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什么可疑的人吧?”
野崎听到山本的话,笑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你这么正经的人,怎么会和可疑的人在一起?喂!”
野崎的脸色微变,揽住了山本的肩膀:
“山本,我最怕别人问你的事,什么为什么单身,以前是干什么的……我觉得你应该随和一点,自然一点,跟大家打成一片,一起喝喝酒,搓搓麻将之类的。”
野崎最开始看到山本这个一米八的杀人犯,其实很害怕,但现在不同了,他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他已经抓住了山本的弱点,可以将山本当成一只温顺的小绵羊随意玩弄。
不知道是夏天到了,温度节节攀升,还是感觉到野崎在利用自己的过去,在向自己施压,山本感到莫名的烦躁。
因为没有积蓄,山本只能住在闹哄哄廉价单人插间里,整日睡不好觉。
将狭小房间的窗户打开,山本喝了一口酒,希望能够以此助眠,但越是喝酒,越是觉得烦躁。
自己简直就是野崎的玩偶,除了按照野崎的话去做,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可是……自己又拿野崎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一旦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杀人犯,杀害的还是一个女生,那么自己就没办法在公司里待下去了!
虽然肉体还没有被判死刑,但作为一个社会人的山本已经不复存在。
在监狱之中,没有自由,没有工作的权利,甚至连名字的使用权利都没有,悔恨,屈辱,自暴自弃,经过多年监禁,最终才能拿到印有自己名字的名片,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这是多么让人感到眷恋!
“就像现在这样活下去吧,这样挺幸福的,如果一直这样坚持,说不定还能回到静江的身边……”
“叮铃铃!”
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山本的遐想。
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莫非是野崎找不到顶班的人,要自己回去工作吗?
山本不想去,因为这是自己一个月以来,第一次休息,而且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
山本一边想着拒绝的理由,一边接起了电话:
“您好,我是山本洋司……”
“是山本先生吗!真是太好了!这么晚打电话给你,真是太对不起了啊!我之前给您打过电话,当时您不在。”
山本想起了野崎提到的那个,上了年纪的人……可是太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请问……您是谁?”
“抱歉,山本先生,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只能告诉你,我是某个公司的董事,我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我知道这样做非常不礼貌,但是……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
山本不理解对方的话:
“我?我能帮你做什么?”
“山本先生,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我已经把您调查的一清二楚,您的过去,您十三年前的那个案子。”
山本不由的瞪圆了眼睛,但是,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请您帮我杀一个人,我想只有您才能理解我的心情。”
山本在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离开了没有空调的房间,来到了柏青哥店,输了两千以后,山本买了罐咖啡,坐在了柏青哥店休息的沙发上。
山本并不喜欢玩柏青哥,但是除此之外自己没有消磨时光的东西。
昨天夜里没睡好,头脑到现在也不清醒。
而且,山本也不愿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可是电话里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请我帮他杀人?
这是恶作剧吗?
山本听到了那句话,立刻气鼓鼓的挂断了电话。
但那个老男人的目的很明确:
【自己是个成功人士,由于某种原因陷入了困境,为了摆脱困境,必须要杀了某人,而杀人这件事,需要拜托山本。】
简直是疯了!
不管怎么想,这件事都太过离谱,自己和他既不相识,也无交集,把杀人这种事情委托给不相干的人……这可能吗?
但是……如果说请山本杀人是假的,那么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敲诈!!!
山本忽然感到不安,是不是……某个人知道自己有杀人的前科,所以打算敲诈自己一笔钱啊!
不对!
从这个老男人的声音中听得出来,他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而且毫无恶意,那家伙是在哀求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话题又回到了原点,把杀人这种事情,委托给不认识的人,这可能吗?
除非他精神不正常。
山本抽了一支烟点上,陷入了思考之中。
也许,那是一个很有社会声望的老人,他无法亲自杀人,可是不把对方杀死,自己又将会陷入灭顶之灾。
一定是有短处,被人捏在手里的吧?
而且一定是毁灭性的,无法对家人诉说的短处。
老人应该是个严肃且认真工作的人,他不认识违法乱纪的人,所以找不到能帮他杀人的人,所以才出此下策,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帮他杀掉捏着他短处的家伙。
不……退一万步讲,就算求一个有杀人前科的人去杀人,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社会上杀人蹲大牢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找上了自己?
对了!老人说只有自己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这话虽然不可思议,但一个被逼的要杀人的人,一旦钻起牛角尖,是顾不得考虑不可思议的……
山本想笑,但很快却觉得背脊发凉: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
“只有您才能理解我的心情。”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老人已经知道当年案件的实情了吗?
自己为何杀人?
老人不光调查了自己的案件,还了解了自己杀人的心理轨迹。
虽然老人可能对山本的了解不够深,但一定对山本的犯罪抱有某种同情,或者说是同感。
总之,老人对山本的犯罪,有一种肯定的情感。
一股呛人的香水味儿打断了山本的思考。
被赌徒称为“贵公子”的放荡女子,坐到了山本的身边。
女人的下唇撅了起来,充血的眼睛盯着柏青哥。
显然,她输了不少的钱。
听说……“贵公子”输钱的日子,总是会勾引赢了钱的男人跟他过夜。
看到她那红颜的嘴唇,山本感到莫名的躁动,然后就是恶心。
也许……也许打来电话的老人,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女人。
山本离开了“贵公子”朝着街对面的咖啡厅走去,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年幼的女侍者。
山本与那女侍者眼神接触的一瞬间,脑海深处埋藏着的,多年以来一直拒绝回忆的那把大红伞,啪的一声张开了……
那年夏天,三十岁的山本,在一家小有名气的制药公司担任销售员。
因为他能说会道,能喝酒,能打高尔夫,还会跳舞,唱歌,到哪里都吃得开。
经常有小护士送他礼物,一个医院的女办事员还因此爱上了他,并嫁给了他。
而山本的上司也很喜欢他,因为他是同期里最会来事的,也是晋升最快的。
如果不是碰到那个女人,山本的骄傲或许会一直持续下去。
那年的夏天很热。
一个老客户要和情人约会,但因为要喝酒,便求山本开老客户的奔驰汽车,送他们去距离很远的夜总会。
山本并不想接这种工作,但耐不住对方给出了丰厚的报酬。
而当山本将老客户与情人送到夜总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山本打算停好车,也去夜总会看看节目,但夜总会的停车场没有空位,烦躁的山本便将老客户的奔驰汽车,停在了路边,自己则去对面的自动售货机买盒香烟。
结果,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自己停车的位置,造成了堵车。
“淋湿就淋湿吧,总比罚款强。”
山本正打算冒着雨冲出去,却听到一旁响起了温柔的声音:
“进来吧。”
一把大红伞遮住了山本的视线,一个女的打着伞,瓜子脸,大眼睛,水灵灵的,画着淡妆,还挺漂亮。
“不用了,我的车就在对面。”
“那也会淋湿啊,雨这么大,让我送你过去吧。”
女的温柔的如此说道。
现在拒绝就太失礼了,而且和漂亮女人同撑一把伞,如果放弃就太可惜了。
二人撑着伞,朝着奔驰车走去,山本见到女人很费力的撑着伞,便礼貌的接过了伞,女人也很自然的靠在了山本的身上。
“你是大学生吗?”
“您觉得像吗?”
“不是?”
“差不多吧。”
“那是模特吗?”
“正在朝那个方向发展。”
二人说着话,来到了奔驰车前,为了表示感谢,山本想请女人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