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原本的路线,就是进入母亲的双叶社,成为双叶社的漫画编辑,最终继承家业,成为新一任的双叶社社长。
但是,自己偏没有选择那条安稳的人生,反而投身于推理小说的怀抱!
虽然工作中充满了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自己还是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编!
也正因为自己偏离了正确的轨道,自己才遇到了那位天才作家,舞城镜介!
踏上了可能会改变曰本推理格局的道路!
若是自己不知道这场“登龙赏”也就罢了!
但现在不光知道了,还要眼睁睁看着舞城镜介,要因为所谓的政治正确,输给比自己弱一些的对手?
这对于江留美丽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错就错了!为了舞城镜介!绝对不能让井泽元彦夺走本应该属于舞城镜介的登龙赏!”
江留美丽扭头看向已经冷汗直流的宇山日出臣,表情凝重的说道:
“宇山先生!从今以后,别再和我说什么输一次没所谓,这种丢人的话!”
“他不是别人,他是舞城镜介,他是能给死气沉沉的曰本推理文坛带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天神下凡,却因为可笑的政治正确输给了凡人,你难道不觉得有辱神明吗!!!”
江留美丽说完话,伸手打开了公文包,将《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从包里掏了出来,塞到了宇山日出臣的手中:
“这是今天早上舞城老师交给我的一则短篇,如果你支持舞城老师,就赶快去把这则短篇给我复印出来,交给现场的所有人!”
“如果你怕了,那就把它们一把火全部烧掉算了!反正拿不下登龙赏,纵使是神明,也难逃泯然众人的命运!”
宇山日出臣被江留美丽破釜沉舟的气势,震撼了心灵!
自己之前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推理,做什么都愿意,现在真的遇到了事,居然害怕的当起了缩头乌龟?
被江留美丽这么一刺激,宇山日出臣心里的斗志也被重新点燃了起来!
手上抓着《一朵桔梗花》的手稿,不顾一切的朝着会议室外冲了出去!
江留美丽掐了掐江留美芽的脸,随即在上百名讲谈社工作人员惊愕的注视下,义无反顾的朝着台上走去!
她犹如划破黑夜的月光,令所有的不公在她的面前不寒而栗,无所遁形!
权田万治本以为自己的论点一经提出,“登龙赏”花落谁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却不想突然站出来一名,样貌极美的少女打破了自己的论点。
饶是权田万治在推理评论界地位崇高,在一众推理评论家中身经百战,也因为江留美丽的突然出现,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请问您是?”
权田万治瞪大了眼睛,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而江留美丽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毫无顾虑的走到了土屋隆夫的身边,将其面前的麦克风拿了下来,开口对台下众人说道: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从今天起,大家一定会记住我!”
江留美丽用手指向了地面,表情异常的自豪。
“因为在这里,江户川乱步登龙赏,有一位名叫江留美丽的杂志部主编,站在评委席上为舞城镜介老师鸣不公!”
秋元直树身为讲谈社文艺馆第三出版社的主编,更是讲谈社的元老主编之一。
对江留美丽这位杂志主编十分的欣赏,虽然明知得罪权田万治,自己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过。
但江留美丽的自我牺牲,宇山日出臣的熊熊斗志,还是让秋元直树站起身来,为江留美丽鼓掌!
秋元直树的部下见到老大带头鼓掌,自然也不能免俗。
很快,刚刚所有支持舞城镜介的人,全部都站起来拍动手掌,让现场再次响起了振奋人心的响声!
权田万治朝着台下的众人,重重的咳了两声,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随即扭过头望向了一旁的江留美丽开口责问道:
“江留小姐?请你好好解释一下,刚才在台下说过的话。”
“什么叫做胡闹?什么叫做政治正确?什么又叫做遮羞布?”
“难道你认为?保护历史推理,就是政治正确?难道你认为?提及历史推理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吗?”
“年纪小,但说话要注意分寸!”
“我要是认真起来,你信不信就因为你刚刚说过的几句话,我就可以用诽谤律来告你。”
权田万治说话文质彬彬,并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起伏,但就是这种用最软的语气,说出最硬的话,才是最恐怖的!
就在台下众人都为江留美丽捏一把汗的时候。
江留美丽却毫不畏惧的开口反驳道:
“权田万治先生,正如刚刚陈舜臣老师所言,这里是江户川乱步登龙赏,不是你的家!”
“请别拿你评论家的那套诡辩,来混淆评委和大众的视听!”
“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我?把我营造成鄙夷历史推理的人?”
“你既然这么喜欢给别人扣帽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借着政治正确的卑劣手段,想要让历史推理获胜,你才真正是那个侮辱了历史推理的人?”
权田万治还没反应过来江留美丽话里的意思,就见到江留美丽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三好彻和陈舜臣。
“三好理事长,陈老师,您们二位都是曰本最有名望的历史推理作家,而且都曾获得过代表着曰本大众文学,最高奖项的直木赏,说一句能够代表历史推理都毫不为过。”
“但是我想请问你们一个问题?”
“如果当年你们入围了直木赏,在最终决战的时刻遇到了十分厉害的天才对手,在每一项都不敌对方的情况下,却因为题材的政治正确而最终获胜!”
“你们能够接受吗?”
江留美丽走到了一脸震惊的三好彻和陈舜臣的面前,用手指向了他们二人手腕上同样的手表。
“三好理事长,陈老师,这就是你们获得直木赏后,拿到的那块定制手表吧?”
“如果你们二人是靠着政治正确,这种近乎于羞辱的手段拿下了直木赏,你们不会觉得胜之不武吗?手上带着这块代表荣誉的手表,你们不会感到羞愧和害臊吗?!!”
听到江留美丽对三好彻与陈舜臣的质问。
会议室现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除了“华生”的大口喘息以外,其他人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第35章 剪红线,还是剪蓝线?
江留美丽站在台上,用那双清澈如湖水般的杏眼,直视着三好彻与陈舜臣。
即便江留美丽现在的地位,与三好彻,陈舜臣的地位天差地别。
但此刻,江留美丽身上爆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却犹如巨石一般,压在了三好彻,陈舜臣的身上,让二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舜臣身为凭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曰本历史推理的宗师!
更是曰本历史上第一位同时获得了江户川乱步赏,曰本推理作家协会赏,直木赏的“三冠王”,听到江留美丽的话,自然连连摇头:
“只有敢于承认失败,才是真正的赢家!”
“因为在我看来,输了奖项不丢人,明年再接再厉,但如果靠一些外力因素赢得了奖项,那才是真的输了,且输的十分彻底!”
“让我靠着政治正确赢得了直木赏?那还不如一刀捅死我来得痛快些!”
陈舜臣的话音刚落,便感受到江留美丽那强大的气场从自己头顶散去,因为那些可怖的气场,已经全部都转移到了三好彻的身上:
“三好理事长,您为什么不说话?”
“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
“你只需要回答,‘能接受’或‘不能接受’就可以了,这不是什么难事吧?”
见到三好彻依旧不开口,江留美丽朝前踏出一步继续追问:
“三好理事长,你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你单纯的就是不喜欢《占星术杀人魔法》,不愿承认舞城镜介老师的天赋?”
“还是因为?你当年就是靠着政治正确的名头,最终赢得了直木赏?”
江留美丽的话,再次让台下的讲谈社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敢说啊!江留小姐,你真的不怕,从此以后被推理界的大佬们集体封杀吗?”
秋元直树看着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暗自为江留美丽捏了一把汗。
因为秋元直树实在是有些搞不清楚。
为什么江留美丽愿意为舞城镜介那位新人作家,做出这种近乎于自毁前程的牺牲?
江留美丽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狠狠的戳中了三好彻的死穴!
竟让身为曰本推理作家协会理事长的三好彻,眼中露出了一丝慌乱!
江留美丽每朝三好彻跨出一步,三好彻就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但却依旧咬紧牙关!
面对这种情景,陷入回忆中的土屋隆夫没心思去管。
五木宽之和权田万治更不想让江留美丽将矛头对准自己,不敢再多说一句。
反倒是一旁的陈舜臣有些着急了,指着三好彻破口怒斥道:
“三好!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你身为作家的尊严呢?你身为理事长的气质呢?”
“把你的尊严和气质拿出来!告诉这姑娘!你不会因为政治正确而胜之不武!”
三好彻听到陈舜臣的话,眼中有了一丝闪躲。
因为现在的自己,正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自己能够成为理事长,还夺得多项大奖,当然不会依靠政治正确夺得直木赏。
但,假若自己说出了这句话,那几乎就等同于,放弃了给井泽元彦投票的权利!
可若是自己死不开口,即便井泽元彦获得了“登龙赏”,自己怕是也要一辈子背上胜之不武的骂名!
“三好理事长,快回答我!大家都等着你的答案呢!”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为自己正名?”
江留美丽咄咄逼人的话,让三好彻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因为自己实在是过于小看面前这位叫做江留美丽的少女了!
从表面上看,江留美丽是冲着权田万治来的。
但实际上,从一开始江留美丽就定制了周密的计划,所有的铺垫都是冲着自己而来!
先是假装与权田万治争吵,随即便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趁着自己没有防备之际,给自己布下了一颗恐怖的自证炸弹!
这是罪犯最惯用的威胁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