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
“嗯……为什么要选择在十年之后的今天来调查?”
“啊……这是因为……我的资金不多,我这十年里,一直在打工,希望能够攒够调查的费用……”
委托人说话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上丞:
“这些是我全部的存款了,如果不购的话,可以分期……”
上丞将信封推了回去:
“只是听你说话,是免费的,先说一下你的记忆吧?等到我了解了事件以后,再决定要不要接下委托,至于钱的事情,回头再说。”
委托人点了点头:
“谢谢,抱歉,我不是什么有钱的客户。”
实际上,上丞已经在她打开背包的时候,看到了她的银行存折,而经过了简单的推测,发现对方是真的想要用全部的积蓄,来调查过去了十年的真相。
扶琳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同情委托人和委托不沾边,钱就是钱。
对于上丞来说,就算是有一日元的收入,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委托人将信封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包里后,用手不断的揉搓着手指,过了好一阵子,才从紧张中舒缓了过来。
她抬起了头,脸露悲伤的看着上丞和扶琳:
“那么,就让我来说明吧,那是我小学时候的事,那时候,我生活在某个乡下的山里……”
记忆里,最鲜明的是水车。
第539章 困在与世隔绝村庄里的少年少女
江留美丽挪动了一下椅子,更靠近了舞城镜介一些,回想着刚刚《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的情节。
目前的感官该怎么评价呢?
感觉这个侦探和侦探助手,似乎并不是很讨喜,或者说……有点和舞城镜介之前所写的侦探,完全不一样。
欠债,美型……但又非常的聪明,可是又有些恬不知耻,要别人把他的欠款全部清空。
无论怎么想,这几个词汇都不太可能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过……对于这一点,江留美丽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整个故事的亮点,应该不是集中在侦探和侦探助手身上的。
而是集中在那个来历不明的委托少女渡良濑莉世。
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在那次的事件中,只有她一人生还?
所谓的可能杀了人,究竟是杀了,还是没杀?
如果没有杀,那么她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杀了?
如果杀了?那么……她又杀死了几个呢?
根据舞城老师之前所言……或许是一个惊天大案也说不定……
而这个“事件”才是《那种可能早已料及》的核心谜题!
想到这些,江留美丽再次翻开了《那种可能早已料及》的稿子,聆听着舞城镜介笔在纸上发出的沙沙作响,进入了故事之中……
记忆里最鲜明的是水车。
非常巨大的铁制水车,村子里流过的河水在那里没日没夜的转个不停。
如果是晴天,就缓缓转动。
如果是雨天,就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气势磅礴。
“这个玩具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制作的呢?”
少女问向了一旁的少年,少年则爽朗的笑了:
“这个是用来工作的啊,拉小麦,运送大米,发电,有了它就能制造电力。”
那时的莉世年龄尚小,听不懂那位看起来像是高中生少年嘴里的话语,那都是她未曾听过的词语。
不过……那个会转的水车,可以发电。
“可……村子里没有电视,没有电灯,也没有电子炉灶,所以为什么要发电呢?”
“村子里有冰箱哦,村子处于没有风的盆地,湿热的环境很容易让肉腐烂,在这种环境之下,即便是做肉干和腌制品,也很难,所以需要冰箱,莉世你啊,没有进过食材库,所以可能没有见过。”
莉世听到冰箱,被吓了一跳,她原以为这种东西已经被全部禁止了。
“既然有冰箱,岂不是说能做‘霜淇淋’?”
“‘霜淇淋’啊……照看猪和鸡是我们部门的工作,鸡蛋倒还好说,但是关键的牛奶和砂糖要怎么解决呢?”
食材库的钥匙和食物的管理非常严格,入场少年也不能随意带出来,但对莉世来说,少年能够如此认真考虑自己提出的问题,就已经让莉世非常开心了。
在这个村子里,能够听她任性想法的人,只有他一个。
山丘之北的家畜小屋传来了呼喊声,大人们朝着这边挥手。
“差不多该走了。”
少年牵着莉世的手,朝着大人们走去。
在这个村子里,除了每周一天,以及午休的一小时,睡前的两个小时外,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虽然整个村子里的孩子,只有莉世和少年,但大人和孩子没有区别。
【不工作就不许吃饭】是这个宗教团体“血赎”的铁律。
“新兴宗教团体?”
扶琳发出了疑问,
委托人目光低垂的说道:
“您不知道吗?过去发生过某起事件,报纸上也刊登了。”
侦探听到委托人的话,讶然问道:
“难道是‘apolytrosis(希腊语‘救赎’)’?渡良濑小姐,我记得那个事件的幸存者是……”
“没错,就是我,我就是当时的那个小学生。”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刚刚你提到的那个高中生少年,在那次的事件里……”
“没错,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扶琳看向上丞:
“上,那是信奉危险思想的宗教还是什么?”
“扶琳,要说危险嘛,确实危险,但他们不是暴力型的,非要说性质,倒不如说是温和派,神道教和亚米胥派的结合体。”
(亚米胥派,基督教变体,尊崇原生态,喜欢自给自足,回归自然。)
上丞利用丰富的炫学,说明了亚米胥派的生活方式,这让扶琳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扶琳还以为,没有电视机,用水车发电,是某个落后的国家,结果,并不是因为城市基础上设施不完善,而是因为思想上出现了问题。
“扶琳,亚米胥派本身不危险,也没有什么危害,而且思想非常健全,但这起事件里的教团‘血赎’,只做到了亚米胥派‘不接受现代科技’这种观念,剩下的就是把其他宗教,比如神道教的一些教义混在了一起……”
扶琳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这是一个还算是说得过去的组织,不过……他们该信奉什么神,扶琳还是一无所知。
经过了简单的解说,委托人再次开口。
莉世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是在刚入小学的时候。
某天,母亲突然说要搬家,于是就来到了这里。
刚开始自己每天都会哭,只有那位少年堂仁,会温柔的安慰她。
堂仁和莉世一样,都来自单亲家庭,也是被母亲带来的。
只是他的情况更特殊一点。
“被拿着菜刀的母亲哭着哀求着,要不然就一起死在这里,要不然就来这里展开全新的人生,我想要逃的话,是可以逃走的,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抛弃母亲……”
莉世觉得堂仁很成熟,但……来到这里真的能让人生重新来过吗?
在这个村子里面,信徒的过去会被消除,彼此之间只会有教主赐予的“圣名”。
探索他人的过去,是被禁止的。
现在想来,那里应该有很多做了亏心事的人吧?
换言之,那里应该是让犯罪者改过自新的场所。
自己的母亲究竟有着怎样的伤痛和过往,莉世至今也不知情。
如同阴雨天一样的村子,只有堂仁像太阳一样温柔明亮,而且他很聪明,村子里的水车坏了,他独自设计出了更结实的,替换了它。
因为教团服区分了成年人和孩子,当堂仁穿着代表着孩子的白色衣服,混在穿着红色衣服的成年人中,就像是洁白的天使一般。
早晚有一天,我和堂仁哥能够离开这里。
实际上堂仁确实考虑过许多逃走的办法。
但……村子外面,虽然被悬崖峭壁包围。
唯一能够离开村子的“洞门”在村子的东侧,那里有着一扇巨大的铁门,除了每个月的交易日,那扇门几乎不会打开。
总之,从这里逃跑,难如登天。
某天莉世提到了逃跑,少年便大胆的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这个村子和监狱一样,悬崖的高低差足有三十米以上,岩石很脆,无法攀爬,因为村子很落后,没有材料制作梯子和高台,不过……有近乎腐烂麻绳和网,可惜的是,没有把他们延伸到悬崖之上的办法,我之前曾利用自制的弓箭,想要将麻绳射到悬崖之上,但没有成功过。”
“由于之前村子里起过火灾,因此建筑物,栏杆都采用了石制,没有木材,即便宰杀家畜的慰灵塔,祠堂是木制的,我们也无法饶过大人的监视,而且慰灵塔连悬崖的一半高度都没有,祠堂更是如此,长度完全不够……”
“我也考虑过飞爪钩,弓箭一类的物品,但力量不足,完全无法将绳索发射到悬崖之上……”
“很显然,教团对这方面非常谨慎,采取了许多的应对措施,村子周边的树木和常春藤也都砍光了总之,目前没有能够逃离的办法。”
虽然堂仁说的事情是坏消息,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像是太阳一样,阳光的笑着。
莉世听不太懂,但见到堂仁笑了,她便也跟着笑了。
“莉世,虽然目前没有办法,但肯定还有逃生的办法,比如虽然食材管理严格,但村子里有一些渔用的甘油炸药,如果有那个的话,说不定能够做出比弓箭射的更远的道具!”
“当然,现在的我已经长大了,再过不久说不定能够加入到交易团,这样的话就能够跟随着商队一起出村,到时候把教团教主的情报搞到手,就能够加大逃出去的希望,母亲的话,如果说服不了她,那就只能放弃了……”
莉世看着满眼希望和自信的堂仁,觉得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成功的吧?
但……那之后自己呢?
“莉世……莉世也想和堂仁哥哥一起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