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泽指向了母子二人的尸体:
“都睁着眼睛呢,在死后没有闭上眼睛的情况之下,角膜会浑浊会比闭上眼睛要早的多。”
“死后一天到一天半,也就是说,这三个人也有可能是昨天早上六点被杀的?这对案件没有太大的意义,能不能再精确一点?”
“抱歉,村濑班长,这很难……”
“我就是要你再精确一点!”
“嗯……综合尸斑和其他情况,可以精确到死后二十四到二十九个小时。”
村濑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一点到晚上六点之间,附近警察署的南巡查长说,他昨天四点来到过弓冈家,敲门没有人答应,那么死亡推测的时间又可以缩短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从昨天下午一点到四点之间被杀害的……
那么应该是吃过午饭以后被杀的,明天解剖的话,应该可以把时间弄得更精确些吧。
村濑看向了户泽:
“死因是失血过多?”
“两个大人是失血过多死亡,孩子……应该在被刺之前就吓死了。”
“弓冈雄三没有反抗?”
“嗯……弓冈雄三的双手腕内侧,有十五处防御性伤痕,一种可能是站着面对凶手,还有一种可能是坐在了地板上,一共被刺中五刀,后背一刀,胸口和腹部各两刀。”
村濑看着女性死者突然说道:
“女的很漂亮对吧?”
户泽有些慌乱,但立刻回答道:
“嗯……死了都觉得很漂亮,活着的话应该非常漂亮。”
村濑转头大喊道:
“石上!电话记录查明白了吗?”
面无表情的石上从客厅走了出来。
“抱歉班长,负责电话那方面的吉池,还没有向我汇报。”
村濑沉默不语的检查着案发现场。
房间里没有被翻乱的痕迹,从厨房到洗澡间有血迹,但没有脚印,也不知道是凶手踮着脚走路,还是用毛巾擦过。
“指纹呢?”
村濑抓住了一个正在调查的刑警:
“指纹呢?”
“班长,采集到很多的指纹,但还不清楚有没有凶手的指纹,浴缸里的菜刀上有没有指纹?”
“没有,厨房里也没有,应该是被擦过了,弓冈自己的指纹我们都没采集到。”
“镜子也要好好的检查,洗手间的镜子,梳妆台的镜子,玄关墙上的镜子,都要仔细检查,凶手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定会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和身上有没有血迹!”
村濑走出了大门,开始检查院子,外面还在下雨。
房檐下堆着一大堆球根,刚来的时候,村濑就注意到了。
在院子里调查的刑警东出,对村濑介绍道:
“班长,这是郁金香的球根。”
“废话,我当然看的出来。”
村濑的目光继续朝着院子边上看去,用砖砌的花坛很宽,但其中没有种植任何东西……结合现在正是种植郁金香的季节,弓冈家也许正打算在花坛里种植郁金香吧。
东出又过来套近乎了:
“班长,弓冈家在这一带以种植郁金香闻名,后院也种郁金香,沿路的花坛都种上了白色郁金香,很多邻居称这里为白宫。”
村濑冷笑了一下:
“种郁金香是弓冈洋子的爱好吧?”
“是这样的。”
村濑没理会东出,观察起了地面:
“这场雨把脚印都冲刷干净了。”
“是啊班长,一个脚印都没有,而且邻居那边也没什么消息,昨天下午两家邻居都不在家……”
村濑看向了对面的房子,隔着四米宽的对面,是一栋二层小楼,旁边还有一个小仓库。
“对面的邻居调查了吗?”
东出的表情变的异常紧张:
“那个……一班的人进去了。”
村濑瞪大了眼睛,大骂道:
“混蛋,一班的人就像是白蚁一样,只要有一只钻进去了,就会把我们的功劳全都毁了!”
村濑怒气冲冲的跑进了屋子里。
东出不敢应话,不过,他在等待着班长发出的“第一声”。
村濑看着倒在走廊里洋子母子的尸体,呆呆的说道:
“从结果来看,谁都认为这是一个凶暴如野兽的罪犯所为,但我却一丁点凶暴的味道也闻不到。”
“这家的大儿子安田明久说,他看见有人开车逃走。
朽木进入了弓冈家对面的房子里,森隆弘和矢代勋就如此对朽木说道。
“安田明久在哪里?”
“他在小仓库改造的暗房之中。”
朽木跟着森隆弘进入了小仓库。
通过了解,得知了安田明久是摄影专业的学生,这里是为了洗照片布置的暗房。
里面有着大量的显色液,以及各种黑白底片以及照片。
房间里没有空调,不过有冷风机,所以并不热。
“我想问你几句话。”
安田明久不是很想和警察打交道,直说这是最后一次:
“昨天下午两点,我在这里洗照片,结果听到了女人尖叫的声音,于是我朝着小孔朝外看去……”
朽木打断了安田:
“请等一下,你说的小孔在哪里?”
安田明久不耐烦站起来,走到了墙边蹲了下去,抓起了冲洗照片用的水槽下面的管子:
“这个是排水管,将这个管子拔下来,就能露出一个直径在三厘米的小孔,我就是这么看到的。”
朽木目测,那个小孔距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高。
“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看到,一片白,应该是一辆白色的车挡住了我的视线。”
朽木明白了安田的意思。
应该是说他的暗房外,停了一辆白色的车,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辆车是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你这小仓库距离路边这么近,应该听得到吧?”
“声音我当然听得到,不过具体的时间我想不起来了,我刚刚和矢代勋先生说过了,大概是在听见女人尖叫前的半个小时吧?”
“继续说一说你看到一片白以后,做了什么?”
“我继续听,结果什么都没听到,而我还以为是神经敏感呢,然后就继续洗照片,大约十分到十五分钟后,我听到了脚步声,朝着这边跑来,然后我又去拔排水管的,随即听到了汽车开门,发动的声音,当我透过小孔看去以后,眼前的一片白已经消失不见了,或者说复原了,看见的是道路,弓冈家的院子,还有房子,不要问我有什么异常了,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朽木感觉有些怒火中烧,女人的尖叫,逃走的汽车,两次拔下了排水管,却都没有出去看一眼,这小子真他妈混蛋!
“你可真沉得住气。”
“我也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啊,这不是小说,电影,电视剧啊!”
“你确定是在下午两点听到女人的尖叫?”
“我是这么说,但也不是很确定,而且,你们警察这是什么态度啊?是审问我吗?我好心好意的抽出时间……”
“回答我的问题!! !”
朽木吓人的声音把一旁的矢代勋,森隆弘都吓了一跳。
安田明久也被吓到了,语气都变了腔调:
“我……我是在一点左右进了暗房,洗了好久的照片才听到女人尖叫的,也许刚过两点,也许快三点了,我从暗房出来以后,已经五点了,我这个人对时间没有那么敏感……”
朽木指着桌子上的闹钟:
“你这家伙不看闹钟吗?”
安田用手戳了一下那个闹钟,朽木这才发现,那并不是真的闹钟,而是一个闹钟的模型。
“关门的声音你就听到了一次?”
“对的,往这边跑的脚步声也是一个人的。”
“穿的是拖鞋还是皮鞋?汽车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关门的声音是轻是重?”
安田摆出了一副哭丧脸:
“您就饶了我吧?我就是一个学摄影的,对汽车根本不懂,再说了,谁能听得出关门声音是轻还是重啊?”
朽木走到了排水管附近,跪在地上朝着那个小孔望去,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再加上下雨,只能看到弓冈家亮着灯,灯下有着两个人影,那个看起来傲气十足的应该就是村濑吧?
朽木看着安田:
“明天你不许离开这里,需要在这里做实验。”
安田追问是什么实验,朽木没理会他,用传呼机通知手下殿村去找那个第一发现人,南巡查长。
随即又拉着矢代勋走出了暗房,从森隆弘身边经过的时候,朽木恶狠狠的说道:
“给我好好的折腾折腾这个学摄影的小兔崽子,不管怎么说,他都没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
弓冈家中,吉池打算向村濑汇报。
“班长!”
村濑打断了吉池的汇报,等到他看见朽木和矢代勋坐上了汽车,才要吉池开始做汇报,他不想要一班的人听到线索,哪怕是距离四十米,也不能掉以轻心。
吉池也明白村濑的意思,小声的开口说道:
“弓冈家的电话,最近三天只有两次通话,全部都是打出去的,一次是前天晚上八点十三分,一次是前天晚上八点十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