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摩火”再次被点燃,莉世和一众教徒,再次来汇集到充满白烟的空间。
干部之一的人确认了全员人数,然后在出口上贴上了封条。
接下来,大家站成了一排,堂仁则独自打开了祈祷间的门,将教主背了出来。
教主被堂仁背出来后,在“护摩火”前坐下。
堂仁则坐在了莉世的后面。
大厅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后,教主突然开始轻声祈祷了起来,为了配合教主,大家也都祈祷了起来。
母亲冷冷的命令莉世,要其“面朝下,闭上眼,一直咏唱歌词”。
莉世不敢忤逆母亲,便闭上了眼,低下了头。
没过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啧”,“啊”,“铛”,“啊”一类的沉闷声响!
紧接着,铁锈的气味充满了鼻腔。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莉世感到难以忍受了,而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喷到了自己的脸上。
莉世反射似的抬起头,便看到手持斧子的教主,疯狂砍杀信徒的身影。
扶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砍头?变得不正常的教主开始对信徒进行杀戮是吗?”
一旁的侦探摇了摇头:
“看起来不像是不正常,而比较像是集体自X。”
扶琳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就是因为瀑布干枯吗?”
上丞抓了抓蓝色的头发:
“不清楚啊,我只是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新闻,大概是……和教主的‘终末预言’有关,所谓的‘终末预言’,就是经典的‘末世论’,预言‘世界末日’的预言,在这种预言之中,‘主角’会再度降临于世,对人类进行‘最后的审判’!”
上丞从怀里拿出了祈祷的念珠,把玩了起来:
“渡良濑所在的教团,有将瀑布干枯,当成末世到来前兆的教义,而因为瀑布干枯了,所以教主非常悲痛,不想让预言变成现实,所以……”
扶琳接过了话:
“为了避免末世的到来,所以提前自X?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大部分的教团,不是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吗?”
上丞叹了口气:
“确实是这样,但不同的教团有不同的性质,有用暴力的,也有不用的,而渡良濑所在的教团,就比较喜欢崇拜这种奇怪的‘终末预言’,但砍头……这种自X方式,确实是很罕见呢,和推理小说不同,不是熟练的刽子手,想要利索的砍下头颅,这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就算是没有砍断也是非常常见的……”
“我能够理解因为担心‘终末预言’于是开启集体自X,但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何要以砍头的方式进行?”
上丞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渡良濑。
面对侦探的询问,渡良濑莉世缓缓开口:
“砍头的话,应该是受到教义的影响吧?圣人……模仿圣人的死法,教主和信徒们认为,想要去天国,就需要模仿过去殉道者的死亡方式,只要是圣人就好,谁都行……比如说,圣伊拉斯摩是被织布机拽出了内脏,圣伊戈那丢是被野兽咬死,圣尤斯塔斯是在青铜公牛中烧死……”
扶琳一直觉得自己和宗教无缘,因为这些所谓的圣人,完全没有任何亲近感,与其说是圣人,不如说是中世纪的异端审判……充满了施虐感……
渡良濑脸色发青,继续开口说道……
莉世惊叫起来,但很快就埋下头去,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上方倒了下来,温热的液体如同瀑布一样,流到了自己的膝盖和背上。
倒下来的,可能是母亲的尸体吧……
莉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蹲在地上抽泣着。
这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强行把她拉扯起来,在莉世强烈的反抗之下,看到了堂仁的脸。
堂仁抱起了她,一鼓作气朝着门外跑去。
“等等!”
教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莉世从堂仁的肩膀处,看到了好多信徒追了过来。
本以为堂仁会被追上,但很快便听到了刀捅破纸的声音。
大门打开,堂仁立刻重重地放下了门闩。
之后,门里发出了咚咚咚的砸门声,结实的铁门变得牢不可破……
莉世被吓傻了,因为原本还算熟悉的大人们,全部变成了奇怪的生物。
而这惨剧还没有终止,突然把视线投向周围的她停止了哭泣。
村子变成了一片火海,农田被烧了,火焰也逼进了前殿,灰色的烟雾笼罩了整个村子。
可能是为了防烟吧?堂仁用外套包裹住了脸,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了莉世,在这之后,莉世感觉到堂仁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的腹部,随后堂仁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莉世为了不吸入浓烟,憋着呼吸,但即便如此也被呛的意识模糊。
虽然感觉自己在途中和堂仁说过话,但现在已经完全记不清了,浓烟让自己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莉世已经身在洞窟之中。
太阳照射而来,很显然自己就在“拜日教堂”之内。
莉世强撑着自己的上半身,从祠堂外射进来的刺眼的曙光让她眯起了双眼……然后,莉世突然看到了……
面前的地面上,放着堂仁被砍下来的头。
扶琳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砍下来的?头?”
“没错,我清醒过来以后,在我不远处躺着的是堂仁的头,和失去头的身体……”
上丞用手抚摸着嘴唇,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尸体的登场相当突然啊,就像是看书看到了关键位置,结果缺了几页一样……不过……那具尸体,真的属于那个叫堂仁的人吗?”
渡良濑莉世苦笑了一下:
“我一看就知道是他,不过我最初也不能接受他死了,总觉得他应该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委托人如此淡淡的说法,让人觉得很悲伤。
那种场面,一定很具有冲击力……
头和身体分开了,没有像是活着的感觉,但也没有死掉了的感觉。
“那你?当时怎么样?”
“我?我身上连伤都没有,只是衣服被染的血红,根据警方调查,那些血大部分都是母亲的血,当然,也有堂仁哥的血。”
“你的意思是?堂仁自己杀了自己对吗?”
“是这样的,只是我不愿意那样想,而且理由不只有那一个,说起来……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嫌疑人了,当时村子里只有我们这些教团的人,而那些人都被关在了前殿,在外面的只有我和堂仁哥。当然,在前殿里的遗体数量也是对的,因为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除非我和堂仁哥把钥匙交出去,不然的话,里面的人就出不来。”
“而且,就算有人能够出来,他也不能从里面出来砍掉堂仁哥的头,然后再回到里面,就算能回到里面,也不能从外面把门锁上。”
上丞听完了渡良濑的话,脸上露出了笑意:
“姑且来说,被你锁上的可能性也有吧?”
渡良濑莉世摇了摇头:
“您是说?我是共犯吗?虽然不知道您的理由,但从物理角度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前殿的门和门闩,都是铁制的,且门闩是从上往下落的类型,门闩又在门把手的下侧,挪动那么重的门闩,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办得到!”
上丞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村子里只有教团的人是什么意思?这种说法的依据是?”
“悬崖上有感知器,还有录像设备,警察调查了那些录像,并没有任何人外出。”
“在村子里有什么藏人的可能性呢?”
“救援队把我保护起来以后,找遍了村子也没有发现其他幸存者,垃圾场的古井,也用绳索和摄像机放下去调查过了,另外,这个洞穴足有六十米深,我很怀疑那真的是水井吗?”
扶琳陷入了沉思。
从外面上锁的房间……那岂不是说?这是“逆密室”?
“那是你犯的罪呢,尸体只有一具,行凶的人也只有一个。”
渡良濑莉世被扶琳的话,吓得愣住了。
一旁的上丞急忙打断道:
“扶琳,无关的人不要多嘴插话!”
上丞也不想这样对待扶琳,毕竟自己开办事务所,大部分的资金都是扶琳支持的,这里都算是扶琳的资产了,怎么说她也不应该是无关的人。
但……不能让她刺激到委托人。
渡良濑莉世低下了头,紧紧的攥起拳头,随即像是挑战一样,瞪着扶琳:
“就算是那样,也很奇怪啊!我……我是不可能砍下人头的!”
上丞眼中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理由呢?”
“是凶器,堂仁君的头,是被家畜小屋附近的断头台砍下来的。”
“断头台?”
“对,是断头台,那也是堂仁设计的,杠杆式的,不是杀人用的,那是处理家畜用的。”
扶琳点了点头:
“哦,之前好像是提到过,说什么‘家畜处理台’,如果你们的村子真的是自给自足的话,有那种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就是这样,从断头台到遗体被发现的祠堂,大约有数十米的距离,就算是把头砍下来,我也搬不动堂仁哥的身体。”
“你能确定那少年是在断头台上被斩首的吗?毕竟……把血洒在断头台上,也能伪装杀人现场。”
“我确定,因为警察在台子和刀刃上都检测到了堂仁哥的血,还有……深陷在骨头里刀刃碎片,那是躯干一侧的骨头……”
渡良濑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说出这种往事,但为了调查出真相,这是必须要说的事……
上丞再次发出了提问:
“那么……反过来说,把断头台的刀刃取下来,带到祠堂里,也不是没可能吧?”
“侦探先生,这不可能,那是巨大的刀刃,最少也要有五十斤重,和躯体一样,我根本搬不动。”
“嗯……我记得在运送小猪的时候,有平板车对吧?用那个的话?”
“我想那是不可能的,祠堂周围没有路,都是高低不平的,而想要到祠堂上去,还需要登上一段很高的台阶,别说是当时的我了,就是现在的我,也不可能办得到,而且啊……你们忘记了吗?当时的我,腿上绑着石膏,拄着拐杖,下坡都费事,更别说推动板车了……”
“嗯……没有头的尸体,是被砍的四分五裂的吗?”
“不是啊,被砍掉的只有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