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延，你看得到吗？”
她下意识问。
沙尘风暴外围，短暂的安静。
让伊薇尔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类似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且理智告诉她，已经可以走了，也该走了，趁新的危机出现之前，带爷爷离开疗伤才对。
但那断翻卷的尘霾中，隐约可见，始终闪动的那道白色，却让她迟迟迈不出下一步。
天使吗？
心中的信仰极有可能出现在眼前，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古怪情绪，就这么横亘在心中，阻止着离去的念头。
身旁。
听到问询，在加上，感受着少女的心思变化，方筵眉头微挑，表情微微古怪。
“只能看到一点点。”
他如是说到，声音与表情不似作伪。
没错。
他可没撒谎，确实只是“亿”点点而已。
“嗯，我也只能看到一点。”
已经脱下头盔的伊薇尔轻轻点头，燕尾刘海随风微微荡起，露出光洁白皙额头。
琼眉微蹙，长长的睫毛小频率颤抖着，似是有些焦急。
“那个白色身影，真的是天使吗？”
“神圣凯莎真地听到我的祈祷了么？”
“那是传说中的天使之翼吗？竹延，你倒是说句话啊？”
……
带着忐忑的自问不时响起，小丫头仿佛又变回了爷爷羽翼下的雏鸟，拾回了之前的玩闹性子，“叽叽喳喳”着。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玩闹，单纯就是小孩子在努力后，渴望看到自己成果的表现。
毕竟，终究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孩子。
这般想着，方筵下意识看了看马背上形容凄惨的老康斯坦丁，嘴角微抽。
心念微动，一片微弱的治疗之羽无声没入，帮他吊住仅剩的半条命。
这才终于开口，煞有其事地提醒道：
“那个风，变小了，感觉似乎停了。”
“嗯？”
一直目不转睛的伊薇尔突然瞪眼，精致的脸颊无声绷着，紫色眼眸中闪烁出一丝狐疑。
接着，又突然瞪大：
“是哦，真地慢慢变小了，不对，为什么连我都看不出的事情，你却能看得出来？”
小女孩如同灵光乍现，突然扭头，美眸审视着面具后的黑色眼睛。
对她的质疑，方筵嘴角抿出温和轻笑，并未回答问题，反而是带着说教的口吻，缓缓开口到：
“伊薇尔，你要记得，即便是拥有了天使的力量，也不能忽视思考与观察。
收集到信息的同时，整合、处理，发现其中特殊点、关键点，才是洞察二字的真正含义。”
伊薇尔小嘴微张，对这个突然正经的同行青年微微发愣，明明是自己发现了他的，额，他的什么来着？
怎么突然变成他来教训自己了？
不过仔细想想，刚刚确实是因为自己滥用力量，被那个“怪物”吓到了，才错过最佳疏离时间的。
如果能提前疏散人群，或许就能少死很多人，爷爷可能也不会受那种伤……
嗯！
对了，爷爷！？
她猛地转头。
待看到马背上的老人胸前微微起伏，已经恢复正常呼吸频率的样子，这才缓缓呼出口气。
吓死了，脑袋又犯混了，不知不觉间居然差点就忘记查看伤势了。
不过，咦，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这些东西？
不过这一次。
还未等她想清楚其中缘由，耳边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打断了罕有的顺畅思绪。
“风停了。”
方筵轻轻开口，同时，暗自隐去洞觉之眼。
果然。
这一下，立马吸引住了小丫头的注意，紫色的小脑袋呲溜转过。
眼见着那旋风果然缓缓平息，漫天的烟尘，也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
伊薇尔轻呼一口气，方才几息的娇憨，瞬间从小脸上抹除，呼吸间重归严肃之色。
刚刚那般变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随后。
烟尘彻底散去，视线逐渐清晰之后。
那张精致的脸蛋，仍是不可抑制地，露出了激动之色。
美眸渐渐瞪圆，红润小嘴微微张开，带着虔诚的颤音缓缓响起，少女看了眼身旁的面具青年，压抑着什么情绪：
“竹延，你，你看到了吗，真得是天使，神圣凯莎回应我了，回应我了！”
“嗯，看见了。”
方筵低声回应，过于平静地表情，如果是刚刚，兴许还会被少女怀疑一下。
但现在。
没了自己的思维算力支持，再加上心绪变换过于频繁，彻底失去判断力的小丫头面前，方筵突然不屑伪装了。
确实，这要是再装成什么兴奋之类的模样，多少有点侮辱自己了。
视线回归。
就在伊薇尔兴奋于天使的出现时，方筵越过艾兰，投向其正面相对的身影
居然，是这种兽体。
只见。
视线尽头处。
那泛着炽烈疯狂的猩红气息，正无声翻涌着，布满精致白鳞的蛇尾，悬于空中，再毫无支撑物的情况下，以立直处为交点，向后逆时针反转，围成一个顺滑圆弧。
多余的尾部，又向着反方向些许翻动，最末端，则顺应着地心引力自然垂落，看起来，姿态颇有几分惬意。
事实上。
她看起来确实有些惬意。
视线向上挪移。
这位疑似，嗯，接近99%可能的，盘古时期兽体三代神，终于完整地映入眼帘。
与那竖起蛇尾连接的，却不是如孙悟空、索顿那般，同样兽类的上半身。
而是……人身！
原本应该连接着尾巴暴露处的白鳞蛇腹，此刻，却不见一片蛇鳞，反而是与神河女性一般二的光滑腰肢。
冷白细致的肌肤，隐约间，还带着些许鳞片纹理，并不真实，但细细观察，却又带着异域美感。
肌肤与蛇尾，呈现出细微的色差，如同半冷血与冷血的分界线。
而那显露一丝肌肤的腰肢之上，则是让人意料之外的，些许偏古风的，精致衣物。
绝对柔韧度的纤腰，被蓝紫色的精致女衫包裹，腰带则是暗紫色的看大刺绣锦布，淡淡的金色纹理，在其上勾勒出隐约的龙形图案。
再往上。
鼓囊布料所呈现的，是山峦壑谷的波涛之势，其形宛若大厦于将倾，堪称惊悚，被那支自左往右的白皙手臂轻轻揽住。
似是偏爱紫色。
右手把玩着的，依旧是紫色的玉质小扇，此刻正让它悬于空中，指尖轻弹，剔除着其中的些许黑色气息，婉若星辰的粉紫双眸中，带着淡淡的清冷、些许威严。
待得黑色剔尽。
玉手轻挽扇骨，那张颇具异域风情的精致脸蛋上，深紫色的唇角，无声勾勒出妖媚弧度
人首蛇身的女人，至此，终于缓缓抬头。
她只是简单地站着，任由自然垂落的墨紫长发随风扬起，看似在笑，但那双剔透见底的美眸中，却不见丝毫情绪。
蛇，冷血动物。
冷艳极致，便也意味着危险极致。
女性兽人对面。
始终没发动攻击的艾兰，此刻眉间微蹙，洞察之眼功率开满，暗通讯中，等待着女王的下一步指示。
同一时刻，梅洛天庭。
天城，天使王实验室。
凯莎、鹤熙、月汐围绕着宇宙树投影，一边接收着艾兰传输而回的信息，一边观察着画面中，那只刚刚复苏的蛇身女人。
“身上包裹着疯狂的气息，但看起来，却并没有疯狂地迹象。”，鹤熙秀眉微蹙，缓缓道出自己的疑惑：
“如果按你说的那样，那些黑色气息，是来自于基因深处的疯狂，这家伙，是怎么抵御这种侵袭的？”
说着，她看向身旁的凯莎。
后者仍在思索，闻言，依着现有的经验，轻声开口：
“不排斥同天使一样，也拥有针对精神伤害的基因级抗体。”
“除此之外，老师，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场，和女王、以前的您、思考时候的阿筵，很很像。”
月汐望着那道妖艳身影，压低这声音，软软地开口。
闻言。
凯莎与鹤熙同时转头。
略作思索间，鹤熙琼眉微挑：“你是想说，王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