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566节

  “好了,是我嗦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欣赏一下,能够被舞城老师称之为‘目前能写出最好的短篇推理小说’究竟有多么厉害!”

  野间源次郎说完话,便伸手抓起了桌子上的稿子,迫不及待的进入了故事之中。

  这还是野间源次郎第一次,对阅读推理小说这么感兴趣。

  因为读舞城镜介的推理小说,不光能给自己带来美妙的体验,说不定还能帮助讲谈社脱离音羽集团,重返顶峰!

  

  苑田岳叶是近代的天才歌人之一。

  大正元年,他在杂志《红》上发表和歌,之后的十四年间创作出了五千首作品。

  大正末年,他同时代一样,以三十四岁的壮年猝逝。

  苑田在晚期出版的作品中,有《情歌》,《复苏》两大杰作。

  而这两本歌集,是苑田以两次殉情未遂事件的题材写下来的。

  相比歌集而言,苑田的两次殉情未遂比歌集更出名。

  他致两名女性于死地,自己却未能如愿。

  第二次殉情事件后不久,他才自戕而亡。

  有人批评苑田说,他如果是一位画家,那么他必定喜画枯萎的花,并让萎谢的花看起来比盛放的花更美。

  而事实上,苑田的人生恰似架在一个黑暗时代到另一个黑暗时代的桥上。

  令人联想到大正这个黑暗的历史一页里,只为了凋谢而绽放的无果之花。

  苑田死后的三十几年后。

  在《曰本歌坛史》中,折原武夫介绍苑田贡献与生涯时有这样一段字:

  苑田岳叶(本名岳夫)生于明治二十五年,为神奈川船家店主的三男。

  明治四十四年十九岁时,师从村上秋峰。

  次年在杂志《红》上发表出道作。

  翌年四月,以系列作品第一百首《百花余情》受到了大众瞩目。

  不过其初期作品受到了其师上流社会歌人村上秋峰的影响太多,再加上苑田本人持才傲物,这些作品如今评价并不高。

  放在如今来看,只是些咏诵花鸟风月,绮丽有余的浅薄之作。

  苑田的和歌真正放出光彩,是在大正八年。

  二十七岁时发表《梦迹》的前一年,苑田因个人的争执离开了师门。

  《梦迹》是苑田独立后第一本歌集,也是他的崛起之作。

  尽管内核依旧是风花雪月,却织进了人们的心中。

  有人认为苑田的蜕变,是因为受到了歌坛盟主“阿拉拉吉”的影响。

  但实际上占比最大的原因在于苑田与发妻阿峰不幸的婚姻生活。

  苑田离开秋峰门下后不久,便与阿峰结婚。

  此女为静冈一豪农三女,平凡庸俗,从来不理解苑田的歌,夫妻之间经常起争执。

  苑田容貌出众,从年轻时就桃色新闻不断,婚后更加放浪不羁。

  为了逃开恶妻,滥交异性,人格也染上了荒诞习气。

  这种生活自然投射到了作品之中。

  此后的四年,苑田陆续发行《沙尘》,《仓光》,《丧炎》等作品,无一不有着人类灵魂的阴影。

  东京大地震那年,阿峰因肺病住入疗养院,而苑田过着花天酒地废人一般的生活,不再有作品发表。

  在这种泥沼般的生活里,苑田不期与生命的女性桂木文绪结识,为了在爱情里寻求灵魂的救赎。

  苑田写出了生涯最高杰作《桂川情歌》。

  桂木文绪是住在恢弘宅邸的银行家次女,时年二十岁,出身名门,相貌出众。

  因为桂木文绪读了苑田的歌集受到感动,便主动相见,开始交往。

  但身为银行家的女儿,其父母并不许女儿和有妻室的歌人交往,并将其软禁在家中。

  大正十四年四月,文绪就读的音乐学校在京都公演,二人趁着这个机会,双双出走,在岚山的旅社企图殉情。

  由于旅社女佣发现的早,二人均未死。

  文绪被带回家中,遭到了更加严格的监视,一对爱人形同生离死别。

  苑田在歌里进行的发泄,写出了《桂川情歌》,述说着自己和桂木文绪从相逢到殉情的经过。

  此次事件,被称为“桂川殉情案”。

  苑田失去了爱人,却激发了绝世才华。

  读此歌集,可知女性关系极其混乱的苑田,竟与文绪未曾肌肤相亲。

  他刻意要文绪以白璧之身共赴黄泉,就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苑田终其一生,对文绪的爱是唯一的一次真心的爱。

  因为这件事轰动一时,歌人欲与豪门千金在纯洁的情感里觅得灵魂的共鸣。

  故而使得世人备受感动,甚至造成了年轻男女相继前往岚山殉情的社会问题。

  《桂川情歌》的至情至圣境界,在次年更进一步,苑田写出了《复苏》五十六首,成为了他自戕身死前的作品。

  岚山殉情事件的次年六月。

  苑田在茨城县千代浦再次演出了殉情事件,举世震惊!

  同苑田殉情的女子,名为依田朱子,是位酒家女。

  两人在闻名的水乡千代浦的一条河上划着小舟,吃下了毒药。

  依田朱子死了。

  苑田还是保住了一命,被救到一家旅店里,但他却在三天后割断了喉咙,命丧黄泉。

  就在这三天里,苑田在旅店里把这次殉情事件,以及自己捡回一条命的事件,写成了名叫《复苏》的五十六首遗稿。

  由于五十六首之中,有一首歌咏到了菖蒲花。

  因而他这最后的歌集,也被称为《菖蒲歌集》。

  而第二次殉情事件,也被称为“菖蒲殉情事件”。

  这桩“菖蒲殉情事件”至今仍是一个谜,仅知苑田寻死前的一个月之间,经常前往朱子上班的酒家。

  唯一留下的线索只有《复苏》五十六首,可是此歌集中,也几乎没有提到二人殉情的决心与原因。

  不过在这桩殉情事件发生的同一晚,桂木文绪也在家里自杀了。

  因为《复苏》中有一首致朱子的歌,其中写到追寻某女的幻影。

  因此一般认为苑田与文绪是预先约定好的,在不同的地点,完成在桂川所未能成功的殉情。

  然而,这见解却遭到了桂木文绪家人的否认,他们表示,自从殉情事件发生后,桂木文绪绝未有过与苑田任何方式的接触。

  所以,苑田的死和文绪的死发生在同一个晚上,纯属巧合。

  从种种迹象表明,文绪的自杀很有可能是对于苑田的思慕之情,而苑田的死则是在朱子身上追寻文绪的形貌。

  如此,“菖蒲殉情案”便成了“桂川殉情案”的第二幕。

  不管真相如何,《复苏》和《桂川情歌》都是凝眸于人的生命本身而吟咏成功的旷世神作。

  苑田将作为个人的最后声音,寄托在一朵花写成的连作歌集。

  比起《桂川情歌》,《复苏》更能提供人们理解苑田岳叶其人。

  而因为《桂川情歌》,《复苏》人们也能从中感受到一位歌人在诗歌中达到的最高境界。

  无论苑田做了什么,他在曰本文学史上都占据着巨大的位置。

  ……

  在执笔写这段文字以前,折原武夫自然而然的来看我。

  说是自然而然,是因为我是有强烈孤独癖的苑田少数的朋友之一。

  而且我也曾把苑田的一生写成小说,在一家杂志连载过。

  折原武夫在和我交谈告一段落后,突然问起了我:

  “我想请问您,为什么不把《残灯》写完呢?”

  《残灯》就是我在杂志上发表的,描绘苑田生平的小说。

  当时我只将故事刊登到,苑田与文绪在京都的殉情未遂事件结束。

  未完结就结束了连载。

  被世人认为,苑田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也是最后一段,有关《复苏》,以及“菖蒲殉情案”的案发前后的事,我终究未曾发表出来。

  “是因为桂木文绪的家族提出了抗议,我在《残灯》中写成了桂木文绪比苑田更热烈的爱着对方。”

  “这种写法,遭到了桂木文绪家族的抗议,因为他们认为,桂木文绪是被苑田给骗了。”

  折原武夫叹了口气:

  “那是当年的事了吧,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年,这个时候,桂木文绪家族还有什么可抗议的呢?说到底,还是您不愿写完结篇吧?”

  我叹了口气:

  “这个嘛……实际上在发生‘菖蒲殉情案’之前,我就已经和苑田没有来往了,所以对事情的真相和经过,知道的非常有限。”

  “我对于这个案子的想法,和一般人差不多少,我也认为苑田是在酒家女依田朱子的身上追寻桂木文绪的影子。”

  “只要读了《复苏》就能明白吧?在苑田的心中,朱子身上确实有另一个女人的幻影不过,我对觉得不光是这些……”

  我停顿了下,继续开口:

  “苑田的妻子因为肺病,过了很久的疗养生活,巧的是依田朱子的丈夫也患有肺病,依田朱子就是为了给丈夫治病,才去酒家工作的。”

  “二人有同病相怜的遭遇,所以很容易产生共鸣。”

  我在撒谎,桂木文绪家提出了抗议是事实。

  但《残灯》最后一章未发表却另有原因我认定这个原因是不应该公开出来的。

  我觉得必须把“菖蒲殉情案”的真相埋藏在心中。

  折原武夫走后,我从身后的行李包中找出了三十年前的原稿。

  这《复苏之章》是我根据苑田遗作《复苏》写下的“菖蒲殉情案”的详细经过。

  这原稿未曾见过天日,后来,我寻访“菖蒲殉情案”的现场千代浦,发现了苑田和依田朱子一起殉情的真相。

  打消了发表之意,就是因为在《复苏》五十六首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也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实……

第366章 完全成为所爱之人

  江留美丽对舞城镜介《菖蒲之舟》的文笔很是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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