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羽田刑警眼里,这当中只有四名男子非关系人等,其中三人就聚集在他附近。
而这三人中,有一人不断地发出夸张的声响“呀”,“咦”,“呐”个不停……
三人正围着一台黑色机械,忙碌地操作着。
其中一名是个肥胖男子,穿着松垮的夹克,戴着同样松垮的帽子,整个人都松松垮垮的。
他撑着把黑伞不让机械淋到雨,那把伞也是松垮的。
另一男子穿着同色的紧身夹克,黝黑的身材瘦的像根铁丝,丝毫不在意雨和雨伞,死死盯着黑色机械机械。
那两人很像我呢羽田刑警这么想着。
这两人都热心工作,而且一眼就看出他们是摄影师,对两人的好感油然而生。
三人都约莫三十五岁。
剩下的那名高个儿美男子(就是很帅……外貌描写就省去吧……)
一开始,羽田刑警望向那美男子很是羡慕,然而当机场瞬间被暴雨笼罩,那美男子居然有了令人大感意外的反应……
只见他仰望天空,呆滞地张着嘴,雨点突然降下,他大叫着“下雨了!下雨了!”踮起脚尖跳个不停。
看他跳跃的动作,羽田刑警感觉他脑袋有问题……
羽田刑警正望着美男子,这时肤色黝黑的削瘦摄影师喊着“呀!呀!”
羽田刑警这才发现,美男子的名字似乎就叫“呀”?
“呀”张皇失措,好不容易从行李中抽出伞,却花了好几分钟才打开它。
而松垮摄影师早已用敏捷动作脱掉作业服,迅速地将衣服铺在机械上面,接着一把抢下“呀”手中的伞,飞快地撑开帮机械挡雨。
“呀”被抢走雨伞,又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接着才拿出报纸,盖住散落在地面的小道具。
羽田刑警难掩失望,他当场断定“呀”是个没用的家伙。外表和脑袋天差地远。
骤雨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放晴了,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了甜甜圈状的奇妙绿色云朵,先前降下骤雨的白云已经缩了起来。
“哇!狐狸嫁新娘!”
“呀”说着无新意的感叹,收起了伞。
“喏,出现了!”
盯着取景窗的铁丝男突然大叫起来。
羽田刑警看向手表四点十四分。
他望向天空,发现东方天际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一定是DL2号机。
羽田刑警的神经顿时紧绷,但他的视线却无法离开三名摄影师,因为他们似乎打算拍摄那架DL2号机!
如果是偶然现身机场拍摄,也太凑巧了?
若不是偶然,这三人拍摄DL2号机的目的何在?
此外,除了这三人,还有一名男子也很令他在意。
他是个瘦弱的苍白男子,眼珠子惊慌地瞟动,感觉毛毛躁躁的,他一会陷入沉思,一会又焦虑地踱起步来。
大约三十分钟前,这名男子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来到机场,他头戴白帽,身穿短袖衬衫,像是个接机的私家司机。
然而羽田刑警觉得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司机。
总觉得这家伙似曾相识。
羽田刑警摇摇头,却想不起来,而可能是头甩得太大力,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
他以手背擦擦眼睛,瞬间!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叫绯熊五郎,今年一月酒驾肇事进了警署。
当时的被害女子是个年轻的柔道师父,她被绯熊的车子撞飞,却奇迹似地毫发无伤,要是一般人,肯定当场被撞死了!
女子将绯熊拖出驾驶座带到警署,绯熊在警署呼出浓浓的酒臭,啜泣个没完,不停地忏悔道:
我再也不喝酒了,我不会再肇事了!
羽田刑警当时也在一旁,绯熊悔恨交加的话语还留在他耳边。
之后绯熊被公司解雇了,但看他现在这样,应该是又有人雇他为司机了?
不知道雇用他的人,知不知道他之前闯下的祸?
绯熊五郎与羽田刑警保持距离,羽田刑警一走近,他就退去稍远处。
羽田刑警心想,他一定发现我是刑警了!
毕竟自己充满了刑警的气息!
骤雨一来,绯熊第一个冲进大厦躲雨,但雨停后,他又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松垮摄影师又“呀”了一声。
天际的DL2号机越飞越近,穿过甜甜圈状云的正中央,来到了机场上空。
三名摄影师立刻将镜头对准了DL2号机,羽田刑警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DL2号机起飞前二十三分钟,也就是这天十三点五十七分的时候,东京羽田机场接到了歹徒的预告,说A航空的2号机被装了炸弹。
歹徒可能是试图改变嗓音吧?
他用古怪的沙哑声音说……
他成功将定时炸弹装进了DL2号机,飞机将在离陆后三十分钟于空中爆炸!
总机人员接到电话,按下红色紧急通报按钮,刻意拖长话声反问: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打电话来的男人一听,顿时动怒,宛如反派角色讪笑着答道:
因为我知道那个人要搭乘那班飞机!
总机人员被吓坏了,但还是拖长音反问道:
那样的话,机上其他乘客也会一起死掉耶,你还有良心吗?
男人嚣张地回道:
我也是逼不得己啊,听好了,是前往宫前机场的A航空DL2号机,十四点二十分从羽田机场出发!
男人重复了班次后,挂断了电话。
拖延通话的时间里,电话追踪器查出,歹徒是从羽田机场内的公共电话打来的。
保安官立刻赶到那座公共电话,只见一名小个子,三角脸的洋装老妇人紧握着零钱包站在电话前。
她一看到保安官,便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老妇人说她打错电话,可是话机竟然不吐回零钱!
对她来说,比起一,两架飞机被炸掉,她的十圆铜板拿不回来要严重多了!
不过,她完全没注意到,这附近有什么可疑男子。
机场方面一接到预告电话,立刻联络了警方。
警察搜遍DL2号机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找到任何疑似爆炸物的物品。
警方怀疑是恶作剧。
但比较诡异的是……
歹徒指定的并不是常见的喷射客机,而是鲜少人知的地方航线螺旋桨飞机。
羽田机场确认DL2号机安全后,没对乘客透露半点讯息,预定让飞机飞离了东京。
而警方也马上通报了宫前市,二十分钟后,宫前机场也完成了紧急戒备。
DL2号机离陆三十分钟后(即预告爆炸时刻),并没有发生任何状况。
而现在,羽田刑警望着DL2号机于预定时刻出现在宫前机场的上空。
一定是哪个家伙喝醉了乱打电话啦!
该死的,那通预告电话害他在艳阳高照下罚站了半天,还被骤雨淋成了落汤鸡!
炽烈的阳光下,机翼闪耀着光芒。
看到DL2号机稳定地飞行,羽田刑警也逐渐平静下来。
虽然还是有些在意绯熊五郎和那三名摄影师,不过,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他们忘掉吧?
DL2号机降落了。
羽田刑警想起曾有个航空评论家说过:
所谓“着陆”,就是平缓地落地。
羽田刑警望着飞机轮子在地面擦出花火,飞机砰然着地,在跑道上往前冲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跑道最末端停了下来。
看起来,机头像是插进了跑道尽头的草丛里。
不过……消防车没有冲上来,机场的工作人员也一切如常,世界仿佛定格了似的,好一会儿没有一丝动静。
率先动起来的是三名摄影师:
“哈哈哈!好奇怪的着陆呀!”
羽田刑警吓了一跳,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口的是松垮男,他指着飞机说:
“会不会是机师操作失误啊?稻垣先生。”
铁丝男:稻垣也兴致勃勃地望着飞机:
“真是的,难得这条跑道整理得这么好,那飞机是喜欢吃草不成?你说是吧?成山先生。”
“飞机又不是牛。要是爆炸的话……以这些底片……”
“……就算不能捞到一笔,也是可以成山先生喜的………”
“……真是太可惜了……”
螺旋桨持续发出噪音,羽田刑警吃力地听着三人的对话。
“……既然要爆炸,最好是在那块甜甜圈云的正中央……精彩,惊异,奇迹般地……”
“……刑警的……”
说着话的“呀”忽地望向羽田刑警,两人视线一对上,“呀”便一脸惊恐地躲到松垮男成山背后。
羽田刑警瞪了“呀”一眼,决定这辈子绝不忘了这家伙的长相!
黑色牵引车出现在跑道上,驶近机身,用绳索套住机尾,将飞机拖回跑道正中央,随后,活动梯架上了机舱门。
机舱门打开了,第一个现身的是一名三角脸的老妇人,她以惊人的速度奔下活动梯,一溜烟消失在大厦里。
接着走出机舱门的是一名软绵绵,白胖胖的男人,他的神情异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