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江留美丽看来,这篇故事最大的看点,还是“指挥家”和“钢琴店员”的爱。
虽然他们的爱充满了波折岖崎,最后的结局也极为阴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按照道理来说,江留美丽不该认为这样的爱,是正常的,但舞城镜介偏偏有这种超乎寻常的笔力。
硬是在故事的结局……写出了他们曾经热烈的爱,真挚的爱。
虽然结局阴暗悲伤,甚至出现了对挚爱下毒这种卑劣操作,但曾经的爱也确实是真的,如果不是,“钢琴店员”又怎么可能会因爱生恨呢?
这么一想,舞城老师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写这种扭曲到让人感到汗毛倒立的爱了。
《一朵桔梗花》里为了见警察一面,所以杀人……《第三时效》为了当年情,所以设了一个二十年的局,《花虐之赋》为了能让别人以为,是有人追寻自己殉情,所以特意追随着将死之人,提前死去,《菖蒲之舟》里,为了一段不论之爱,不断地制造令人难以想象的“扭曲的证明”。
还有《相思病》……那种爱而不得,非要逼死情敌……《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里,线上线下的玩法……
回想起那些故事的内核,说到底就都是爱惹的祸……
江留美丽用手抹了抹眼角,深吸了几口气,处理好了情绪,拿出了笔记,在《溜冰圆舞曲》下写上了“味觉”这两个字。
然后打开了《侦探的五色季节》,最后的一篇故事,《消失的水滴》……
按照江留美丽的猜测,这一篇应该就是视觉了吧?
五感以后,下一册的故事,又该是什么呢?
江留美丽不禁开始好奇起来,但心急也没用,强迫思维驱使着她必须按照顺序看,这是每一个书迷或多或少都会有的习惯……
“需要帮忙吗?”
坐在我面前的井之原先生奋力的想要打开了一瓶墨水。
他是个固执的大叔,总是看不起原子笔,喜欢说什么:
“做过劳斯莱斯的人,还会做轻型车吗?”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打法啊?总觉得不对劲儿……”
我伸手将墨水夺过来,不用多大力气就轻松的打开了墨水瓶盖。
这个举动让井之原先生诧异的张大了嘴。
“小要,你?你真的是个女孩子吗?”
“是啊!”
“你父亲不是大猩猩吧?”
“当然不是啊!”
我没好气的回答,然后沉默了下来。
因为只要每天搬运四十公分的鹰架踏板,这种瓶子谁都打得开,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做过这种工作。
我须见要,现在是征信社的侦探。
不过确切的说,应该才到原事务所一年,算是实习侦探。
高中毕业三年后,我成为了鹰架工人里罕见的女性。
我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父亲是个糟糕的男人,喝醉了就打人,所以,我需要自己养活自己。
不过,他们倒是给了我健壮的身体,我从小到大都和男孩子们一起玩躲避球和足垒球。
即便家里没钱,也能进入田径社,练习短跑。
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我认识到了,来我们高中当教练的风间学长。
他改变了我的命运。
第637章 小要的过往
“须见要?她是谁啊?我的原绿小姐呢?”
江留美丽有点急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换了主角啊!
我的原绿小姐该不会是死了吧?
虽然江留美丽对于中途换主要角色这种事情,也在其他推理小说中见到过。
但……舞城镜介这么写,实在是让自己没有办法接受啊!
原绿小姐不在,就像是失去了灵魂!
因为这是“日常系推理”啊!不是带有哥特氛围的“本格派推理”亦或者是带有猎奇氛围的“变格派推理”啊!
舞城老师!球球你不要再搞那种,像是《名侦探的牺牲》里,有森理理子惨死这样的戏剧性情节了啊!
我要绿小姐回来,不想要看这个须见要!
虽然江留美丽这样说,倒也不是说她讨厌须见要这个角色。
只是在前面的四个故事里,她已经和原绿有了情感而已……
江留美丽虽然急,但也能继续看下去,毕竟自己不能跑去质问正在书房里忙着写作的舞城镜介,因为公事私事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须见,你去练投掷吧?你体型高大,脚短,重心低也是一种难得的才能。”
风间学长以前是知名的铅球选手,因为练习铅球不需要花太多的钱,所以我就改练铅球了。
高三那年,我的记录来到了十一公尺七十八公分,在神奈川的预选赛中获得了第三名。
如果专门训练的话,我说不定可以挑战全国赛,搞不好都能参加奥运会。
但这不可能,我没钱接受训练,而且光靠田径也养活不了我。
风间学长知道我的条件,还听我提过几次想要出社会找工作的事情,于是他问我:
“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工作?凭借你的身体素质和毅力,就算是女人也能够成为一流的鹰架工人的,我会向公司推荐你……”
很遗憾,这次他看走了眼,我没能成为一流的的鹰架工。
“小要。”
身后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森田绿小姐。
“小要,你有时间吗?现在跟我一起去和委托人面谈吧?”
“我吗……可是我还没有和客户见过面……”
“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你来公司也第二年了,差不多该学点新东西了。”
绿小姐的教育方式十分温柔,这跟在工地被痛骂,根本不一样。
我跟着绿小姐,来到了会议室。
一位穿着昂贵西装的男子坐在里面,他递出了印有“三河社”的名片,并自称自己叫“垣内健太”。
“其实,我今天要请教的是……我妹妹的问题,这样的委托你们也接吧?长话短说,大约两个月前,我妹妹遭到了X情报复。”
我听说过“X情报复”这个说法,一般是指被分手的情人怀恨在心,散布私密照片或者影象。
“我真的很难受,妹妹的照片被散布后,我妹妹大受打击,整整一个月都足不出户,直到现在还是会害怕别人的视线,工作也有一沓没一搭的……所以,今天才由我来请求你们进行调查。”
“垣内先生,您手边有照片吗?”
垣内健太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些巴掌大的照片,拍摄角度是肩胛骨以上,可以看到她的侧脸,但她的视线并没有对准镜头,虽然确实没穿衣服,但整张照片并没有太强烈的露骨成分,女人表现得很开心,散发着幸福的氛围。
后面的背景是非常宽敞的卧室,宽大的落地窗外是美丽的夜景,一看就是在高级公寓拍摄的。
与其说是那种露骨照片,倒不如说是比较开放的艺术照。
“所以,垣内先生,您想要委托的是?”
“我希望能够阻止对方,虽然目前只有这种程度,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不知道还会流出什么照片。”
“垣内先生,您的意思是没有找到散布照片的人?您报警了吗?”
“报警了,但根据《报复防治法》去检举,需要有更加露骨的照片才行,不过,我需要的不是你们警告他,或者是要向他索赔,我需要你们找到他,我找不到那个男人了,对方消失了,一切都联络不上,邮件也不回,我妹妹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住址,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照片的话,应该是恋人吧?没有共同朋友吗?住的地方也是很高档的地方,或许能够通过公司之类的联系到?”
“没有共同的朋友,公司的名称也都是假的!”
森田绿小姐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最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所以,垣内先生,您的意思是,想要我们找出对方的下落?这个我们应该帮得上忙,如果两人是刚刚分手的话,应该查的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谢谢你们,我妹妹不是一个很检点的人,我一直都很小心的保护着她,但没想到她会栽在奇怪男人的手里,我想要保护她,所以请务必帮忙……”
我听到垣内健太的话,非常感动,因为我的家庭很糟糕,对这种家族之爱毫无抵抗力。
末了,森田绿小姐追问道:
“对了,这些照片是在哪里发现的?”
“说到这个……我不太清楚,甚至我都不知道,照片是不是那个男人放置的,因为照片,是在地铁的寄物柜里面发现的……”
隔天早上,我和森田绿小姐一起前往了垣内健太的妹妹家。
妹妹这阵子有时候上班有时候不上班,今天是下午去上班,所以早上可以和我们见面。
森田绿小姐,是我所属的“女性侦探课”课长。
这是我们第一次搭档。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森田绿小姐刚刚生完孩子,我听说过她的很多光荣事迹。
但当我与她见面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因为森田绿小姐没有好看的外表,她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普通女人。
一开始森田绿小姐对我说过,她确立起女性侦探的工作,很多女性侦探虽然有心也受过教育,但在结婚或者生育后,就会放弃从事这一行业,如果这些人能够回来,会成为很强的战斗力,她开设这个课,就是希望能够团结起这股女性力量。
(土木工程的现场,更需要女性的力量,大家总爱说什么土木女子,工地美人,但在这个行业里,依旧是男性社会,有些女人的体力不差,手巧的程度更是胜过男人,我希望你能走在前面带领大家。)
不知道为何,我从森田绿小姐的话里,想到了风间学长的话。
为了这个人,我就试试看吧,向来随波逐流的我,脑海中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法。
在我思考的时候,森田绿小姐提出了疑问:
“小要,其实我不太明白呢,为什么犯人要把照片放在寄物柜里?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制作成光盘,U盘之类的……散布到大街小巷吗?既然是报复……根据垣内先生的话来说,妹妹是从朋友那里得到的照片,才知道自己成为了报复对象,无论怎么说,都感觉有些奇怪呢……”
我和森田绿小姐闲聊着,很快就到达了妹妹的家中。
她住在葛饰区的双层公寓,我们按响了门铃,很快,妹妹……戴着眼镜的垣内羽衣小姐走了出来。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脸色也不太好,和照片中的那个耀眼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们表明了来意,受邀进入了房间。
房间……非常破旧,是品质很糟糕的房子。
“令兄委托我们找出对您进行报复的男人的下落,但我们首先要确定的是,羽衣小姐您希望我们这么做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提供对方的信息吗?”
“可以……他的名字叫做铃木和也……”
羽衣小姐与铃木和也在半年前开始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