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个‘叙述性诡计’运用的太好了,导致许多人都没有察觉到罢了!”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宇山日出臣,听到权田万治的话,脸上露出了恍然神色:
“经过权田先生的剖析,似乎还真是这样!”
“舞城老师在《第三时效》的故事里,一共设置了两条故事线。”
“A线为雪绘被武内利晴侵犯,武内利晴杀掉雪绘丈夫,雪绘为了保护女儿,不想让武内利晴被警方抓住,期望‘时效’结束!”
“B线为雪绘和武内利晴出轨,杀害老公,为了让自己脱罪,于是让武内利晴逃走,期望着‘时效’结束,让自己逃脱法律的罪责!”
“如果按照其他作家来写,一定会利用这两条故事线,写出双线叙事,以此来混淆读者,来达到遮掩谜面的效果。”
“但舞城老师却剑走偏锋,不光没采用双线叙事的结构,反而直接从两条故事线中跳出,采用了警察的视角来重新审视案件。”
“随即又毫不心疼的砍掉了B线,选择利用A线的故事掩盖B线的结果!”
“换句话来讲,舞城老师通篇在讲的‘第三时效’实际上跟最终的谜底没有任何关联!”
“给出的谜面和给出的解答,本来就在两条完全不同的故事线上!”
权田万治听到宇山日出臣的话,打了一个响指:
“宇山先生不愧是老编辑,经过我一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个诡计的运用手法了!”
“所谓的A线遮掩B线,这种独特的结构,并不是舞城老师首创,在欧美推理漫长的历史中,也不乏有这种结构的佳作。”
“但是,欧美推理深受诺克斯十戒和范达因二十则的规则所拘束,总是在乎所谓的可行性,合理性。”
“导致他们自身都被这些规则和条例所限制,不能够让故事变的更加精彩。”
“但舞城老师却不一样,舞城老师刚刚在说出‘新本格推理俱乐部’的宣言时,已经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舞城老师不要什么写实主义的推理,会永远贯彻横沟正史老师的思想!”
“本格推理小说的未来,应该飞向天空!”
“正因为舞城老师要让推理小说飞向天空,所以才大胆的给出了,糅合了‘叙述性诡计’‘谜面谜底不同步’的不公平线索!”
“最终,呈现出了,给出的谜面,伏线全部指向A线,却最终给出了B线的谜底,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结构!”
“所以,我一直认为,这种故事结构,诡计设定,被大家严重的低估了!”
“因为《第三时效》的诡计,称得上是,不光对故事里的角色进行欺骗,对故事外的读者也是一种欺瞒!”
笠井洁听到权田万治的话,不由的张大了嘴,震惊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而其他人的震惊程度,比笠井洁也少不了多少,因为他们之前能感受到《第三时效》的优秀,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优秀!
笠井洁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灵光乍现的兴奋神色,提笔就在纸上飞快的写了起来。
不到五分钟,笠井洁就收起了笔,笑着望向了众人说道:
“权田先生刚刚对《第三时效》的剖析,非常厉害,这使得我突然茅塞顿开,想到了一个非常简短的故事。”
“当我说完了这个故事,可能大家就能够理解,《第三时效》这篇‘警察小说’的厉害之处!”
笠井洁见没人反驳,便直接开口说道:
“我大致的在《第三时效》的故事中,摘取一些关键词和桥段,来作为故事的内核。”
“这些词,分别是,带着女儿的母亲(女性),被杀掉的女性丈夫,然后是男性帮女性背负了罪行。”
“这次背负罪行的计划,天衣无缝,十分成功。”
“但是,故事中有一名神一般的侦探,侦探无法利用证据抓捕女性。”
“所以侦探利用了‘心证推理’这种高超的手段,最终攻破了女性的心理防线,导致整个计划全部失败。”
“最终导致了男犯人,女犯人双双入狱。”
笠井洁说完话,将笔记扯了下来,撕成了无数碎片,重新进行排列组合,随即看着在场的其余八人笑道:
“大家听好了,接下来,是我将《第三时效》打乱,重新排列组合的故事!”
“一名带着女儿的母亲(女性),因为不堪前夫的骚扰,失手杀掉了前夫,结果被一名隔壁的男性邻居意外发现。”
“男性邻居出于一些救赎,或者是爱的动机,决定帮助女性逃脱法律的制裁。”
“于是,男性砸碎了前夫的头,毁掉了前夫的指纹,牙齿,将前夫尸体扔到了某个地方,然后给母女二人做出了详细的不在场证明。”
“但有趣的是,母女二人完全不需要说谎,就能做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笠井洁卖了个关子,用手指向了一张空白的纸片,在纸上写下了“流浪汉”的字,笑着解答道:
“这实际上就是利用了《第三时效》的谜题谜底不对等的办法。”
“男性邻居只需要杀掉一个流浪汉,将流浪汉的尸体伪装成前夫的尸体,就能够让母女二人做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总结下来,也就是说,故事中,一共死掉了两个人,流浪汉和前夫,两个人死在了不同的时间线,所以母女二人才能做出真正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警方一直都拿着流浪汉的尸体,抓捕杀害前夫的凶手。”
“这就如同《第三时效》一样,雪绘一直拿女儿的耳垂作文章,为自己的杀人罪作掩护,这种结果导致所有的警察都被骗了!”
“但因为有了楠见班长这个冷血的刑警,从一开始就要抓本间雪绘,所以武内利晴的‘第三时效’根本不重要!”
听到了笠井洁对案件的再包装,在场的众人都理解了《第三时效》诡计的强大之处!
因为按照这个诡计的结构运用手法,完全撑得起一部长篇巨作!
但舞城老师却只用如此强大的诡计来写短篇?
这让众人实在是有些看不懂舞城镜介的操作,这到底算是挥金如土?还是持才放旷……
第147章 发售狂潮
东京中央区,银座,凌晨两点。
舞城镜介搀着脸红红的江留美丽,漫步在银座街头。
虽然此时是凌晨两点,但由于银座的繁华,街上的路人依旧不少。
这让舞城镜介和江留美丽二人,走在街上显得不那么突兀。
“舞城老师!你知道吗?”
“你真的是天才!!!”
“你看啊!权田先生的这种评价,可不是谁都能够得到的!”
江留美丽可能是真的因为高兴,酒喝的有些多了。
竟直接从包里摸出了笔记本,大声的读道:
“语言是一种武器,是前端磨得锋利,可以把对手的心戳出千疮百孔的心理战工具,舞城镜介真正的做到了将言语变成武器,成为刺向对手的尖刀!
“当一件凶杀案发生时,不论你是加害者,受害者,还是旁观者,你的有所为或有所不为,都早已把你拉入事件之中……残酷的真相,就在眼前,你能识破这令人震撼的诡计吗?”
江留美丽读完了权田万治给《第三时效》写的评语,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收好,随即抓住舞城镜介的手臂,开心的笑道:
“舞城老师……你知道权田先生的评语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啊……权田先生真的是很欣赏你啊!”
“如果权田先生不是真的很欣赏你的话,他是不可能给同一个作者写两次评语的!更别提,这两次还都是短篇推理小说!”
江留美丽似乎是怕舞城镜介会丢下自己一样,抓紧舞城镜介胳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那种力度,让舞城镜介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一定会留下被江留美丽抓出的淤青:
“为了复仇连杀六人的时子,扭曲却又为爱不顾一切的铃绘小姐,没有受害人就无法得知凶手是谁的奇妙解谜。”
“因为精神分裂而化身为姑获鸟的凉子,不想儿子弑父只能提前杀掉死刑犯的母亲,还有这一次,为了不让警察抓住,于是将全部罪行全部都推给不在场的犯人。”
“这种其他作家耗尽心血都难以想出的故事与诡计,居然被舞城老师在一个月之内,想到了许多个……然后全部写了出来!”
“这实在是有些超出了我的想象……让我觉得……能够在今生遇到舞城老师……实在是人生难得的幸事!”
“舞城老师万岁!舞城老师天下第一!”
“重铸本格荣光!新本格必将在推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留美丽举起了一只手臂,做出了振臂高呼的动作,随即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还有啊&*%¥#@……”
江留美丽越说越乱,越说越让人听不懂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舞城镜介却并没有阻止江留美丽的发言,只是领着江留美丽,像是情侣约会那般漫步街头,静静地侧耳倾听。
因为舞城镜介能够看得出,江留美丽今天很开心,是那种开心到,有说不完的话,又又表达不尽情感的开心!
虽然舞城镜介完全听不懂醉酒后的江留美丽,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舞城镜介能从江留美丽那双动人的杏眼里看到,她的这份开心并不是独属于她自己,她的开心里也包含着替舞城镜介幸福而幸福,替舞城镜介喜悦而喜悦!
二人就这样在没有风雪的银座街头,顺着中央区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江留美丽说累了,在酒精的作用下,醉倒在了舞城镜介的怀里。
舞城镜介才笑着背起了她,回到了“长命之汤”……
1980年,1月31日。
经过了野间社长,御子柴泰典的大力宣传,以及讲谈社设计部的连夜赶工。
《姑获鸟之夏》的‘新书判’版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印刷出了整整二十万份!
虽然二十万份这个首发数量,对于此刻刚刚结束了“典藏版”《占星术杀人魔法》签售会,人气极高的舞城镜介来说,并不算是特别的多。
但是,这已经是讲谈社从1973年以来,第一次有过如此多的,首次发行量!
上一次拿到如此高的首次发行量,还是第十九届江户川乱步赏,小峰元的《阿基米德借刀杀人》。
这部作品,在过去的七年间,一直都被业内称为“江户川乱步赏最成功的作品”!
毕竟这部作品,算是间接的启蒙了近七年内,许多的曰本推理作家。
但《占星术杀人魔法》却利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夺走了小峰元《阿基米德借刀杀人》保持了七年的成就。
成为了新的“江户川乱步赏最成功的作品!”
所以,身为写出了《占星术杀人魔法》这部“江户川乱步赏最成功作品”,同时还创造了1980年销量最强“本格推理小说”的舞城镜介。
自然理应享受首发二十万份,这种独特的待遇!
于是,由讲谈社联动自家漫画部,邀请了著名妖怪漫画家,被称为“妖怪博士”的水木茂老师,亲自为《姑获鸟之夏》绘制的封面。
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舞城镜介的最新力作,被称为“妖怪推理”的《姑获鸟之夏》,被摆放在了曰本所有书店中,最显眼的位置,开始发售!
而随着《姑获鸟之夏》的发售,所有舞城镜介的粉丝都涌入了书店内,开始抢购《姑获鸟之夏》!
毕竟无论是《占星术杀人魔法》,还是刊登着舞城镜介短篇推理小说的《礼帽》杂志,只要是和舞城镜介有关的,都对整个读者群体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因为在这个互联网还没有普及,大众的娱乐活动只有看电影,唱卡拉OK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