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884节

第612章 病名为爱

  今日出海的额头上浮出了一层虚汗,虽然舞城镜介的这篇《去年冬天,与你分别》并非恐怖小说,但对于小林百合子这段绝望地求救,以及最终死亡的无力,还是让今日出海感到有些难以接受的残酷。

  十二张,每一张都写满了对生还的希望,但这十二张纸条,却没有一张被人发现……

  她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会继续写吗?

  她有没有想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就算是徒劳的,也要写吧?

  那可能是她惟一能够生还的希望啊!

  “变格派推理”!这妥妥就是“变格派推理”!

  这种令人不安的情景描写,确实有如松本清张所言,充满了文学性,但未免有些残酷了些。

  不过……今日出海有些疑惑的是,第一名被害人是盲女来的,第二名被害人则不是。

  这其中有什么分别吗?

  木原坂雄大是因为盲女和非盲女的原因,才使得其发疯吗?

  总觉得这里或许与故事的“谜底”相关。

  暂且标记一下吧……

  今日出海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了笔,在稿子上标记了一下,再次进入了《去年冬天,与你分别》的故事之中……

  

  资料10

  小林百合子坐在木原坂雄大办公室里,倾斜的沙发上。

  她害怕的摸着裙摆,看着面前的摄影机。

  她害怕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虽然房间里提供了梳妆台,但哥特风的梳妆台还是太诡异了,所以她没有化妆,眼神中透着恐惧。

  大门打开了,男人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她更恐惧了。

  男人看着取景器残酷的笑着。

  她说了好多的话,看起来像是在怒骂。

  但这段视频没有声音。

  男人蹲下,打开了行李箱,里面装着一个女人,是木原坂朱里。

  小林百合子看到木原坂朱里安下心来,她和男人把木原坂朱里搬出来。

  然后脱下了身上所有的衣服,给没有衣服的朱里穿上。

  男人递出了替换的衣服,小林百合子穿上了,然后将小林百合子的戒指,戴到了朱里的手上。

  二人将毛巾裹在朱里的脸上,让她横躺在沙发上,再在她的身上搭上一块布。

  只有垂下的手腕露在布外。

  泼油,但量很少,泼不泼都没什么意义,再浇上另一种类似药品的东西。

  小林百合子随同男人走向门边,从开着的窗户离开了房间,男人点燃火柴,扔向朱里,朱里身上的布被点燃了……

  男人站起身,踩上椅子,从窗口离开了,从外面关上了窗户,房间里只剩下慢慢燃烧的朱里。

  右手垂在沙发旁。

  门打开了,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始身体痉挛,满头大汗起来。

  火势越来越旺,他突然跑向了相机,疯狂按动快门,拍下了好多张照片,看他的嘴型,似乎在说小林百合子的名字,但这里只有他的姐姐。

  画面突然动起来了,拍到窗帘和窗户,工作室逐渐远去,窗帘之间留了两厘米的缝隙,因此可以得知这段视频是由小型摄像头拍摄而成的。

  但就像是回忆画面一样,某人的右手进入了画面内,他的手里拿着一叠纸,他将其放在了工作室的下方,再次走远了。

  画面向一辆车靠近,车里是小林百合子和那个男人,男人将木原坂雄大姐姐的家钥匙,保险证,养老金手册全部交给了小林百合子,还有伪造的照片,以及用来记住字体的日记本。

  小林百合子终于冷静下来了,男人露出了微笑,镜头进入车里,车门关闭,视频结束了。

  

  资料11-1

  我是从什么时候走错路的呢?

  我想不出。

  来说说你吧?毕竟除了你之外,我的人生几乎毫无意义,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们初次见面之时,在图书馆,那是一场关于盲文的小讲座,我从未见过那般美丽的文字。

  用手触摸着文字,书上的字经由你的手指,进入了你体内。

  你微笑着触摸着文字,虽然你一直担心自己不够漂亮,但你的确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

  当时的你在阅读奥尔罕帕默克的《雪》,那是我最喜爱的书。

  我问你在读什么,这让我们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你问我:“你读过很多书吗?”

  很开心,我们能够因此而相遇。

  你还记得我们初吻时的场景吗?

  在灯光亮起的喷泉前的长椅,可事实上一点也不浪漫,为了节水喷泉已经停水了,长椅也是孤零零的,我很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但你却说“没关系,没人在看”。

  “我喜欢你做的书。”

  你曾这样对我说过,我编辑的米切尔派卓西安尼的传记,你说他弹奏的钢琴,仿佛从文字中倾涌而出。

  我很高兴你喜欢,毕竟那是我病态的修改了无数次,费了好大功夫才做到的,凭此,总算感动了一位美人。

  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像是奇迹,虽然你总是担心自己的身材不够完美,但你真的非常漂亮。

  “左右大小差很多吗?”

  “没关系,大家都是这样的。”

  看着你,我不禁想着这是多么的美妙,如此美妙的东西就在我的眼前。

  如此美丽的你,也在渴望着我。

  这与形状无关,喜欢的人就是最美的,我深爱着你,从心底深深地爱着你,爱到忘记自己的事。

  眼睛看不见的人似乎都比较沉稳,但你不一样,你很喜欢出门,你说你去过尼泊尔,牙买加,还有新加坡,我们一起去京都的时候,你要我给你讲我所看到的一切,你微笑着,我相信,在我的描绘里的你的脑海里,风景会比真实存在的更加美丽。

  不过我很担心你,有的地方没有盲道,横冲直撞的汽车总是从你身边飞驰而过。

  我走在外侧,让你走在内侧,但你却不让我这么做,因为你更担心我。

  在屋子里吃饭,电视里播出了杀人案的报道,你碰了碰我,然后说:

  “要是你被人杀了可怎么办?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我现在正在暖和的房间里,和你在一起,可若是这样的日常生活被那种事件破坏,我又怎么能平静地活下去?”

  我看向了电视,那是抢劫杀人案一名年轻的男性被刺了无数刀后身亡了,被抢走的钱只有一万两千。

  犯人已经被捕……

  “要是你被人杀害了,我会考虑复仇,当然这不是正确的做法,而且我实际上是反对死刑的,但若是诊视的人被杀害了,想要复仇也是正常孩儿,如果失去了重要的人,我的人生也就崩塌了,到那时候,谁的声音我都听不见。”

  因为我就在你的身边,所以你抓紧了我的手,说出了那样的“复仇宣言”,我一句话没有说,但在我心里,有着与你相同的想法。

  你遭遇交通事故的那一天,我正在上班,我慌忙赶到医院的时候,你吊着腿躺在病床上,那时候,我开始考虑失去你的可能,考虑你会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可能性。

  太可怕了。

  这个世上的一切,都会随着你的消失失去意义,我握着你的手,你纤细温暖的手,在心中感谢此刻你与我同在。

  你出院后,我请求你在我上班期间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但你只是笑笑,继续同往常一样到处跑。

  因为工作感到疲惫的我,会不自觉地向你怒吼,你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不停地道歉。

  我没办法不这样做,因为我真的担心你。

  之后,我尽可能地早点回家,我回到家后,看到你不在,我又陷入了恐慌。

  你不停的告诉我,你一个人也可以。

  你不希望我管太多。

  你的话都对,但我总是不由的担心。

  “你是因为我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才会担心对吧?那你就去喜欢在这附近散步的随便哪个女生好了!”

  你说的对,这个问题确实出在我的身上。

  在与你相遇的六年前,我也曾有过恋人,虽然无法写下她的名字,但当时我们是相爱的。

  有一次她说她腹痛,我劝她医院,她回来以后,说一切良好,我便劝她去更大的医院再检查一次。

  她一旦哪里不舒服,我就会担心,明明我自己生病了,也不会去医院,但只要她不舒服了,我就会要求她去医院仔仔细细做检查。

  她可能感到累了,她与我分手的理由就是这点。

  后来,我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再爱上别人。

  因为爱人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是一件沉重的事,我感受到自己的体内,存在着安静的疯狂。

  若我从心底爱着某人,那人就会因我而感到痛苦,无法解脱,痛苦,却束手无策。

  直到我遇见了你。

  在那场事故之中,你只是摔断了腿。

  但我却几次向公司请假,偷偷地跟踪你,看着你离开家,再平安的回家。

  你的朋友看见我时,一定觉得很可怕吧?

  后来你从你朋友口中知道这件事,也发怒了。

  “你觉得我的眼睛看不见,就不会发现你?”

  我很痛苦,你我之间产生了难以修复的裂痕,无论你去哪儿里,我都跟在你身后,我强行拦下从你身边开过的车,与哭泣着阻止我的你争吵,我不许你走楼梯,不许你出门,更不允许你烧开水。

  只要将目光从你身上移开,我就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当你提出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的时候,我感到你变得模糊。

  那样活泼开朗的你,因为我的纠缠而患上了心病。

  你轻声说,我还是你最重要的人,但如果不暂时分开,我们都会因此崩溃。

  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但也不能继续做起你的负担,

  从那天起,我每天从远处望着你,从车站出口延伸而出的笔直盲道。

  那是你每天离开或者回来的路。

  我每天都等待你走上那条盲道,为了确认你没有出任何意外。

  可是,你有一天发现了我,明明都看不见,但还是发现了。

  是因为气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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