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考虑这些没有意义,故事已经写完了。
既然舞城镜介敢把这些人邀请到“妖之城”,就说明他一定抱有十足的把握。
自己作为支持她的讲谈社,只有无条件支持他了……
大埘将上半身靠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的信徒缓缓开口:
“首先,作为前提,我来说明一下,你们这些家伙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
大埘扯着嗓门,唤醒了快要被疼痛压垮的意识:
“你们加入人民教会,感觉受伤和生病消失了,但我不是信徒,我完全感受不到,沃尔特的脸上还留着巨大伤疤,富兰克林没了轮椅哪里都去不了,米勒的右臂空空如也,彼得的右眼依旧红肿,莎朗瘦的像是扫把,在我看来,你们都陷入了虚幻的集体妄想。”
信徒们听到大埘的话,一半皱起眉头,一半无奈的苦笑。
“而你们的妄想,并不只是你们的个人妄想,而是集体的,在这种矛盾之中,你们意识不到这种矛盾,所以会为了消解矛盾,做出许多无意识的自圆其说。”
“比如,富兰克林相信自己的双腿长出来了,但事实上,他的腿并没有长出来,这样一来,就会出现矛盾‘既然有腿,为什么还要坐轮椅?’”
“为了消解矛盾,富兰克林说他对轮椅产生了依恋,要和轮椅互相陪伴到死,而干部们也都给他分配不需要腿的工作这看似是帮助他自圆其说,但实际上干部们和其他信徒都没有发现,这种意识是不合理的!”
富兰克林听到大埘的话,用手摸了摸轮椅: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真的很爱这家伙。”
大埘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在我看来,你们只要相信自己感受的世界就可以了,我没必要抨击你们的信仰,但是……在你们的幻想世界中,是无法理解我们局外人的推理。”
“不过,既然有人想要知道,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那么我就还是要说一说,这次的连续杀人事件首先是,阿尔弗雷德登特的案子。”
“在奇迹推理中,凶手就是吉姆琼斯,他躲在‘北3’的衣柜里袭击了登特,然后留下了用低熔点金属制作的假钥匙,把现场伪装成密室。”
“不过,在现实的推理中,吉姆琼斯不能实现这个诡计,因为除非以奇迹存在为前提否则,这个男人无法把假钥匙换成真钥匙。”
米勒听到大埘的话,提出了疑问。
而大埘则立刻给出了解答:
“两名干部进入‘北3’现场后,钥匙是放在鞋柜上的,而我们到达‘北3’检查现场的时候,钥匙已经被安全部长约瑟夫,撞在了地上,为了安全起见,被放在了远离尸体的桌子上。”
“那个桌子是铝制的,和低熔点金属的颜色非常接近,我不认为吉姆琼斯能够换掉放在铝制桌子上的假钥匙因为,吉姆琼斯的视力低下,他根本找不到桌子上的钥匙!”
信徒听到大埘的话,都发出了嘲笑声:
“侦探先生,你说错了,你看,教主大人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大埘冷哼道:
“我知道你们是这样想的,但事实上,在我眼里吉姆琼斯是个严重的视力障碍者,他总是戴着墨镜遮住眼睛。”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是他在给我用蜥蜴表演治愈术的时候,表演结束后,蜥蜴就已经逃到了墙壁上,但吉姆琼斯却依旧在桌子上乱摸,当时我就觉得他的视力有着相当严重的问题,我询问了其他的调查团成员,他们也有着同样的观点。”
“后来,我又和吉姆琼斯接触了几次,结果发现事实正如我猜测一样,他就是一个视力障碍者,我听说在来到琼斯镇之前,吉姆琼斯会给你们读圣经,但是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给你们读过了呢?”
“一个视力障碍者,连走路可能都需要小心翼翼,除非这世上真的有奇迹,让吉姆琼斯恢复视力,不然替换钥匙这种事情,他根本就做不到!”
“话题回到现在,如果吉姆琼斯不是凶手,是谁用假钥匙制造了密室?知道低熔点金属的干部,都拥有和登特房间相同的钥匙,所以没有必要特意制造假钥匙,也就是说,在局外人的推理中,不存在实施这个诡计的可能性。”
大埘朝着地上吐了口血,继续开口:
“那么凶手杀掉了登特后,究竟是如何离开‘北3’的呢?”
“在这里我想要确认的是,你们是如何理解登特的存在?登特原本是FBI,专门从事潜入调查,在这里的身份是人民教会的律师,在他的遗物中,有人民教会中的信徒名单不过,你们一直认为登特是信徒之一,可是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可思议。”
“十五日深夜,登特在厕所发出惨叫,逃进了‘北3’,根据Q的说法,在雨中奔跑的登特并没有什么异样,但这个不可靠,因为那时候的Q也是人民教会的信徒,他没有察觉到登特已经受伤了其实那个时候登特的背部就已经被反复刺中了。”
“凶手应该是想要追登特,但可能是发现了Q的身影,所以就放弃了,而登特流着血逃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最终因为失血过多,断了气……屋外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最后只剩下房间内的血迹!”
米勒皱着眉头问道:
“这么说的话,衣柜里真的没有人吗?那衣柜左右两扇门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大埘先生,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是有人抹去了上面的痕迹和血迹,不是吗?”
大埘沉思了片刻继续开口:
“衣柜的门是双开的,左右两扇门上都是血,里面却没有血,这种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在,只有一扇门开着的情况。”
大埘拿出了纸条,在空白的地方画了几笔:
“门只要朝前往里偏,血就无法溅到衣柜里面,而因为衣柜一前一后错开,关门时的血迹也就错开了。”
米勒继续发出提问:
“这样就更奇怪了,如果凶手没有藏在衣柜里,为什么逃回房间的登特先生会再次发出惨叫?难道……他还是看到了镜子里的海报?”
大埘摇了摇头:
“事情根本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复杂,既然登特在衣柜里晾雨衣,门上的镜子就不可能映照出吉姆琼斯的海报,就像是奇迹推理,无法推测出,登特在厕所里发出的第一声惨叫一样现实推理也无法推理出,登特发出第二声惨叫的原因。”
“不过,我可以试着推理一下,可能是登特看到了一只虫子朝自己飞过来,又或者是……登特看到自己身上滴下来的血,发出了惨叫。”
米勒听到大埘的话,用力的摇了摇头:
“登特先生怕血?他可是前FBI探员啊!”
大埘笑了笑:
“人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每个人都有惧怕的东西,比如怕水,怕雷,怕尖锐的物体,对大多数人来说很普通的东西,却会让某一部份人感到,强烈的恐惧。”
“我第一次在密林里见到登特的时候,他就被蜂窝吓得惨叫一声,当时我以为他害怕蜜蜂/虫子之类的东西,不过……如果他很怕这些东西,他是怎么穿过密林的?”
“后来,我见到了他用海报挡住了被虫子啃咬过的墙壁,他的早餐也不是我们的麦片,而是薄饼,结合这些缘由,我终于明白了登特发出惨叫的原因。”
“你们之中也有人会这样吧?看到一些比如蜂巢,莲蓬,小洞聚集的东西或是图案,就会觉得心神不宁,这种症状应该叫什么?密集恐惧症?我不知道该怎么专业的形容这种恐惧,不过登特对这种图案和物品,有着非常强烈的恐惧。”
“登特回到了‘北3’后,将雨衣从衣柜中拿了下来,想要用雨衣按住伤口,但是衣柜的柜门上有镜子,墙壁上也有镜子,两面镜子将登特夹在中间,在镜子的反射下,从登特身上滴下来的血,增加了好几倍,这让患有密集恐惧症的登特发出了一声惨叫。”
“惨叫结束后,登特慌乱的关上了柜门,柜门下端,应该就是这个时候沾上的血迹。”
“当然,我的推理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重要的是,登特是在厕所被刺的,在‘北3’断了气,任何人都可以在厕所埋伏他,单凭这个案子,很难找出凶手,所以我们要继续往下推理。”
大埘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血,继续开口:
“接下来是乔迪兰迪的案子,根据奇迹推理,凶手是吉姆琼斯在药盒上做了手脚,让乔迪在茶话会上出现了中毒症状,那么现实推理也能实现这个诡计吗?”
信徒们的目光纷纷看向吉姆琼斯,他还是一副空洞的表情,呆呆的坐在地上,没有去整理凌乱的头发。
大埘继续做出推理:
“答案是否定的,乔迪的药丸盒是透明的,里面塞满了茶色的胶囊,视力极差的吉姆琼斯没有可能找到它而知道乔迪会参加茶话会,并且会使用低熔点金属的人,只有吉姆琼斯,所以这个诡计在现实推理中不成立!”
“那么凶手是怎么让乔迪一人中毒的呢?线索还是吃了一半的曲奇饼干。”
“在之前的推理中,我推理出了偷饼干的小偷是薮犬,这是非常正确的结论,而这家伙既然能够逃走,这就说明,掉在地上的曲奇饼干,和洒在地上的红茶里都没有毒。”
“如果将奇迹推理推翻,没有低熔点金属出场,那么就只能认定,是乔迪喝的红茶里有毒。”
“但问题是,都是从一个茶壶里倒出的红茶,还是随机挑选的杯子,为什么只有乔迪中毒了?”
米勒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大埘看向了米勒,脸上露出了洞穿一切的表情: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当时在场一共有三人,分别是布兰卡,瑞秋和米勒,在信徒的眼中,你们三个没有什么区别,但在我们局外人看来,你们三人有一个大不相同的地方,那就是米勒没有右手!”
信徒听到大埘的话,脸上露出了困惑,米勒也不安的摇着头。
大埘继续开口做出解答:
“也许在你们看来,米勒很完美,她没有任何残缺,但在我看来,她失去了右手,所以她只能用左手拿杯子,而被杀死的乔迪却是用右手拿杯子,凶手就是利用这种左右手的差异,让乔迪中毒。”
“凶手将毒药沾在杯子右侧内壁的上方,只要喝水就会让茶水倾斜,而一倾斜就会沾到毒药,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左手拿杯子喝水,就不会中毒,而用右手拿杯子喝水,就会中毒,至于薮犬没有中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米勒听到大埘的推理,脸上露出了疑惑:
“我当时确实是用左手喝茶,那瑞秋和布兰卡呢?为什么他们也没有中毒?我记得布兰卡是左撇子,但瑞秋是右撇子啊!”
大埘脸上露出了笑意:
布兰卡是左撇子,这可能是凶手计划的一部分,不过……对于瑞秋的右撇子,我倒是有些想法大家有没有想过?凶手其实是可以人工干预瑞秋的用手习惯?”
瑞秋听到大埘的话,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我一直的惯用手都是右手,怎么可能被凶手轻易的改变?”
大埘微微一笑:
“有一个又简单,又可靠的办法,凶手打断了你右手的手指,就像是我一开始说的一样,你们为了不让自己面对现实和妄想的矛盾,会在无意识中进行各种各样的自圆其说。”
“凶手在案发的前一天,也就是十五号深夜潜入宿舍,打断了瑞秋你的右手手指,手指的神经应该发出了疼痛,但瑞秋已经无法识别受伤的信号,所以并未惊醒。
瑞秋听到了大埘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那天,在梦里,亡灵紧紧的抓住了我的右手,是个很有品味的亡灵……没想到,那个时候……”
大埘继续开口:
“那时候你应该是被杀害登特的杀人犯抓住了手,只是那种触感反应在了你的梦里,而第二天早上,你已经无法使用右手那东西了,但你没有察觉到自己右手的异常因为你作为人民教会的信徒,坚定的认为信仰人民教会就不会受伤,但右手无法使用是真实存在的,为了消除这种矛盾,右撇子的你变成了左撇子!”
大埘的话,让布兰卡瞪大了眼睛:
“瑞秋,案发的那天早上,你说煤气灶点不着火,但我一试就立刻点着了……”
瑞秋用左手抓着右手的手指,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出故障的不是煤气灶,是我的手指?”
大埘继续做出推理:
“在茶话会上,凶手给所有人的杯子右侧都涂了毒,米勒没有右手,布兰卡是左撇子,瑞秋的右手手指被凶手折断了,因此只有乔迪会用右手拿杯子,也正因为如此,只有乔迪一人中毒丧命,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大埘盯着陷入震惊的信徒们:
“那么……凶手究竟是谁呢?基于上述推理,凶手一定是事先知道茶话会的人,十四日晚上,瑞秋和乔迪在厨房做了茶话会的约定,那时候吉姆琼斯被小孩子牵着手走进了餐厅,而凶手就隐藏在餐厅之中!”
“不过,有趣的是,当我们进行调查的时候发现,杯子里并没有毒药,这说明什么?凶手在此之前已经擦掉了杯子里的毒药!”
“从乔迪倒下,再到医生和我们前往E教室这段时间里,现场有瑞秋,布兰卡两个人,凶手在那之后趁我们在‘北2’询问女士的时候,偷偷的溜进了E教室,擦掉了杯子里的毒药。”
“我们听完了案件线索后,重回E教室的时候,门是关着的,所以,凶手为了不留下侵入痕迹,是从小窗进入教室的!”
老师模样的男人,肩膀剧烈的起伏着。
信徒的视线集中在被他带来的孩子身上。
大埘看到W害怕的抱着自己的胳膊。
“当然,薮犬是不可能擦掉杯子里的毒药的,能够穿过小窗,并且在十四日听到瑞秋和乔迪对话的人,是一个小孩子,凶手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孩!”
信徒们发出了“这怎么可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的声音。
大埘低着头看向了那些孩子,暗暗的攥起了拳头:
“我们终于掌握了一条真正的线索,这条线索可以锁定凶手,但目前只能锁定凶手的群体,并不能直接锁定具体的某个人,也不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
“所以,我们需要结合下面的案件进行进一步的推理。”
“接下来,是李河俊被分尸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