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1277节

  仔细想一想,在什么情况之下,丸熊和四郎会变成这样?

  在什么情况下,桥本敬会被两个人杀掉?

  在什么情况下,由理绪杀了上村老师,还能安然无恙?

  是什么让上一章还被像是巨人的孩子打的鲜血淋漓的四郎,还能在下一章参加选举?

  答案显而易见。

  那就是在奈津川三郎的幻想之中!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奈津川三郎的幻想吗?

  西泽保彦拿不定主意,但是却觉得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我一边走一边哭,哭得呼天抢地,把自己劈哩劈哩撕裂四处抛撤从此烟消云散。

  周围的人看着痛哭的我,虽然没有什么恶意。

  但我好想杀了这些人!

  我的家不再是我的家了。

  我的房间也不再是我的房间了。

  那么,我必须尽快搬离那个地方。

  不……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四郎被车撞后,立刻被丸雄断绝了父子关系呢!

  想到这里,走廊上传来跑步声:

  “喂,三郎,你等一下。”

  是长谷川克之,我不理他,继续往走廊前进。

  “等一下,你不能这样逃走啊。

  真是的!奈津川家的人明明彼此关心,为什么老是会吵成这样呢?”

  长谷川笑了起来,手放在我肩膀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丸雄应该也知道。

  但是他就是那种个性,很难接受你的想法。

  三郎,你也应该按纳性子,跟你父亲好好谈。”

  我摇头:

  “为什么我要做那种事?

  我受够了,我们家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每次,每次都是吵同样的问题,同样的问题一次又一次的发生。

  同样的事不断重复,大家都没有任何成长。”

  二郎与丸雄之间的争吵也一样,他们从来不曾努力去平息纷争。

  一郎也只会漠视两人的争吵,不曾采取任何行动去解决。

  二郎死不肯放弃暴力。

  四郎也只会跟家人保持距离,不去沾惹任何麻烦。

  长谷川克之看着我,斩钉截铁的说:

  “大家都各自想着种种事,不断成长着呢。

  让我来告诉你吧?四郎以代理人身分参加了众议院夏天的选举,他打算代替你父亲和哥哥参选。

  所以,他今天来医院就是为了讨论选举的事。”

  “你说什么……四郎……选举?

  他才不可能做那种事!

  那家伙根本对选举一无所知!”

  长谷川继续开口:

  “所以他才来找你父亲,想好好学习啊。”

  “四郎竟然会那么想?竟然会那么做?”

  “没错,四郎成长了,变得伟大了,这种事很难做得到呢。

  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却为了奈津川家动了起来。所以,三郎你也……”

  “你烦死人啦,白痴!”

  我甩掉长谷川,冲进了电梯。

  我逃开了,逃开了什么?长谷川?丸雄?四郎?还是逃开了我自己?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觉得四郎这家伙真是够奇怪的……竟然要跳入自己那么轻蔑的政治世界的四郎,真的是我弟弟吗?

  如果他是正确的,那么,我到底是什么?我都在做些什么?

  自以为是拼了命救由里绪,却被愚蠢的爱情捆绑住,像个笨蛋般被牵着鼻子走,从来没做出任何对家里有帮助的事!

  而小我一岁的弟弟,不但照顾了由里绪,还着手准备了选举的事呢!

  搞了半天,家里最有问题的不是二郎,丸熊,四郎而是我啊!

  我朝着四郎的手术室走去,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走廊上。

  男人骨架粗大,肌肉结实,一头短发加上锐利的眼神,怎么看都像个警官。

  可惜我猜错了。

  “你是奈津川三郎吧?你好,我是四郎的秘书福岛学。”

  福岛学?

  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哦,我想起来了!

  福岛志保是野崎博司事件的被害人之一,也是田中悦子之后的第二个死亡者。

  福岛对着我笑,给人的感觉比外表形象年轻多了。

  我记得报纸上是报导他二十九岁,跟我同年。

  我和福岛聊了好一会。

  果然是福岛志保的儿子。

  事件发生前,他在子家经营的店铺当店员。

  母亲遇袭身亡后发生了许多事,最后不得不关掉了店铺。

  他跟四郎是在“被害人之会”认识的。

  刚开始,是因为对杀了野崎博司的人感到好奇而接近四郎,认识后渐渐被四郎的真性情深深吸引了。

  “所以,听说四郎要参选,我就表明想协助他的心意。

  没想到四郎一下子就给了我秘书的位置,说实话,我完全没想到,会当上政治家的秘书……或许这是四郎想要给我重新生活的机会……”

  福岛的话里有着对四郎的无尽感谢。

  “话说,三郎先生,不知道这种话和你说合不合适,我母亲昏迷的时候,我经常能到母亲幽灵一样的脸,她希望我能拔掉她的生命维持装置,让她死去?

  针对这件事,我思考了很久,但我没有那么做。

  后来,母亲自然死亡,我就再也没看过母亲的脸了……我心想,母亲果然是希望我帮她解脱。

  现在她终于死了,灵魂也不再出现了……可是,我总是在想,我是否该让母亲更早解脱呢?到底怎么样呢才好呢?”

  听了福岛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四郎了。

  现在四郎被车撞成了重伤,如果四郎变成了幽灵,来拜托我了,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拔掉四郎的生命维持装置。

  因为我希望四郎活着,如果他以幽灵现身,我会很高兴见到他。

  而且,不光是四郎。

  无论是一郎,二郎,老妈,丸熊,我都不会切断他们的生命维持装置。

  说不定也会?

  这样我就会被以杀人罪起诉,奈津川家就从此消失了。

  这样也好吧?

  我不知道。

  说真的,似乎怎样做,我都觉得不是很好。

  我想象着四郎,一郎,二郎,丸雄或老妈,求我杀了他们的样子。

  我觉得我还是不会杀了他们。

  因为我需要家人,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所以,我绝对不会杀了他们,不管遭遇多么难过多么痛苦的事,我都绝对不会让他们死去。

  因爱而产生的自私,究竟能受到多少包容呢.……

  这时候医生出来了,四郎躺在病床上被戴上呼吸器,闭着眼睛。

  医生宣布手术成功,福岛学显得很开心。

  我看着四郎闭着眼睛的脸,我想着绝对不会让这家伙死去,就算我已经被丸雄断绝了父子关系,就算我已经不再是奈津川三郎,那也无关乎我的爱!

  我不会让这家伙死去!

  这就是我自私的爱,我绝对不会杀了四郎。

  然后,我看到四郎被车撞时所穿的衣服。

  那沾染大量鲜血的衣服,是我的衣服。

  四郎穿着我的衣服。

  他从美国匆匆赶回来,没有衣服可换,所以老穿我的衣服。

  于是,我这么想。

  莫非,被撞的人本来应该是我?

  我和四郎的头发颜色类似,长度也差不多。

  所以外表神似。

  可能是某个情绪激昂的笨蛋,不小心把四郎当成了我。

  对了!车子!

  四郎今天开的是我的车。

  如果犯人的目标是我,说不定跟了我好一阵子。

首节上一节1277/128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