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稿纸,江留美丽仿佛能看到舞城镜介彻夜在稿纸上书写的景象。
越是这样想,江留美丽越是觉得她们四个坐在这里斗气,毫无意义,于是,江留美丽站起身,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翻开了《魍魉之匣》的稿子。
江留美丽很想知道,《魍魉之匣》能否超越前作《姑获鸟之夏》……
(前半部略)
祖母去世,紧急返乡。
列车空荡荡,但天气意外的晴朗。
在半梦半醒之际,一名男子出现在了前面的座位。
他肤色苍白,有着一张人偶般木讷的脸。
他将随身带着的箱子放在膝盖上,对着箱子说话。
可能是花瓶,水壶?
男子突然笑了起来,箱子里的女孩也跟着甜甜的笑了起来。
原来活着啊。
不知为何,非常羡慕男子起来了。
(……)
“呵。”
箱子里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男子转头说道:
“听到了吧?请勿对他人诉说此事。”
男子说完话,掀开了箱子。
箱子里恰好装着一个只有胸口以上的美丽的女孩。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蛋,不禁微笑了起来。
楠本赖子非常喜欢柚木加菜子。
无论是柚木加菜子的皮肤,长发,纤细手指,眼睛都非常喜欢。
这种喜欢超越了世俗的眼光。
楠本赖子深知自己对柚木加菜子的喜爱,不是欲望。
但却无法抗拒对柚木加菜子的喜爱。
那是一种比恋爱更哀切的情感。
楠本赖子将这种情感理解为
加菜子在各种意义上都背离自然而活。
她虽然和楠本赖子都只有十四岁,但却聪明,高洁,美丽,不与他人为伍,仿佛感受不到痛苦和烦恼。
而楠本赖子呢?
没有父亲,生活不宽裕,即便能够在这间学校上学,也是靠着母亲身边的酒臭男人施舍。
因为同学都是有钱人的大小姐,这让楠本赖子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这让她异常的痛苦。
不过……加菜子对于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她们经常在晚上的时候出去玩,只有她们两个。
久而久之,楠本赖子感觉到她们心神合一。
尤其是……加菜子曾说过。
“楠本,你知道吗?你就是我,同时我就是你的转世啊。”
“我死后会变成你,你死后会变成我,我们实际上就是对方的替代品。”
加菜子为了让楠本相信这件荒唐的事,还给楠本绑上了象征着结缘索的红绳。
“不许你拿下红绳,只要这样,我们就永远能在一起了。”
赖子的母亲,是制作人偶头部的手艺人,年轻的时候非常美丽。
但赖子却从未见过父亲,母亲则是她的一切,更是最美最温柔的人。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母亲经常带奇怪的男人回家,她也变得越来越丑陋。
让赖子感到厌恶。
越是和加菜子接触,赖子越是厌恶母亲。
不过一想到母亲孕育着加菜子的来世,也就是自己,赖子就觉得母亲还不赖。
赖子和母亲分享了自己对于加菜子的喜爱,以及加菜子的美好。
但却听到了这番话:
“赖子,你晚上在外面闲逛,都是那个女孩害的啦,就算她多么好,也不许你和她继续来往,究竟什么样的女孩,才会教出那样的孩子?”
赖子难以理解母亲,更无法原谅母亲对于自己最好朋友的批评,于是和母亲发生了争执。
母亲嘴上说着什么,妈妈好辛苦,我都是为了你这种话。
这让赖子更加的厌恶了。
丑陋。可憎。
“加菜子不像是你这么污秽丑陋,她永远都不会变老!”
赖子说出这番话,随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母亲听到了赖子的话,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什么不会变老?赖子,你在说什么梦话?不会变老的不是人……不是鬼怪就是魍魉啊!”
从那天以后,赖子就拒绝和母亲沟通了,母亲似乎也不怎么愿意和赖子交流了。
这样过了一个月。
赖子的家里多了个叫川的男人。
这家伙是制作人偶身体的手艺人,表面上是母亲的合作伙伴,但实际上就是姘头罢了。
“小赖,别让你母亲太伤心,不要晚上到处闲逛,你体谅一下她吧。”
赖子没有回话,只是觉得川是个丑男,而且母亲没化妆的脸太丑陋了。
那之后川就住在了家里,母亲也再也不化妆了。
家里多了个讨人厌的人。
连母亲也变成了长相可怕的怪人。
相比于美丽的加菜子,母亲她与其活着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学校的第一学期结束。
加菜子突然邀请赖子去看湖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想到能和加菜子在一起,可以不在家里看川和母亲,赖子便欣然答应。
她们相约在电车车站前等候。
结果赖子到达了车站后,却看到了两眼红肿的加菜子。
楠本不知道加菜子发生了什么,只是木然的跟着加菜子来到了车站月台。
“楠本,我…我可能即将……”
楠本没理会加菜子的话,只是望向加菜子脖子下方的阴影。
“那是痣,还是淤青?”
“我刚刚说过了,那是在加菜子脖子上的痘子。”
“所以后来呢?小妹妹,我在问你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啊!”
木场修太郎的耐性到达了极点,眼前的这位少女仿佛是在说外国话,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早知道……会卷入这种麻烦,就不该搭乘电车回家!
面前的女孩扎着辫子,有着美丽的脸庞。
她叫做楠本赖子,十四岁。
木场和她完全无法沟通,虽然这有可能是因为木场比她大二十一岁。
但最主要的……是因为木场不善于和女性沟通。
“被害人名叫柚木加菜子?那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们相约去看湖我也明白,但之后呢!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楠本赖子嘴上说着驴唇不对马嘴的话,随即再次哭了起来。
这是她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哭了……
木场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更重要的是,处于重伤濒死状态的柚木加菜子的家人也没能联络上……
上个月上旬,木场一直在处理久远寺医院的事件。
因为该抓的犯人已经死了,而且犯人也不是坏人。
那起案件让木场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因为木场从没想到过,这世上居然还有,无法憎恨的犯罪者与无法惩罚的恶人……
处理好了一切后,木场乘坐电车打算返回小金井的家中休息。
结果车辆到达中央线武藏小金井站内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发生事故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被吓得蹲坐在地上。
另一个女孩,躺在地上,手脚不自然的弯曲着,除了口鼻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干净。
搞不好还有救。
木场如此觉得,但……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女孩好漂亮,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是这么漂亮的女孩木场如果见过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她是谁?
是中禅寺的朋友吗?
就在木场想这些事的时候。
铁路站长出来维护现场,并获晓了木场的身份,希望身为刑警的木场能够帮忙照看那个,名叫楠本赖子的女孩。
于是,就发生了之前那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