选择参与各大奖项,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文坛地位。
但……一个作家的作品无论写的再好,也总会有不喜欢的读者。
即便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埃勒里奎因,迪克森卡尔,也会被盖上推理逻辑薄弱,情节设置无聊,剧情氛围怪异的负面评价。
而当一个作家冲击各大奖项的时候,这些不喜欢的人,会蛰伏起来,等待着奖项公布。
如若是拿下了奖项,自然皆大欢喜,让所有人清楚的明白,这是不能招惹的作家他是真的有实力的作家。
可一旦对方没能拿下奖项,陪跑了。
那么那些一直如同苍蝇幼虫的“极端恶黑粉”就会立刻从臭水泡中飞出来,对作家进行无差别攻击!
“陪跑作家”,“垫脚石”,“万年候补”,“评委讨厌的作家”,“与奖项不契合的人”,“销量与实力不符的家伙”……
种种令人感到心碎的称呼,会涌现在各大报纸,杂志上,即便该作家后续不堪受辱,选择封笔,这些称呼也会伴随终身。
直到拿下重量级的奖项,才能“沉冤昭雪”。
不然无论该作家的销量有多高,只能被称为“只会讨好读者的地摊读物,无法获得主流文学评委认可的作品”!
“直木三十五赏?怎么了?宇山先生?你听到什么内部消息了?
还是有什么评委,对舞城老师的作品有什么异议?”
江留美丽紧张的手,无处安放,因为情绪激动,开始不受控制的小范围挥动起来。
舞城镜介温柔的按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脸的淡然:
“不可能的,美丽,评委名单不是早就公布了吗?
其中有松本清张老师,司马辽太郎老师,还有五木宽之老师,虽然我和另外两位老师不是很熟悉,但是只要有松本清张,五木宽之,司马辽太郎三位老师在,我的胜算应该是很大的。”
宇山日出臣看着舞城镜介与江留美丽:
“那个,舞城老师,江留部长,可能是有些误会,我刚刚的表达不够清晰,我所指的并不是关于获赏的问题。
我所指的其实是,舞城老师的劲敌!”
江留美丽原本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解释,已经放下了心,一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又不由自主的想要站起来:
“劲敌?这不还是有关于获赏的事情?”
“美丽,别着急,先听宇山先生说完嘛。”
舞城镜介安抚着江留美丽,仿佛她才是那个将要获赏的人。
宇山日出臣长叹一声,总算做出了完整的解释:
“是这样的,此‘劲敌’非彼‘劲敌’,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提到‘劲敌’这两个字呢,江留部长和舞城老师一定会认为,该‘劲敌’是要和舞城老师争夺直木三十五赏获赏的人。
可在经过我们内部推演,与五位评委喜好恶的预判,舞城老师能够拿下‘直木三十五赏’的概率,应该要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可即便拿下了‘直木三十五赏’,也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因为‘劲敌’依旧存在!”
江留美丽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即便获赏,‘劲敌’依旧存在?那岂不是说?
‘劲敌’不在‘直木三十五赏’内部?
若是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宇山先生所指的难道是?”
宇山日出臣颔首回应:
“没错,‘劲敌’不在‘直木三十五赏’之中,而在‘芥川龙之介赏’之内!
所谓的劲敌就是,现在声势浩大,与舞城镜介老师仅差两岁的田中康夫!
他也是本次芥川龙之介赏获赏的热门人选!”
江留美丽听到田中康夫的名字,皱起了眉头:
“那个……宇山先生,我最近经常听到这个名字,但有些惭愧的是,我最近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非推理类型的小说,您能不能简单概括一下田中康夫其人与其作品?
为何……你要将其称之为舞城老师的劲敌?明明他们都不在同一个奖项之内,并不是竞争关系啊?”
舞城镜介也很好奇江留美丽的问题,因为说来有些惭愧,自己完全就是推理痴人,虽然对于非推理的作品虽然也看过不少,但根本谈不上了解。
换言之,谈到推理,自己可以口若悬河的说个几天几夜,可谈到这种类型作品,自己是真的不懂。
宇山日出臣见到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都是一脸的好奇,便耐心的做出了解释:
“首先分为两部份,第一部分是内田康夫的个人与其作品的简单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