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工在接到升降电梯坏在三四楼之间的报修电话后,立刻来到了现场。
不过,电梯箱体和墙壁间并没有任何异物,奇怪的是电梯下降到了一楼后,为了检测电梯内部是否完好,在打开电梯门时,发现了一个叉开双腿,坐在地上的人偶。
人偶穿着薰衣草紫玻璃纱蓬松连衣裙,红色漆皮的鞋子,长长的头发上戴着茶色蝴蝶结,手边还紧紧攥着一只白色带有蕾丝的遮阳伞。
只是,它的脖子被折断了。
竟然以奇怪的角度朝电梯侧弯了过去,所以看不清脸。
在大楼办公的几个女职工和买菜的主妇,围在电梯前看热闹。
电梯修理工一边嘟囔着“这是谁扔的娃娃?”,一边将手伸向人偶的头。
可当人偶的头转过来时,所有人都发出了尖叫!
人偶涂着樱桃红的白脸露出了悲惨苦闷的表情。
它眸子里蓝色的隐形眼镜反射出蓝色的光芒,翻起的白眼球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它不是一个人,而是被人偶装包装过的死尸。
尖叫声不断发出,像是洪水一般在楼道中蔓延……
杂志社的编辑佳山守彦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位拎着雨伞的女人。
女人雨伞头滴落的水滴,打湿了他的裤脚,让他感到异常的烦躁。
如果对方道歉也就算了,可对方明知道发生了让人困扰的事,却还是给了佳山守彦一个白眼。
还好,这女人很快就到站了。
就在佳山守彦想着“她可算走了”的时候,却发现有人在站台上盯着自己!
凉子?
佳山守彦感到脊背发凉,但还没等佳山守彦意识过来,那女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发车了。
车箱里的空调十分凉爽,但佳山守彦的鼻尖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错人了?
可是那身衣服……
薰衣草紫的连衣裙,下面是红色的鞋子,还有一头及腰的黑发。
最最重要的,是她手上的白色蕾丝遮阳伞。
这副打扮,让佳山守彦想起了三天前的一幕。
三天前,佳山守彦在与知名作家喝酒结束,返家途中。
穿过小胡同时,就看到了和今天打扮一样的女人。
女人扛着遮阳伞,朝着佳山守彦招手。
当佳山守彦惊讶的停住脚步时,女人便再次消失。
虽然当时街灯昏暗,佳山守彦没看清对方的样子,但却让佳山守彦回想起了拼命想要忘记,却无法忘记的过去。
凉子是佳山守彦曾如敝履般抛弃在乡下的女人。
佳山守彦到了公司,自己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如山的稿件。
这些稿件大部分是针对新人奖的投稿,目前稿件还在初审阶段。
就在佳山守彦还深陷惊恐之中,邻桌的同事中田润子突然开口说道:
“佳山,你想要参赛的话,直接和我说就好了,干嘛还绕这么大的弯子?”
佳山守彦听不懂中田润子的话,下意识的接过了中田润子递过来的信封。
只见信封上,有着用打字机打出来的“佳山守彦”的署名。
“佳山,你写的也不是不好,但是太短了啊,而且标题也让人有些看不懂。”
佳山守彦不明就里的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了稿件。
一份用深红色绳子装订起来的几十页稿件,上面都是打字机敲上去的。
我与本凉子是在妻子有了二胎后,迄今为止十二年前认识的。
当时我二十五岁,在父亲的和服店里当副店长。
我工作不认真,每天都会在下班后,前往商业街玩乐。
虽然我是做和服生意的,但是我在酒家女身上花的钱,远要比从她们身上赚的要多。
而且,说句实话,我讨厌和服,我感受不到和服的魅力,我甚至讨厌穿和服的女人。
我小时候看到过母亲穿着和服,和野男人搞在一起的事。
野男人掀开母亲和服的那一刻,让我对和服产生了极度的厌恶。
与之相反,我喜欢西式连衣裙。
尤其是人偶身上穿着的玻璃纱连衣裙。
因为喜欢这种裙子,所以我不知不觉的开始寻找起,适合穿这种裙子的女人。
我是在一个建材店少爷凑的局上,认识的凉子。
凉子的脸上似乎压着一块冰。
虽然当时是早春,房间中很是温热,但凉子的身边总是冷冰冰的感觉。
凉子当时和建材店少爷是旧相识,二人紧贴在一起,有说有笑,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存在。
不过,我心里却认定了她。
因为凉子就是我不惜重金与精力寻求已久的女人!
我和凉子加深关系的那天,是一个暴雨的夜晚。
拉进感情的关键道具,是一把白色遮阳伞。
女人大多容易被一些细节所感动。
她当天只带了遮阳伞,没有带雨伞,虽然我搞不懂为什么遮阳伞不能当雨伞。
但根据凉子的说法,雨水会把遮阳伞弄脏。
所以,我决定护送了凉子回家。
在这之前,我早就知道,凉子是为了给弟弟做肾脏移植手术,才做酒家女的。
所以我清楚凉子需要的是什么。
我俩钻进了出租车内,凉子就把脸贴在了我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真的困,也可能是装出来的。
总之,因为这个契机我失控了。
我把她带进了宾馆。
凉子在进入房间之前,就已经醒了,但她对我并不抗拒。
于是,我提议给她穿上我最爱的,薰衣草紫玻璃纱连衣裙。
经过了我的一番精心打扮,凉子变成了漂亮的人偶。
而我也因为看到她的打扮后,陷入了疯狂,对其任意索求!
每个男人都会有,亲手疯狂毁掉美好事物的想法吧?
我并不是怪人吧?
就这样,我和凉子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地下恋情。
只是,凉子可能太爱我了……又或者是对我太有占有欲?
而我对凉子的关注并没有那么上心。
所以我并没有发现,凉子越发强烈的嫉妒心。
在她二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天。
我们租了一辆车去M市。
冬季的气压变化逐渐衰弱,那两天的低温也相对平和。
我想给她买些西装,包包之类的东西作为礼物。
但她却在售楼处停下了脚步。
“咱们两个是不是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城堡?”
凉子看着我,我露出了仓皇狼狈的表情。
“守彦,我想让你给我买一套房子,这样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见面了,而且你也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我没理会凉子的话,拉着她的手腕,朝前拖拽:
“咱们走吧。”
凉子听到我的话,顿时像个孩子一样苦恼不止:
“为什么!我不!我不!”
那天是星期天,大街上的人纷纷看向我们。
“好了!我给你买!咱们先去个没人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凉子听了我的话,停止了哭泣。
真是太要命了!
我清楚的意识到,我和她缘分尽了。
并不是我不再喜欢她了,而是我没有抛家舍业的勇气。
我想在小旅馆里和她分手。
但是凉子可能意识到了什么,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你可真没种啊!非要看着你老婆的脸色行事吗?你敢向你老婆提离婚吗?你敢对她说‘给我穿着蓬松连衣裙,老实的待着吗?’你个窝囊废,有种就说出来啊!”
凉子跨坐在我的胸口。
这个动作让我没来由的笑了起来,可能是这个笑刺激到了凉子的内心,凉子破口大骂:
“你一直都在笑话我吧?你是想和你老婆在一起玩扮装游戏,但是又不敢,只能找我这种女人!你即便和我在一起,心里想着的也都是你老婆对吧!”
凉子坐在了我的胸口上,对着我猛抽了几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