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皱着眉头想了一下:
“没有……被害人意识都还没恢复,所以只送了花束给家属,然后由我负责跟他们聊些有的没的。”
我追问:
“可是不是有人已经苏醒了吗?”
三郎点了点头:
“青山和佐藤。”
我继续追问:
“佐藤良子是不是还提到了濒死体验之类的?”
三郎点头:
“正是如此,她们两个都说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不过蛮好玩的……我还想说可以把它写进下一本侦探小说里。”
我打断他的话:
“你说她们两个?”
“青山和佐藤啊,她们两个都跟我提到濒死体验的事情。”
“原来青山咏子也经历了NDE呀?”
“NDE其实还挺多的啊……我也……”
我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在我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两人份的NDE……两人份的NDE……两个人都经历了NDE!等一下!
虽然NDE确实不是太希奇的东西,但也不是所有濒临死亡的患者,都会碰到濒死体验!
像我今天虽然大概也到了快死的地步,但却没有经历到NDE……我既没有走在光之隧道,也没有看到死后的世界,更没有濒死体验者特有的幸福或觉醒的感受。
NDE并不会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然而青山和佐藤两人却都经历到了,两个人都是后脑部受到重击,头上被套了个塑胶套然后被埋在土里。
假设两个人都是因为受到犯人同样的伤害而经历到NDE。
假设方法和过程相同,就可以得到同样的结果!
虽然这种假设有些没根据,但如果假设两个人因为受到同样的重击,以相同的手法被埋在土里,所以都经历到NDE,有了这样的假设之后,我就得到这样的结论犯人反复使用相同的手法犯罪,其实是反覆地在给予被害者NDE!
搞不好这才是犯人真正的目的NDE!
我睁开眼睛,正确答案!
正确答案!正确答案!正确答案!
我实在是太神了,像上帝一样,四郎!感谢我伟大而聪明的大脑!
犯人想要让被害人得到濒死体验,所以才不杀死她们。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她们陷入濒死状态之中!
在佐藤良子的口中,濒死体验是很美妙的……灵魂脱离肉体,光之隧道,时间流速特别快,时间流速特别慢,走马灯,人生的意义,感官变得格外敏感,了解森罗万象背后的意义,切身感受到上帝的存在,了解到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其意义,了解自我和宇宙实为一体,领悟到死并不可怕,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充满神圣的存在,充足感,接受万物具有状态的宽容以及心境的转变!
据说自X未遂经历到NDE的存活者再度自杀的可能性非常低,没有经历NDE的人,自杀率确是一般人的五十倍到一百倍,如果说犯人其实是想给予被害人如此美妙的濒死体验……?
没错!
在犯人心中这并不是危害被害人的邪恶行为,犯人重击被害人头部,在她们头上套上塑胶袋并把她们埋在土里,这是一种治疗,是一种触及灵魂的治疗!
第859章 忘却苦痛!
高桥熏看到凶手动机以后,眼睛登时瞪得滚圆,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凶手的动机,既然不是爱恨情仇,也不是嫉妒,金钱,而是所谓的我伤害他人,并不是为了伤害,而是治疗……
虽然这个所谓治疗的动机,让人觉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但高桥熏隐隐觉得,这或许与奇妙的宗教有着神秘的联系……
而一想到奇妙的宗教,高桥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魍魉之匣》中的箱子教,然后就是《名侦探的牺牲》中的圣殿教……
这两个毫无疑问都是邪恶的,但相对而言,箱子教的教主是相信自己的那套说辞的,而吉姆琼斯是明知自己是骗子,但依然要人相信的。
从《烟,土,食物》的故事里不难看出,这次的凶手显然属于是前者,他显然是深深相信自己的那套理论,并付出行动的。
只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治疗?让人体验濒死体验?
这很没有说服力啊!
不要钱也不要名声,也不想要享受别人的崇拜,只是想要让人体验濒死体验?
犯罪动机有了,但是犯罪逻辑是……?
高桥熏有点看不懂了,但又觉得看懂了,总之,凶手还真如奈津川四郎所言,是个奇妙的偏执的,令人感到费解的变态……
高桥熏翻看了一下剩下的稿子,发现《烟,土,食物》上部的故事,已经快要结束了。
所以,这个凶手应该就是最后的谜底了,不过……奈津川二郎呢?他的谜底呢?他究竟去哪儿了?
还是说?下部《黑暗中的孩子》的核心谜团就是奈津川二郎的去向?
先不管这么多了,总之先看看凶手是谁要紧,至于奈津川二郎,自己早晚会知道,有关于他的故事……
啊!脑中又闪过一个念头。治疗!
神秘主义的治疗!
近代医学诞生之前,原始的治疗法,通常是由巫师所进行魔术。
巫师不只是唱精灵之歌或诵读咒语,也会使用药物。
麻药,毒药,他们会使用特殊的道具,比如圣石,动物的骨头,人类的骨头,图画,玩偶。
玩偶!
我现在才体会到当初有乖乖去上医学院的好处。
我想到之前曾上过一门特别的“相对医学”。
其中教授曾提到,即使在今日,非洲边远地区仍旧保留了特殊的治疗习俗在病人身旁放置动物玩偶,企图将病人的疾病,转移到玩偶身上。
这么说来,我继续推论,也许这名犯人的想法也和非洲巫师非常相像!
羊象狮子羊无尾熊猴子的布偶也许和非洲偏远部落里头那些被称做“虚空的灵魂”的治疗玩偶,有着同样的功用!
这是极端跳跃式的思考,但如果这六件犯罪不是单纯的伤害事件,而是犯人所进行的神秘主义治疗法,那么可以合理的推断,被害人身旁放置的动物布偶,正是犯人的治疗工具!
而且这些动物都是以动物占卜找出来的特定动物!
如果把这些人比喻为动物,应当是哪一种动物?
就某种意义而言,这些动物就是被害人的分身!
犯人有意要让被害人经历濒死体验,那么也很有可能会赋与这些动物布偶宗教性或是神秘主义的意义!
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接着我又试图寻找哆啦A梦的意义,但这时忽然有一个念头打断了我原先的思考。
那个男的!
我首先想到一个男人的名字野崎博司。
接着是大学名称北陆医大!
他曾说他是那里的学生诡异而游移的神情,蓬松的乱发,没有好好塞进裤子里的衬衫,皱皱的夹克。
那个男的说他是来听佐藤良子的濒死体验的。
他那热心的神情,兴奋的神色,让我感到不安。
那难道不是一种病态吗?他那样的热诚应该已经算是不正常了吧?
我想起之前在周刊看过前任美国FBI行动科学课主任搜查官罗伯K莱斯黎对“连续殴打主妇事件”的犯人形象侧写:
犯人的年纪介于十五岁到四十八岁之间。
他应该是住在案发现场附近,步行前往犯罪现场。
他的智能极高,但有极度的偏执症,且非常地神经质,他的房间东西很多但没有好好整理,他讨厌别人进他房间或碰触他的东西。
在公司或学校虽然不怎么起眼,但肯定常和周围人起冲突,也常无故不去上班或上学,大概也常装病或是翘班翘课吧。
他倾向于躲进自己的世界里,在独处时在脑中建立周详的犯罪计划……
这个事件就是他在脑中的计划。
犯人在正式犯案之前一定也曾进行过实验性质的尝试。
他之所以重复同样的犯罪手法,大概就是因为事前的实验很成功。
我建议警方最好能够把这个案子的一些明显共同特征譬如殴打后脑部,在头部套上塑料袋,将被害人遗弃在土里……等行为通通挑出来,并从之前的档案里寻找没有类似的案件。
就像这次的案件一样,这些实验性质的案子应该也不会默默无闻的……
这个分析和野崎博司给我的印象有没有共同点?
我用电话打到北陆医大的学务处,问他们有没有一个学生叫野崎博司。
有!
但是他们不肯透露他的住址和电话号码。
我想到佐藤良子,她先生叫佐藤琢磨,我可以从电话薄找到佐藤琢磨的电话号码。
我打过去,是他的儿子接的,佐藤和浩这个儿子还记得我。
“今天真的很抱歉,突然冒昧拜访您。”
“没关系没关系,对了,你母亲在家吗?”
“不在,还在医院。”
“你父亲呢?”
“他和母亲在一起。”
我问了佐藤琢磨的联系号码,接着打给了他:
“您是奈津川家的四郎先生啊。”
我问他:
“今天不是有一个北陆医大的学生采访你太太吗?”
“是的。”
“你知道他的住址或联系方式吗?”
“知道。”
“请你告诉我。”
“住址是今立市XXXXXX……电话号码是……”
奇怪,他不住在西晓?
我打电话到野崎博司家中,接电话的似乎是他的母亲,声音很微弱:
“请问您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