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1257节

  对了,说这些没用的话有什么意义?你来这里做什么?”

  理保子听到我的话,有些惊讶:

  “什么叫我来这里做什么?这也是我的家啊。”

  “是没错啦,可是你已经回娘家了吧,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

  “我是这么打算的,除非一郎来接我,否则我不会回来。”

  “算了吧,理保子,一郎现在很忙,他在到处找老妈,根本没空去接你,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住在这里。”

  “所以呢?你今天来做什么?”

  “来拿我的东西,在一郎来接我之前,我打算把我的东西一点一点从这个家搬出去。

  昨天跟前天带了几套衣服回去,今天也会再带走一些衣服。”

  “拜托你把那些东西一次都全部带走好吗?一次一次的搬烦死人了。”

  “你认为一郎不会来接我?你认为我跟一郎已经玩完了?

  我告诉你,我跟一郎之间还没结束,我们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切断的。”

  这女人哪来这样的自信?

  身为一郎的妻子,她不但跟四郎好过,也跟我好过很多次。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我和四郎也有点问题。

  “三郎,不久前我看到你的女朋友了。”

  理保子突然这么说。

  “啊?我的女朋友?你在说谁啊?”

  “就是上次来参加‘被害人之会’的那个女孩由里绪啊。”

  理保子窃笑着。

  野崎博司犯罪案的“被害人之会”,是上个月在四郎提议下成立的团体心理治疗集会。

  对象除了直接被害人之外,还有被害人的家属,以创伤后遗症治疗为目的。

  大多是大家围个圈,谈论关于案件的事,或纯粹聊聊生活琐事,时哭时笑彼此激励彼此安慰。

  我从没去过那种地方。

  “由里绪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又不是野崎博司的犯罪造成了她的心理创伤。”

  “我哪知道。是四郎带她去的,她跟四郎一起坐在离我们稍远的地方,听大家说话。

  大概是闲着没事干来玩玩吧?当成社会学习之类的。”

  “应该不是去玩……”

  四郎可能有他的想法。就某方面来说,由里绪跟野崎博司的犯罪也有很大的关系。

  四郎可能想让她见见那些真的被卷入事件中而饱受折磨的人,促使她自我反省,把她拉回现实世界中……或者……是想告诉由里绪,拿野崎博司的犯罪做愚蠢的更新与策划愚蠢的自杀,是及其愚蠢的想法。

  理保子用左脸挤出些许微笑:

  “自我介绍时,由里绪说‘我是三郎的女朋友’,好可爱的女孩。

  三郎,你不会也跟那女孩……?”

  “你白痴啊,我才没有呢。”

  “那就好,三郎堕落到那种程度就没救了。”

  “哼……不过恐怕早就没救了。”

  我低头一看她正穿着拖鞋。

  被我当作幽灵的脚步声,原来有些是理保子造成的。

  理保子去房间把自己的衣服放进纸袋里,我觉得那是无意义的挑战。

  一郎已经去追老妈了,根本不知道理保子边等他边安排了这样的挑战。

  恐怕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理保子的东西完全从这个家消失了。

  如果到时候一郎还是没注意到理保子,理保子会怎么做呢?

  把自己房间的窗帘,衣橱或地毯全都搬出去吗?

  或是在那之前就会绝望,不再继续试探一郎了?

  理保子提着装衣服的袋子,从二楼下来了,我在玄关外面抽烟。

  “三郎,你又开始抽烟了?”

  “嗯。”

  “可是,你好像不怎么喝酒呢。”

  “嗯,是啊。”

  “是不是已经发觉光靠酒没办法逃避了?

  也好,喝酒不是什么好事。”

  我想要骂她,但她说中了,我没有地方可逃了,除了那小小的黑暗之外。

  “你很烦耶,快滚到别的地方去。”

  “胆小鬼,烂人,我最喜欢四郎的坚强,他跟你和一郎不一样。

  即使我的脸变成这样,只要我拜托四郎,他还是会拥抱我。

  当我真的需要那么做,不那么做就会崩溃时,四郎会让我忘了我失去眼睛的事。

  会让我觉得失去眼睛也没啥大不了,所以,我喜欢四郎。”

  “你不是在等一郎吗?”

  “是啊,因为最后会留住我的还是一郎。”

  “我听不懂你他妈在说什么。”

  “老钻进母亲棉被里的恋X情结小男生,哪听得懂呢?”

  我觉得脑中澎湃翻涌,当我发现对理保子施暴的念头涌上来时,手已经举了起来,但是,在准备挥下去之前,我看到了她脸上的伤痕。

  似乎带点甘甜又细长的伤痕,野崎博司留给理保子的刻印。

  瞬间,我想要让舌头爬过那道伤痕品尝那甘甜的味道……

  理保子的假眼含在嘴里是种什么感觉?

  圆圆独立的假眼……

  理保子拿着袋子离开了。

  她可能有说些什么,但是我完全不记得了。

  我踩熄香烟走进厨房回到狭窄漆黑的地下空间中。

  不久后,又依稀听见地板上的脚步声,这次总该是幽灵了吧?

  躲在黑暗中就可以清楚知道一件事,这个家里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幽灵……

第881章 胆小的大笨蛋

  仁美立吾最初还以为,所谓的“黑暗中的孩子”,指的是那个莫名出现在奈津川家,脸色惨白,像是幽灵的女孩。

  但现在看来,“黑暗中的孩子”是奈津川三郎这个没长大的人。

  也不能说没长大吧,舞城镜介老师大概是最近看了许多和精神分析有关的作品,比如说弗洛伊德,拉康,总之,奈津川三郎就是所谓的“恋X情结”极为严重的人。

  之前仁美立吾还以为《黑暗中的孩子》要改变风格,变成“SF设定系推理”,毕竟,奈津川家都出现幽灵了。

  但现在想来,奈津川家根本没什么幽灵,更没有闹鬼,说到底,那些幽灵就是奈津川三郎精神脆弱的心理投射。

  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之中,父亲丸熊和哥哥二郎无休止的打斗,谩骂,母亲对二郎的态度,一郎对家庭的冷漠,四郎因恐惧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心,都给三郎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这些暗面的阴影,因为龙子对丸熊的爱,母亲对丸熊的维护,致使三郎的偶像二郎,从三角仓库中永远的消失。

  不过好在,三郎还有最爱她的母亲,维持住了他脆弱的神经。

  但随着母亲被野崎博司殴打到丧失意识,失去了母亲的爱,三郎的精神支柱彻底倒塌了。

  母亲的消失,更加剧了三郎的恶化,所以三郎变成了这幅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仁美立吾觉得三郎变成这样,也是合理的,因为任谁经历了如此巨变,都很难稳住心态。

  再加上那个不省心的由理绪,没有立刻疯掉,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仁美立吾想到这些,不禁觉得奈津川三郎有些可怜。

  但一想到这家伙干的那些坏事,又觉得他有点可恨,活该。

  看《烟,土,食物》的时候,他还觉得奈津川四郎是个畜生呢。

  但和奈津川三郎相比,奈津川四郎完全就是个大好人啊……

  仁美立吾似乎已经看到了奈津川三郎的结局,但即便猜到了,他也很有兴趣知道,奈津川三郎会走到何种地步……

  

  想上厕所的时候我会从储藏库出来,煮饭的时候我会从储藏库出来,到后来在储藏库中吃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总之平常白天我几乎都在储藏库中度过。

  但是一到晚上我一定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因为我觉得,当夜的黑暗笼罩这个家时,储藏库里的黑暗就会被更庞大的黑暗吞噬,我怕黑暗中的幽灵们会因此发现我的藏身之处,所以干脆退回自己的房间。

  我会开着房里的灯一整晚在那里做像是梦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幽灵在我房间外面走来走去,我有时候会听到脚步声,说话声,喃喃低语声,嘻嘻窃笑声,有时还会听到哭泣声,怒吼声……有时候我还会听到赤脚的小孩从我房间经过。

  那孩子还没发现我在这个房间里吗?

  我在做梦吗?

  正在体验妄想引发的幻听吗?

  我生病了吗?还是我的灵力真的让我听出那些东西?

  总之,要等天亮后我才会真的安下心来。

  我期待白天,我需要的黑暗有那个厨房地下储藏库的大小就够了,夜晚的黑暗太过庞大了,我接受不了!

  某天夜晚电话响了,我拿起房间的分机接电话。

  “喂喂,我是猿江,请问三郎在吗?”

  “我在。”

  “是你啊,我打了好多次电话你都不在。”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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