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个怪大叔,戴着眼镜,瘦巴巴的穷酸大叔。”
戴着眼镜,瘦巴巴的穷酸大叔?!
“咦,慢着!喂喂喂!四郎,那个大叔是不是穿着绿色工作服啊!”
四郎诧异地重拨电话向三本杉确认,随后对我点点头。
我焦急的开口说道:
“喂!四郎!那个大叔来过这里啊!还闯入了这个家!”
我边说,边看向跟在四郎后面的布濑家大叔,大叔也是满脸疑惑。
在玄关穿好鞋出去后,四郎扭动着鼻子说:
“好臭。”
又是那个台词……总不会又有被切断的脚出现了吧?
“那边在烧垃圾吗?”
四郎问布濑大叔:
“有烧什么东西的臭味,我闻不出来是什么。”
大叔带我们去看一个地方。
从玄关绕着主屋走,看到庭院前方放着一个大铁罐,上面没盖子,里面已经烧得乌漆抹黑,接近地面的地方开了一个四角形的洞,不断从里头飞出灰来……那是用来烧垃圾的东西。
我看着那东西,感到奇怪,这样不会产生有害气体吗?
不过,有没有毒气都跟眼前的事件无关。
四郎往大铁罐里头看,把手伸进去从灰烬中拿出了被烧过的笔记本。
硬壳封面和内部都被烧掉了八九成。
只剩下书背硬壳。
书背上没有书名,但我知道女生会拿这种笔记本来做什么写日记!
四郎又从大铁罐取出其他灰烬放在地面上,也是很像日记的笔记本……这本也被烧得看不出内容了。
四郎翻看着笔记本,可以看出日期和女孩子纤细的字迹。
不过,看了也没什么用……都是些无病呻吟的杂感。
四郎又捡出了其他笔记本,其中有一本大学生喜欢用的B5笔记本,但也都烧掉了七成左右,完全看不到内容……那女孩一定在这个大学笔记本里写了什么,然后烧掉了……
我问大叔:
“这些是今天烧的吗?”
大叔偏着头说:
“大概是吧,我今天没烧任何东西,昨天烧时也没看到这些东西。”
很显然,那女孩是在今天烧了这本笔记!
一般女孩不会用大学笔记本来写日记,由里绪应该也是用硬壳那种像日记本的本子来写日记。
那么,这本被烧得惨不忍睹的大学笔记本里……究竟写了什么?
是今天的计划或相关事项吧?
嗯!那女孩今天一定是抱定了某种决心,烧掉那本笔记并履行那个计划,或者,还在履行中!
为什么要烧了日记?
当然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吧?
但是有必要烧掉三本日记吗?
那么厚的日记本,大概可以写下一整年的日记。
她写了整整三本?
这么说她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来策划?
慢着……应该不是这样。
我想起了遗书,再看着她将日记全部处理掉的事实,我觉得她是不是想藉由烧掉那些日记,来跟过去的日子做个清算呢?
遗书……那女孩打算今天寻死吗?
烧掉的日记本中,也有刚刚才写的东西吧?
那些她都不打算要了吗?
她已经不打算写今天和明天的日记了吗?
我带四郎去看布濑家的仓库,里面除了钉在壁上的地图,十四根大头针之外,还多了我不知道的东西……不,不是我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是刚才不在那里的东西。
地图上多了一行字,用英文大大写着:
YOU CAN'T FIND ME
这是很清楚的讯息,那女孩在对我们说“你找不到我!”
我呆呆站在原地,四郎看着我问道:
“三郎,你还好吧?”
我一点都不好!
四郎说,他要去抓三本杉笃史监视中的那个男人。
逼他说出实情。
我不跟他过去,想再去找找那个飘着柑橘类香味的女孩。
我开BMW送四郎回家途中,不时察看国道四周寻找那辆脚踏车,那件黑色连帽粗呢风衣,那纤细的脖子和下颚,那紧紧扎起来的头发。
坐在前座的四郎正照着布濑大叔给的电话号码打电话:
“请问你知道布濑由里绪在哪吗?”
四郎一再重复这句话,但是没有人知道。
电话名单很短,很快就问完了。
所有人给出的回答都相差不大,只有家庭教师给出了一个有用的线索。
“三郎,由里绪好像有男朋友……喂喂,三郎,不要这么失望嘛……你这个死变态!”
“咦?我才没有失望,等下,你叫我什么?”
“死变态!”
“少嗦!快给她男朋友打电话!”
四郎又拨起了电话:
“喂喂,请问是桥本家吗?阿敬在吗?请问他去哪里了……阿敬有带电话吗?这样啊,那么,阿敬回来后,可以请他给我回电话吗?我是福井县警察局的奈津川……电话号码是……”
四郎编了假身份,然后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了对方……
BMW开到家了,那个大到畸形的鬼屋……
我不敢看窗户,怕有幽灵从窗户透过来看我。
四郎似乎是想开走车库中那部一郎的奔驰车。
他对我说:
“桥本敬十六岁了,可见这世上不只你一个死变态。
查到地址后快去搜他房间!该怎么做你都看到了吧?行动吧!三郎,你非找到由里绪不可。”
“包在我身上!”
说完,我发动了BMW。
跑向奔驰车的四郎很快就在后照镜中缩小,消失。
又剩下我一个人了……虽然很寂寞,但我一个人也必须做些什么才行!
但我最后什么也没做成……
桥本敬不在家,我学四郎硬闯入了桥本敬的房间,可是没找到笔记本,日记本或插着大头针的地图,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父母亲都不知道儿子的行踪,而且好像也不怎么关心的样子……
他们既不清楚儿子朋友的名字,也不晓得他平常在做些什么……更别说是布濑由里绪的存在了……
我又差点火冒三丈你们这些王八蛋怎么做父母的?桥本敬到底是你们的什么人!
只是无力感太强了,就连火气都上不来。
就在我感到无力感包围全身的时候,我收到了四郎的通知他找到了桥本敬。
跟我分开后,四郎开着一郎的车去跟三本杉会合,继续跟踪瘦巴巴的眼镜大叔。
他又拜托其他朋友,从大叔开的旧车牌中,查出车主的名字和地址。
车主是高野祥基,住在南条平伏14-8,是隔壁城镇的人,三十五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
那个高野祥基看到埋起来的脚不见了,掩埋地点还插着长条旗,似乎非常不安,赶紧去查看其他地点。
也就是失踪人口被肢解后的各个部位尸块的掩埋地点。
一切果然都在四郎的掌握之中,不安促使高野祥基采取行动。
就这样,他自己把四郎带到了弃尸现场!
就在高野祥基到达其他地点,把土翻起来确认塑料袋的瞬间,四郎立即发动了攻击!
他抓住高野,用宽胶带捆住高野的身体,跟三本杉合力将高野丢到车后座,往南条町的高野家疾驰,随后在高野家的车库里发现了桥本敬。
可怜的桥本敬也是被宽胶带捆住身体固定在椅子上,已经断了气。
他是被呕吐物卡住喉咙窒息而死,因为嘴巴被宽胶带和报纸封死,呕吐物出不来。
四郎猛扁高野,拿东西塞住他的嘴巴,然后疯狂猛踢他的肚子:
“你也吐啊!吐到死啊!混帐!”
四郎一直踢,踢到我赶到高野家为止,把他踢昏了。他也差点被呕吐物梗到喉咙窒息而死。
高野家的仓库里,也有记录高野计划的地图。
光放在自己大脑里,果然还是记不住,西晓町的地图上插满了大头针。
连同野崎化粪池博司的漩涡,将大头针与大头针之间用线连起来,就可以清楚的看出高野在西晓町画的图案。
他到底想画什么呢?
是猴子?
动物中的猴子,蜷起背脊四肢着地,没有鼻子眼睛的圆脸猴子……长长的尾巴卷成一圈圈的漩涡。
好像在哪看过这样的图案……结果,四郎比我早想到是纳兹卡(Nazca)的地画。
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