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各位,我们这位悲惨的,看到了死兆星的死者桐源刚造是在昨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被杀的,也就是说,是在昨天我们在餐车就餐时候被杀的,那么很自然的,凶手已经被限定在了中途离开过餐车的人,仰木夫妇,以及剑君你们三人身上,而之所以是你们三人,那是因为我和美袋在餐车一直呆到了八点半,北君住在二等车厢,他如果想要去桐源刚造的包厢,就需要经过餐车,所以他没有办法作案。”
麦尔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仰木夫妇和剑:
“从始至终,只有你们三人能在到达桐源刚造的包厢,甚至连车长都没办法到达,所以,你们有谁进入过桐源刚造的房间?自己认罪吧!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没有任何反应,大家应该都认为,这是麦尔的故弄玄虚。
“没有人承认,很好,刚刚说过了,只有凶手进入过五号房,现在我来说明事情的原委,首先,因为什么理由,墨水会洒出来?从这个开始说明……美袋,对于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我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
“可能……因为是急刹车时候的惯性?”
“美袋,你没懂我的意思,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墨水自己为什么会洒出来。”
“因为墨水瓶掉在了地板上啊。”
“嗯嗯,这很接近了,可是为什么墨水瓶掉下来,里面的墨水会撒出来?墨水瓶可没有碎裂啊。”
“麦尔,你纠结这个干嘛?盖子不是打开的吗?”
我对麦尔有些厌烦,感觉这些问题实在是太无聊了。
“嗯嗯,美袋,你已经接近真相了,但是为什么盖子是打开的呢?”
“诶?”
我不知道麦尔究竟想干什么,下意识开口:
“那是因为,桐源刚造忘了把盖子盖上……”
“不对啊,美袋,他可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那……就是说,他当时正在使用墨水,打开的盖子就是证据。”
“不对啊,美袋,如果他在使用墨水,那么应该佩戴隐形眼镜才对,而不是框架眼镜。”
“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说明,桐源刚造当时正在使用墨水,但并不是在写信之类的文件,因为没有这种东西……所以……”
麦尔接过话茬:
“桐源刚造当时一定是在写作,他正在写小说,凶手……是一个桐源刚造即便在写作,也能够容忍对方在身后走动的人,被允许在房间里出入的人,所以,凶手是北君吧!”
被麦尔点名,小北面露惨白之色:
“你……说我吗?”
麦尔无视小北,继续开口:
“那么,让我们说下一个问题,桐源刚造的尸体是在急刹车的时候倾倒的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列车向左疾驰,按照惯性,急刹车后,会向疾驰的方向摔,这里的证据是墨水瓶,因为墨水瓶因为惯性掉在了地板上,所以尸体也应该向左边倾倒,但这次的尸体,却是向右倾倒,这显然说明,桐源刚造并不是因为急刹车而倾倒的,他是被人踢倒或是推倒的。”
麦尔从怀里拿出了用手绢包裹着的东西一块玻璃碎片。
“我想,这应该是镜片上的碎片,之前说过的,桐源刚造在不使用框架眼镜的时候,会将其放在胸前的口袋里,所以,桐源刚造被击中后背以后,向前趴在桌子上,胸口的框架眼镜便撞在了桌子的边缘,将口袋里的框架眼镜撞碎。”
麦尔看着小北,小北像是认命了一样,没有任何争辩的低下了头。
麦尔继续开口:
“接下来,我们把话题转回北君,他所做的一切,是要让我们相信,桐源是在读书的时候被杀的,所以他一定要让桐源带上框架眼镜,但中枪的时候,框架眼镜却碎掉了,这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水平仪在保持框架眼镜碎裂的同时,他觉得在桌子上放一本书,随后将其向右推倒,让人觉得他是因为急刹车摔倒的,计划是美好的,但却弄反了方向,显得非常不自然。”
我提出了疑问:
“那个,麦尔,书稿全部用回形针整理好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写完了?”
麦尔用像是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我:
“只要把稿子的章数留完整,把剩余的零碎拿走不就得了?”
我不甘心:
“那么……北君会记得把钢笔处理掉,又怎么会漏掉墨水瓶?”
“美袋,你的话很白痴,凶手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当时的北君,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死桐源,这是有计划的,他先是将稿子用回形针夹好,伪装成稿子已经写完了,然后拿出了书,插上了书签,然后将桐源手里的钢笔抽走,所以那个右手形状并不是死亡留言,只是简单的握笔形状,但是在抽走钢笔的时候,北君犯错了,他将框架眼镜拿出来的时候,发现框架眼镜已经碎了,在这种情况,他想到了将桐源倾倒,他感觉自己已经做的天衣无缝了,所以忘记了墨水瓶的事情。”
我思考了一下,继续提出了疑问:
“那个,麦尔,你最开始不是说了吗?嫌疑人只有三个,因为北君所住的地方,在餐车的前面,所以北君想要到桐源的房间,一定需要经过餐车……”
麦尔苦笑着说道:
“笨蛋,急刹车以后的二十分钟,列车可是一直停着的,北君想要杀掉桐源,只需要光明正大的从外面走过去就行,只要穿过风雪之中!”
我感到脸上一阵羞臊,一旁的北君开口追问道:
“麦卡托鲇先生,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墨迹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是在急刹车以后进入房间,那请你来解释墨水瓶的问题,刚刚你的推理,可是一直围绕着墨水瓶,最终得出了犯罪是发生在急刹车后为前提的啊!”
麦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小北的反击:
“你说的没错,不过从急刹车到你走到桐源的房间,所需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可能桐源因为急刹车的混乱,而停笔了一会,没有注意到墨水瓶的掉落,在他准备重新开始写作的时候,笔尖的墨水被用光之前被杀的,在这种情况之下,这都是理由足够充分的解释,毕竟,当你进去的时候,墨水瓶已经隐藏在了桌脚,而且蓝色的地毯,也给墨水瓶提供了天然的隐蔽。”
我被麦尔的逻辑推理震惊到了:
“所以?小北就是凶手吗?”
麦尔脸上露出了令人厌恶的笑:
“如果你这么想,那么凶手的目的就达到了。”
“麦尔,不要吊我们胃口,快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美袋,你有没有想到,这个案件到此为止,还缺少最重要的一环?请回忆一下,桐源桌子上当时都有什么东西?书,一排立着的书,还有墨水瓶,你看,瓶盖在桌子上,而墨水瓶在很远的地方,这意味着什么?”
我脱口而出:
“是诡计!”
麦尔第一次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没错,就是诡计,既然盖子留在了桌子上,那么墨水就不是急刹车时候洒出来的,但为什么墨水瓶还是掉下来了?如果是桐源本人弄掉的,他应该会捡起来,但不可能会出现,只捡瓶盖,不捡瓶身的人,换句话来说,墨水瓶显然是凶手故意弄掉的,但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理由很简单,让人以为,杀死桐源的是北君!”
我惊讶的开口:
“那也就是说,无论是镜片,还是手的形状,都是凶手精心设计的,这个推理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麦尔把墨水瓶盖这个线索,当做成为凶手设下的诡计,这样的话,就能够得出有人陷害小北的逻辑!
“当然不只有这样。”
麦尔像是读懂了我的心:
“除了墨水瓶盖,凶手在侵入行凶的时候,还犯了另一个致命的错误,就像是刚才所说的那样,那缺失的最重要的一环,桐源他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麦尔在说什么啊?这种信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注意到?
麦尔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看向了我:
“只要好好观察案发现场,就能够发现真相啊,你只不过没有注意到那些细节,毕竟,你本身就是一个凡人。”
麦尔没理会我的愤怒,继续开口做出解答:
“首先,桐源的抽屉大部分都设置在左侧,而我们正常人的抽屉都会在哪一侧?在右侧,这么做的原因,显然是为了让我们能够使用常用手更顺手,但桐源的抽屉,却设置在了左侧,这说明他是一个左撇子。”
“其次,书桌立上立着的书,都是放在右侧的,反过来说,他想要工作顺手,墨水瓶就只能放在左侧,避免墨水瓶弄脏了书桌上的书,如果他不是左撇子,根本不可能把墨水瓶放在左侧,所以说明桐源是用左手拿笔的。”
“最后,是吸墨纸,在桐源的垃圾桶里,只有一张用来擦拭墨水的纸巾,其他任何垃圾都没有,在他写完的每一张稿子的背后,都放有吸墨纸,那些吸墨纸本来应该是在书稿写完之后使用的,但我可以看到,书稿上的墨迹都很漂亮的印在了吸墨纸上,所以这些吸墨纸,是桐源在写作的过程中就使用了的,那么按照从右向左竖着书写的习惯,如果用右手书写,一定会出现右手碰到前一行的情况,使得稿子变脏,在这种情况之下,书稿依旧漂亮整洁,这说明桐源他是左撇子,他的左手不会擦到前一行!”
小北听到麦尔的话,感到高兴,毕竟证实了这一点,就说明自己脱离了嫌疑:
“没错,老师是左撇子!”
我不解:
“那另一个问题怎么解释?桐源右手环状的‘死亡留言’?”
“这不是很简单吗?美袋,这说明,凶手不知道桐源是左撇子,所以给桐源的右手摆出了那种姿势,换言之,凶手把这一切都伪装成是北君干的,推倒椅子,戴上眼镜,把右手摆成环状,这是凶手特意嫁祸的产物,目的就是要将一切都推给北君!”
我不明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搞得欲遮还羞,直接留下线索,让我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北君做的岂不是更好?”
麦尔叹了口气,对我的问题嘲笑道:
“我们知道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第一发现人是北君,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这个凶手也很清楚,那么加入犯罪现场放着能够明显暗示自己是凶手的线索,北君会怎么想?北君作为第一发现人,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方式,将那些显而易见的线索去掉,换言之,凶手所作的一切,都是在瞒过第一发现人北君,为了让北君看不到那些直球的线索,凶手做出了这种匪夷所思,欲遮还羞的误导!”
休息一天
不舒服,休息一天。
第596章 犯规的写作方式
《往西行驶的西伯利亚特快》已经到了故事的尾声,但最终给出的线索,却给了江留美丽当头一棒:
“什么?舞城老师,你果然没有老老实实的给‘麦卡托系列’的故事,一个严肃的剧本,最后的这个左撇子也太犯规了吧!”
江留美丽撅起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耍赖”。
舞城镜介反倒觉得很奇怪,反问道:
“这有什么耍赖的?明明很本格的吧?”
江留美丽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眼睛转了转,开口说道:
“反正故事马上就结束了,不如舞城老师你先把最后的谜底告诉我,我再和你进行之后的讨论。”
舞城镜介清楚江留美丽想要说什么,更是早就已经猜到,所以也没多问,继续说起了《往西行驶的西伯利亚特快》的故事……
麦尔得意扬扬的看着在场众人,眉飞色舞的说道:
“凶手将这一切都伪装成是北君干的,他先将尸体推到椅子下,再给尸体戴上碎掉的框架眼镜,然后将这一切,都推到了北君的身上,而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一切正当化,让我们毫无疑问的坚信,就是北君杀掉了桐源刚造!”
我看着麦尔那副快要高潮了的表情,心想故事总算是要到头了。
麦尔显然没理会我厌烦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
“好了,让我们说回左撇子吧,首先,他的学生小北,是知道桐源刚造这个特征的,他作为桐源刚造的书童也好,助手也罢,他都必然见过桐源刚造写作时的模样,所以,北君不是凶手。”
“接下来是仰木先生,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也曾说过,桐源刚造尸体右手环状的手势,是握笔留下的痕迹,这样的话,他的嫌疑就要加深不少了,另外,他拜访桐源刚造的时候,桐源刚造是在读书的,那种情况之下,仰木先生应该也不知道桐源刚造是左撇子。”
“然而,剑君就不一样了,这个家伙虽然烦人的要命,但是呢,也正是他的烦人,让他摆脱了嫌疑,他在前天的时候,曾闯进了桐源刚造的五号房,那个时候的桐源刚造正在写作,当时他还曾用笔摆在剑君的面前,显然,他使用的是左手,所以剑君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够知道,桐源刚造的常用手是左手,而且,仰木先生当初提出右手的环状手势,是‘持笔的动作’,剑君听到了仰木的话,当时疯疯癫癫的大喊大叫:‘绝对不是这样的’,剑君为什么会推翻仰木先生的话?显然是因为他意识到了,桐源刚造是一个左撇子!”
剑听到麦尔的分析后,火爆的脾气变小了许多,坦率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虽然直到刚刚才意识到,桐源刚造先生是个左撇子,但是没意识到,却也能够察觉到不对劲儿……”
麦尔没有兴趣听剑嗦,扭头看向了一旁的仰木夫人舞:
“最后是舞夫人,她可能知道这件事,也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是她在这件事上的情况,是比较模糊的,不论哪一个都没有能够认定的证据,说起来,这应该叫什么?比较灰色的状态吗?有趣,只是,作为丈夫的仰木要是不知道的话,我认为舞夫人也不知道应该是比较妥当的推测……”
舞夫人眼神坚定的看向了麦尔: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
“舞夫人,你这种坦率的样子真可爱,所以,很显然,无论是仰木先生,还是仰木夫人,都不知道桐源刚造是左撇子这件事实。”
虽然麦尔的话语平稳,甚至带有些许的嬉皮笑脸,但是……麦尔已经将凶手的身份,锁定在了仰木夫妇身上:
“接下来,我们回想一下,两位哪一位在急刹车以后回到了特别车厢?舞夫人是在急刹车之前,仰木先生是在急刹车之后,你们都有前往特别车厢的时间,不过区别是,舞夫人是在急刹车的五分钟以后,从特别车厢回到餐车,而仰木先生,则是在列车再次发动以后,前往了特别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