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西装,身上满是咖啡和古龙水的味道,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可爱的女孩,她圆圆的眼睛,正好奇的盯着姐姐的头。
“叔叔,有客人来了。”
那个被称为叔叔的男人阿尔夫洛克威尔将一枚二十五分的硬币塞进布袋,然后说了句“分给大家”,女孩点了点头,把木雕玩具看起来像是猫和老鼠留在了地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对我们的表演满意吗?”
“说实话,很享受,但我其实想要看到更骇人的东西。”
姐姐如此回应道。
“更骇人?你想要看到什么?”
“想要看到咬断鸡脖子的兽人,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爬虫人!”
门外传来了一阵异响,我察觉到有人在门外偷听。
“你想要干什么?”
“我们从查尔斯顿来,住在教堂的孤儿院,我十二岁,弟弟十岁,我叫荷莉欧,我弟弟是沃特……”
“住在孤儿院?父母呢?都已经去世了吗?”
“父亲是卡车司机,,在罢工运动中被警察打死了,母亲在两年前,把我们丢在了福利院门口……然后……”
“请稍等一下,你们说在查尔斯顿的教堂生活?该不会是伍德布里奇社区的教堂吧?”
“没错,我们每天都要和牧师的诺曼S詹宁斯一同向主祈祷三次才行。”
“所以……你们该不会是‘天使之子’吧?你的头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被诺曼敲坏的吧?”
“不是,这是我年幼的时候,从公寓阳台意外坠楼造成的。”
阿尔夫思考了片刻,追问道:
“所以诺曼就利用了你身体的残缺,将你视作‘天使之子’?身为‘天使之子’的你应该不愁吃穿吧?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为了弟弟,诺曼曾因为一场意外,失去过一个‘天使之子’,他担心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为了以防万一,他需要更多的‘天使之子’,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的弟弟沃特。”
“那不是挺好的吗?”
“并不好,因为‘天使之子’,大部都有一些明显的残疾,我的弟弟没有疾病,没有残缺,他甚至都没有伤疤,如果他真的被选中担当‘天使之子’,我不知道诺曼会对他做出什么……”
“所以,你想要来我这里吃饭?不过吃饭就要工作,你得上台表演才行!”
“我有这个觉悟!”
“成为表演者,就意味着需要成为大众好奇心的饵食,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伤害到你。”
“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世界尽头嘉年华,还有三天就会离开佛利海滩,到时候会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花上半年的时间抵达诺福克,我们的‘世界真相博物馆’也会随行。
所以,你在十五日之前没有改变主意的话,请来这里吧。”
姐姐对阿尔夫说了声感谢,然后转身背对着阿尔夫,她向我使了个眼色,握住了门把手。
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咬紧了后槽牙: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不该说这种话,但是我想,您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我也无论如何都必须告诉您。”
“什么?”
“不久的将来,‘世界真相博物馆’会遭到灾难,那场灾难……”
“住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天使之子’,但我确实从小到大,都会看到奇怪的景色,完全不应该出现的景象……”
“我说过了吧?我们的表演都是基于真实的,要是想要靠耍嘴皮子赚钱,你应该去别的地方!”
“阿尔夫先生,这也是真实的!”
阿尔夫暴怒,用手指向了远处:
“刚刚那个女孩你们看到了吧?她的母亲曾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聪明,美丽的女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因为一个错误,失去了一切,她的错误就是,相信了占卜师的预言。
她把自己的一切财产,都投入到一块连一根雪茄都买不下的土地上,两个月后,占卜师消失,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与一笔巨额债务。
工作,朋友,积蓄,住所,她的一切都化为虚无,最后她为了给孩子买奶粉,用比马戏团门票还便宜的价格,出卖自己的身体,最后因为精神崩溃,用一把点三八手枪,轰碎了自己脑袋。
我痛恨那些搞神秘学的家伙,预言?宣称能看到未来的家伙,都应该被送上电椅。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发誓再也不会说这种蠢话,第二,滚回孤儿院,别在这里恶心我。”
姐姐抓着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
“滚出去!”
我们从拖车里面,姐姐的脸色难看,这时候,我看到了躲在外面的人。
“啊!晚安。”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
是凯西和梅根,还有小小希薇。
她们似乎在听刚刚的对话。
“走吧,沃特。”
姐姐拉起了我的手,不打算理会凯西和梅根,还有小小希薇。
但这时候,小小希薇发出了疑问:
“你刚刚对阿尔夫说的话,是真的吗?不久的将来,‘世界真相博物馆’会遭遇灾难,这是真的吗?”
姐姐回望三人:
“千真万确,但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相信。”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啊!”
梅根听到姐姐的话,捂着耳朵大叫了起来。
凯西疑惑的望向自己的妹妹:
“有什么好怕的?我想要知道耶,反正不好的事情迟早都要发生,不如早点知道,还能提早做完预测。
比如说被预言半个月后会拉肚子,那我就会整天待在厕所里不出来!”
“如果被预言半年后会死呢?”
“那就想一想该在墓碑上刻什么名言警句了。”
姐姐揉了揉眼角,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从包里拿出了一封浅蓝色的信封,大约是一个小时,那对姐们交给她的信。
“这种信封和信纸你们还有吗?”
“有是有啦,你还想要吗?”
她们走向了嘉年华的帐篷,不久后便拿着一个铁盒,铁盒里面全部都是信封,信纸,原子币,还有一瓶胶水。
“我把我对未来景象的东西,写在这里面,要不要打开,决定权在你们的手上,如果你们讨论后,认为应该知道我看了什么,那时候再拆开这个信封吧。”
姐姐很快写完了信,将两封信同时递给了凯西和梅根,就在两人刚要伸手的时候,小小希薇开口说道:
“等一下,你说你看到了景象,刚才不是说能够看到未来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东西?你该不会是,那个占卜师的同伙吧?”
小小希薇的身躯逼进了姐姐,很显然,她和她的老板阿尔夫,对于语言和占卜,深恶痛绝。
“我能看见未来,这是真的,但不是随心所欲的看见,大多数未来就像是失去焦点的相机一样模糊,我在这里面写下的,则是最清晰的那一部份。”
大概是被质疑的厌烦了,姐姐拿出了另一张信纸,在其上写下了几个简短的词,然后将信装入了信封:
“在这里,我写了一个名字,一个会给‘世界真相博物馆’,带来灾难的名字!”
姐姐将信封强行的塞进了小小希薇的手中:
“这是我第一次写下这种东西,我也不是笨蛋,点名指出对方,必然会产生新的灾难。”
小小希薇感到难以理解:
“明明会造成其他灾难,为什么你还要……?”
“因为你说我是骗子,总有一天,当你打开这个信封时,你就会明白,我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未来!”
小小希薇神色怪异的看着手中的信封,一旁的凯西和梅根窃窃私语:
“要看吗?还是别看了?”
“祝你们平安。”
姐姐拉起了我的手,朝着远处走去。
“欢迎来到佛利海滩的嘉年华!”
一块巨大看板在眼前一闪而过。
我把脸贴在巴士的窗户上,车上加上姐姐和我,一共有十几名乘客,大部分都是水产加工厂的工人。
姐姐一直沉默不语,我以为她睡着了,但透过玻璃,看到了她咬紧了牙,一脸的不安。
前座传来了两名工人的闲聊。
“我在想,如果我往工厂里面泼煤油,点上一把火,梅森那家伙会露出什么表情?”
“你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我根本就是行尸走肉,一周工作六天的活尸,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为老婆孩子努力,结果,老婆和梅森勾搭上了,儿子是不是我的种都不清楚,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得在梅森的手下干活。”
“你挺了不起的,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情,据说有位物理学家认为,这个世界同时存在着所有的可能性。
比如说啊,你今天吃三明治的时候,淋了烤肉酱,但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同时也存在一个淋了酪梨酱的你。”
“是吗?会有极光酱吗?”
“所有的都有,所有的都存在,就像是一大堆幽灵一样。”
“哇靠,现在的学者是不是都疯了?这是什么狗屁东西啊?”
“也许吧,我是想要说的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真的存在着一个放火烧了工厂的你!”
“感觉很有趣,在那条时间线上梅森被烧成了焦炭,为了庆祝这一个时刻,我得喝一杯。
话说啊,既然这世界上存在着另一个时间线,那岂不是会有一个时间线上的我,是个超级大帅哥,然后整天和金发傻妞厮混?”
“当然,这也是肯定的。”
周围传来了粗鲁的笑声。
“姐姐清了清喉咙。两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又立刻转回去,互相推搡着肩膀。
姐姐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对了,弟弟,刚才的那封信,你还留着吧?”
我知道,姐姐所说的那封信,应该是从姐妹那里拿到的那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