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颗则黯淡无光,平静地围绕稍大一些的恒星做着公转自转。
在它们中心偏里处,一大一小两颗行星如白纸上的墨迹一样清晰可见,其中一颗行星同样围绕恒星做着无休止的公转及自转,而它的卫星则稍微快些,但却是围着它做椭圆形运动。
方筵从未见过这样的天体构成,顿时来了兴趣,当即开启洞觉之眼,观察起中心处的两颗星体周遭的暗位面数据。
无他,因为他来到此处的第一时间就从反射的光中感知到,这两颗行星上都存在着生命。
“哦,运气不错,居然又有神河体生命,种类,倒还挺多。”
“自然环境不错,奇幻味儿很足,社会发展也挺繁荣的,用来养老倒是个好去处。不戳不戳,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好好调教一下,以后带老婆来旅游。”
观看许久,他突然失笑:“行星和卫星上,居然还是两个敌对文明?这,可太有意思了。”
第14章 光神?命中注定的相遇
“据有关史料记载,大约两千三百年前,光星诞生了第一批智慧生物,虽然形态各异,但统一称为星族。”
“起初,为了争夺形态主体地位,星族之间战乱纷争不断,最终以主星族,就是大人您说的神河体,取得胜利结束。”
一座恢宏的古代宫殿内,此刻,正由内而外站着数百人影,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披金带甲,拿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满眼戒备地望着王座上的人影。
王座上的男人身材并不算高大,一头亮金色短发,穿着古怪的黑白服饰,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所有人。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黄色长袍,头戴金冕的年轻男人,他相貌俊朗,双掌交叉放于胸前,带着不加掩饰的讨好神色。
那是他们的王,光耀帝国第四代皇帝,一个大臣眼中的懦夫,此刻正以很符合他形象的姿态,卑微地讲述着典籍中的往事。
“还有呢,继续,后边捡重点地讲。”方筵学着印象中凯莎的样子翘起二郎腿,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光耀皇。
事实上,因为洞觉之眼的存在,在降临的那一刻,他对这颗星球的了解便已经超越所有原住民了,当然,也比所有人都了解这位有趣的光耀王。
但没办法,他带着和平意志而来,必然要交流,而交流,总要先说点什么,他又懒得讲,就让他们的王来讲喽。
光耀皇抚胸弯腰,诚切地声音继续响起,“大概一千多年前,具体时间,有些不清晰了,败落的光星种族发现了暗星,就是那颗围绕光星的星星。”
“这个我知道,不用专门解释,继续讲就行。”方筵突然发现,听人讲故事还蛮有趣的,早知道就不查什么暗位面记录了。
“他们在某个上古文明遗迹中获得了一些力量,然后就大批搬到了暗星,并称自己为黑暗一族,开始信仰暗神。”
“暗星,嗯,每次公转有四分之三的周期都是黑夜,大约哦,1.5个地球年,说是暗星倒也贴切。”方筵轻声说道,他对暗星上的生物并不好奇,反而对上边那些超级光合作物更感兴趣,不过不急一时。
“地球?”光耀王面露疑色。
“这个不关你事儿。”方筵扬扬下巴,略感有趣道,“他们信仰暗神,你们呢?光神?”
他心知这些人所谓的光神和暗神,其实就是那颗双星系统的恒星与大行星。
这两个敌对文明,很默契地将自身的仇恨转嫁到信仰上,进而形成了现在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不过好在双方都已经开始向文明社会过渡,开始着力发展自身,而非时时刻刻想方设法置敌方于死地。
呵呵,光神,总有种命运使然的古怪感觉。他心中暗暗吐槽。
“回大人,是的,不只是我们,整个光星唯一信仰之神,就是光神。”光耀皇低着头,沉声道。即便他再懦弱,谈到这唯一信仰,也变得郑重起来。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有什么要问我的么?趁我心情不错,问吧。”方筵站起身,双手抄兜,缓缓朝着大殿外走去。
“大人,我等想知道您是何人,来自何方,降临光星所为何事?”光耀王双手抱胸,脑袋压得更低,近乎祈祷的方式说出疑问。
这个男人从光神的照耀中降临,浑身闪耀着银色的光芒,拥有一对银白色翅膀,他相貌英俊,可以说平生仅见,举止有些轻佻,却又神圣不可侵犯。
光耀国最强的大将军,一名传承于上古遗迹的强大异士,却只是被对方随意瞥了一眼,便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这样一位超越认知的强大存在,光耀王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敢直言,这是刻在光耀皇室灵魂里的守则,“不可妄论…”
听到这个问题,方筵忽然一愣,脑袋里浮现出某个画面,随后洒然一笑。
“我是谁?未来的神、宇宙意志,之类的。”语调轻浮,带着些许懒散,却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至于为什么会来这里,嗯~碰巧路过而已,顺便想给你们留点东西,个人赞助哦。”
接着他转身,无视身后众人的震惊目光,眼中光线变换,视线穿过层层阻碍,落到星球上某处古老巨石遗迹。
“自然产生的堕落生物,啧啧啧,虽然气息很弱,只有接近二代神体的水平,但按辈分,莫甘娜都得喊声前辈啊。嗯,等走的时候再处理吧。”
“神…神?!”光耀王瞳孔震颤,瞪着眼前的男人。
果然!
虽然早有猜测,但从对方口中说出,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身后的将军皇族们同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那声音如同梵音,只听一遍便深深烙印在众人脑中。
眼看时机成熟,方筵收回目光,同时收敛起笑容,突然转身看向光耀王,淡淡开口:“你打算攻打乾国?”
乾国,一个偏安小国,毗邻光耀国,在暗位面记录中,这个国家崇尚光神带来的温暖与和平,可谓与世无争,但又由于国内自然矿产资源丰富,所以处境极其尴尬。
众将士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光耀王,有些难以置信。
或者说,不敢信这位懦夫王会做这种事。
光耀王被突然转移的话题吓了一跳,眼球疯狂转动,但看了看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弃了撒谎,他死死压着脑袋,闷声道:“是。”
“说说目的,没事儿,实话实说就行。”方筵平静道。
光耀王看了看自己的臣子,自知真的逃不过这一关,接着心中泛起冷笑。
自己这么个光杆司令,侧妃二子,他们眼中的懦弱王上,居然会有主动发动战争的勇气,应该很多人在惊讶吧。
“乾国三面环山,但只要打通东西两山之关隘,便可渡衫阳海,由衫阳海下渡船可直入南国边境,届时内外夹击,或可轻易战而胜之,此后些许小国不成阻碍,东大陆可一统!”
他如实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虽然这个计划很冒险,但却不得不试。自己毕竟是王,处境尴尬到这种境地,已经再无退路,只有得了大功绩才能彻底无忧。
不过他心中又不想止步于此,燕雀不知鸿鹄之志,但尤有凌云之志!他即为王,同样想青史留名,传颂万年!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臣子,这有一个很可笑的理由,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不会被拒绝得机会。至于哪位臣子会拒绝王?呵呵,在这个君权神授的国度里,太多了。
而如今,他不用再为祭祀的时候玩什么神降把戏发愁了,因为,神已经来了,他等的机会,到了!
方筵自然知道他的想法,无视一众震撼的眼神,他语气平淡:“你想统一大陆?我没意见,你当然可以继续你的计划。但,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听听……”
短暂停顿,声音再度带起笑意,看向身后众人:“征服,有时候也可以换一种方式,试着去庇护那些弱小却友善的小国,多给他们点耐心,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无端发起战争,手中之剑偏指弱者,往往会把他们赶到敌人那里,须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方筵发现,光星的文明史充斥着各种野蛮的对立之争,他们的社会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却唯独没有与正义相关的概念,或者说“条款”,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与文明发展完美的融合,成了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这是一种很极端的演化结果,所以,他决定留下点东西。
光耀王神色一怔,显然没想到“神”会说这种话,他略显呆滞地看着方筵,口中喃喃,不断重复着后两句话,如陷魔怔。
见此情景,方筵呵呵一笑:“既然喜欢,那再送你两句,不,送你们所有人。”
他目光掠过每双眼睛,好整以暇,声音彻底放开:“强者,应该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应该始终拔剑向更强者。只有弱者,才会抽刀向弱者。”
“光耀王,去做你想做的吧,你死之前我会一直看着,呵呵,如果你做完一切后还有勇气再次站在我面前,我会告诉你,你们值不值得受我庇护。”
光耀王嘴唇颤抖,双眼通红,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刻,所有阻碍都不再是阻碍,阴谋诡计,权利游戏尽数付之一炬,他要做的,就只有完成心中霸业了以神教义的方式。
“光耀王子赤,谨遵神授!”
第15章 光翼之神,新的信仰!
光星上的人,若不是意外死亡,寿命普遍在100到150年之间。
方筵初到时,光耀王子赤的年仅21岁。因此,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方筵开始了自己的光星环球旅行。
不得不说,由于星球体积本身就很大的原因,这里的自然风景确实值得称道。
为此,方筵在远古森林、雪山之顶、无名海岛、群山腹地等等诸多风景优美的地方留下了几套造型不一的房子。
他用光能覆盖房屋作防,以普通的吸光程序制为地基,单调却很牢固,简单来说,就是即便光星地壳变动,它们依然可以完好无损,但如果用黑布遮住房子一两年,失去光能补充,程序也会不攻自破。
而后他一边旅行,一边关注着光耀军队的动向,百年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天,方筵再次出现在光耀国。
一家颇具地球古风的餐馆,二楼靠窗处,方筵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光神”缓缓落至地平线。
长久以来他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站在宇宙视角,走过一个个文明,看到的很多事物,星辰、社会、自然、思想……,这些东西都在变化,但唯独一样东西是趋同的,夕阳。
这发现没什么大用,但以后哄鹤熙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软香温玉,霞光满天,自己略带感慨地说着旅行的所见所闻,啧,他都能想象到那场景多有意境。
一杯果酒下肚,方筵转过头,笑着看向楼梯,静静地等待着那位老人走到桌前。
他看着这位已经121岁的人间帝王,目光和煦。
此时的子赤已然垂垂老矣,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皮肤干涸如枯木树皮,一双老眼充斥着混浊的灰白。
他穿着一身普通贵族中常见的灰色锦衣,倔强地拒绝小孙子的搀扶,颤颤巍巍地双手交叉,恭敬甚至说虔诚地献出此生最后一礼。
见他迟迟不落座,方筵无奈一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老人抬头,混浊的眼中透着疑惑,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小孙子伸手来扶的动作提示他,自己没看错。
与神同座?
全凭一口气吊着的身体此刻忽然再度涌出力量,灰白的脸上泛起淡淡血色。
“皇爷爷?”
小孙子伸手要扶,再次被老人轻轻推开。他摇摇头,努力弯曲着膝盖,终于坐下。
也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呵呵,这就满足了?”方筵神情不变,淡淡笑道。
“满~足了……”
老人眯着眼,努力想看清方筵的脸,声音颤颤巍巍,似乎还未说完,但怎么也说不出下一句。
“听说你征战时喜欢饮酒,这副身体,可敢再喝一杯?”方筵也不管他,随手倒出一杯狼果酒,放在桌上。
此酒性烈,为光耀军人最爱。
老人瞪着那小杯酒,迷蒙的眼中透出一丝渴望,即使他明白,这杯酒下肚,自己很有可能直接离世。
“帮帮你爷爷。”方筵对着旁边粉妆玉砌的小男孩温和一笑。
接着对着子赤说道:“还有话要与你说,暂时别急着走。”
小男孩懵懂地接过酒杯,来之前父皇和大臣们都说过,此行无论那人让他做什么,不可问,照做就行。
他扶着皇爷爷,将酒杯放到老人干枯的嘴唇旁,缓缓流下。
子赤艰难地咽下第一口足以要了老命的烈酒,下一秒,混浊的双眼猛地瞪大,如同回光返照般主动拿起酒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这震撼的一幕震惊了小孙子一脸。
老人如同重获新生,虽然样貌未变,但双眼已不复浑浊,反而神采奕奕。
他看着这位除了衣物不见丝毫变化的年轻人,苍老的声音铿锵响起:“子赤拜谢光翼之神。”
方筵闻言一愣,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续了两天而已,不必如此。”同时心中忍不住腹诽,又是个中二的称号。
但他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跟子赤说你给我换个称号吧。
那多掉价。
“这些年,你所做之事,我都知道的。”他轻声道。自然是传播当初了那三句话的思想。
降临之日后,子赤听从了他的建议,花费时间整整三年时间施恩小国,期间新思想得到传递,此后再征战南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