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你会……?”
闻言。
月汐轻轻抬头,也是看着男人的侧脸,带着好奇。
眼下来看,这次的主动,虽然偶有波折,蛋基本已经确认,算是有了好结果。
但。
已然很想知道,这个自己所爱之人,在他们初次相遇之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变化。
对于老师,以及,她自己。
方筵双手同时抬起,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以近乎相同的姿势,揉了揉色泽近乎一致的银发小脑袋。
酝酿好情绪,以及措辞后,这才轻呵一声,面带追忆,缓缓吐露出曾经的那份心境活动:
“因为当时的情况,毕竟,很特殊嘛。梅洛天庭一举大破华烨主力军,天铠,呵,从里到外彻底坐实了这个名头,而我过去,终究也是其中的一员,不是么。”
嘴角噙着笑意,声音中,则稍稍带起一丝,淡淡的萧索。
他说着自认为只是“背景叙述”的话,却发现,话音结束瞬间,腰间胸前忽然一紧。
微微侧头,分别看向两边,对上那两双略带担忧的美眸。
啊这……
方筵有些懵了,自己还在酝酿,甚至没有平a,你们就准备交大了?
……?
似乎,好像,比想象的场景,要轻松不少哈。
当然。
心里这般想着,那些稍微删减加工的大实话,该说,还是得说的。
他始终坚定,为了自己的后院和谐,有时候,必要的小感动,还是要给足自家大小宝贝的。
“可,即便是当时,你的所作所为我们也都看在了眼里,没人会……”
鹤熙紧了紧男人胸前的手臂,刚想说些宽慰之语,忽然,语气卡顿。
是了。
彼时彼刻,与此时此刻,真得一样吗?
自己与阿筵第二次相遇时,便产生了自我清晰的好感,自然在主观感受上有所偏向,但……
而月汐,美眸流转间,也想到了某些可能,腰间手臂,也微微收紧,娇躯越发挤压。
此时的二女,都穿着天城休闲时常见的金丝白底连衣裙,轻薄的裙纱透气性良好,微凉的触感清晰传递。
感受着这关切的动作,以及鹤熙言语中的笃定,与恍然余音,方筵嘴唇抿起,笑意无声。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会对我有偏见。”
重新揽住两条柔美腰肢,稍稍用力,裙带间压出丝丝褶皱,他继续开口:
“但既然说过,要帮你们,我又怎么会可以,在那种情况下,行鲁莽之举呢?”
“你指的是?”
月汐缓缓抬头。
柔和的银灰色中,掺杂着丝丝求知,她隐约感觉到,所谓的“鲁莽之举”,或许,与自己关心的事情,有所关联。
鹤熙则始终看着这张侧脸,从最开始,情感之路便与他契合一处,这般用词,她又如何不在意。
方筵循着初到时,那些个微妙心思,没由来地轻笑一声,并未隐瞒:
“当时天城初建,华烨残余环伺,我夹在中间,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天铠集团是肯定不会想去接触了,但天城,从大局和理智的角度讲,我也不能去依靠。
那时的你们,是一个初建的王庭,很大一部分,支撑战士挥舞利剑的力量源泉,并非美好,而是对曾经华烨所属男天使的愤怒。天使战士们想要一往无前,保持那份愤怒,必不可少。”
他一边说着自己对那时的看法,一边得出结论:
“而我这种异端的出现,在合理判断里,有一定很可能,会让她们的愤怒,出现瑕疵。
久受压迫的人们,往往会产生两种极端,一是卑微顺从,祈求奇迹的出现,期待,恶人从善,二是誓死的反抗,破釜沉舟。
恰好,你们的破釜沉舟之举,已经有了很好的起色,那所谓的奇迹,那种恶人从善的可能,还是不要出现的好。起码,不能存在于大多数女性天使的视线内。”
话说到这。
很多东西,其实都已经可以串联到一起了。
起码。
以鹤熙、月汐的聪慧,从前到现在的很多疑惑,基本都隐隐有了豁然开朗之意。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们也越发享受这种“听故事”的感觉,不忍打断。
连她们自己都没发现,最初在接受月汐与否的,那些许细小隔阂,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弭于无形了。
而方筵,从始至终,看在眼里,暗爽在心里。
索性,便将剩下的内容,也一并吐出:
“所以,当时在天基王殿,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与月汐重逢,当察觉到了她的某些反应时……”
他扭头,对上那双又开始害羞的美眸,再次稍微放开些举止,略带促狭地调笑道:
“其实,我真得也惊喜过,所以,月汐你,知道一个已经十九岁的男性,面对那么美丽的女天使时,强行忍耐住心中的悸动,有多难吗?”
“我~”
同样有些放开的小天使,突然鼓起脸,有些气呼呼地小声道:“当然知道,我都,忍耐了八千多年了~”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
啪!
月汐美眸瞪圆,看着这个突然有些坏的男人。
他,打自己的……
而方筵。
做完这般坏事,却仍是脸色未变,只是,仍是笑意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说是威胁,更像是调戏的语气:
“小丫头,这才多大会儿,就敢跟我顶嘴了?”
言语间,却忍不住心中暗赞。
如今的天城,单说丝绸工艺,真得简直不要太棒,这高分子冰丝布料,触之如无物啊!
而感受着略显酥麻的些微痛感,已经羞红了脸颊的小天使,已经受不住那火热目光了,哪还有勇气反驳,呼一下将脸蛋埋入男人胸前。
要说。
得亏方筵此刻穿得,也只是神级文明下的普通衣物,衬衫长裤黑色风衣,除了做工精致外,并不具备特殊防御功能。
不然,就这一撞,小天使少不了一阵眼泪汪汪。
而看着方筵,这如同本性暴露般的气人行为,左边侧,鹤熙轻哼一声,右手微微上移,揽住男人脖子,柔嫩微凉的小手,强行板过男人的脸颊。
“坏蛋,之后呢,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和我在一起?”
女人的某些天性,让她忍不住微微吃味,但伴侣的情感,依然催促着她,渴求后边的故事结局。
即便,这个结局隐有猜测,可,就是想听他讲出来。
当然。
想听的不止她一个,某个第一次尝试那般亲密举动的小天使,也已经悄咪咪竖起耳朵了。
而方筵。
感受着后颈的柔软,也没有继续搞怪,而是抬起左手,将这手掌握在手心。
看着这双蓝色眼眸,郑重且深情地,压低语气,柔声开口:
“这个,当然就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了……”
他轻呵一声,声音与动作中,透着她熟知的温柔,随后目光低垂,自嘲般轻笑:
“当时,当那个只有十九岁的方筵,第一次真正地,离开了属于他的世界。
面对陌生的一切,以及,某些特殊的原因,我,其实也是,有过些恐惧的。我想过逃避,想过帮你们一把后,彻底离开梅洛星系,远离属于天使的世界,远离纷争,收起翅膀,在某个简单的文明里,平静地度过余生。
但是啊,那天你说想用一万年,陪我长大,于是,我们还有了个一万年的约定。虽然,呵呵,我也觉得一万年太长了,但毫无疑问,你让我意识到了一些重要的事,让我看到了,这个可能属于我的,世界。”
方筵眼眶微眯,带着些许迷离:
“我原本是个注定漂泊、注定孤独的人,而你,愿意主动对我这样的人,坦露感情,直言爱意。
小熙,那时我便知道,在这片宇宙,你会是我内心的支柱。”
言毕。
眼中光芒微动,些许追忆之色尽数隐去,取而代之的,仍是已经熟悉的暖意笑容。
而鹤熙,却已经呆怔在原地。
心脏,不知何时已经加速跳动,她眸光闪烁。
事实上。
刚刚隐隐猜想,还只是以为,阿筵选择自己的主要原因,是那个所谓的表白顺序,是那种随机的……,概率抉择。
原来,这其中,竟还有这层更深含义?
她从没有想过,从来都运筹帷幄、谋而后动、成竹在胸的阿筵。
竟然也曾有过……恐惧?
最弱小的时候,想过,远离天使文明……?
不知怎地。
这一瞬间,她忽然有种后怕,不只是她,原本抱着腰间的小手,也前所未有地收紧,颇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慌乱。
原来…
根本不是谁先到的问题,而是差一点,就要彻底错过他了,就差,那么一点!
鹤熙不敢想象,如果,如果那天自己也稍微迟疑胆怯一下,没有说出那番话。
如今的天城,又该是什么样?
如今的自己,丢失了这几千年的甜蜜美好,又会变成什么样?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愿去想,不能去想!
没人从一开始就恐惧黑暗,如果,她没见过光明……,可她如今,已经真真切切地拥抱过光明,感受过他的温暖。
所以即便是简单假设,也不要去想!
这一瞬。
她忽然觉得,与那种寒冷的失去相比,只是同自己一样爱他的人,多了个月汐,也不是那么很难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