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歌书院内。
巨大的金色投影，并没有随着方筵等人的离去而消散，反而依旧在闪烁。
书桌后。
卡尔默然而坐，目光平静地望着正重复播放的几个场景。
饱含洞察之力的视线，一遍遍刷过两位王接触的那一瞬间，企图从中看出些许未知力量的端倪。
然而。
光明神的暗信息早就搭载了特殊屏蔽功能，加之对方也有天体计算机，根本不可能给他窥探到机会。
至于，那位上古蛇人女王，则相对特殊一些，其本身的暗信息，似是处于一种被动锁定状态。
看其表现。
纵然是被压制状态，暗能无法供应，其暗信息的保密程度，恐怕也不弱已知宇宙任何一人。
总之就是。
不管怎么说，在无法探究二者暗位面信息的情况下。
即便有大时钟在一旁辅助分析，能从那简单的画面中，看到的实质情报，除了两个人基础数据变换，也就只剩下，那一闪而逝的空间波动了。
所以。
即便是他，在这种时候，想要获取什么关键情报，也只能靠现有的概念知识，与之相互对比，以假定场景的方式，碰运气寻求答案。
“虚空吗……”
眼眶微微眯起，压缩着暗蓝眼珠的暴露范围。
卡尔想起此前自己的某个猜测，心中暗自思忖的同时，嘴角缓缓勾起细微角度。
“如果按照虚空方向进行猜测，那种看似无声的战斗，应该是暗位面中直接进行的，直接从暗位面源头上进行打击，暗能量压制。”
温和着开口，似是在与谁对话。
这般想着，他继续自顾自开口：
“虚空力量最高定义，是次生物对主生物世界物质、空间、规则、生命等等一切的，绝对掌控，因此，改变物质结构，压制暗能量运输，或者说，瘫痪生物引擎，肯定也包含其中。”
思维在此少许停顿。
卡尔缓缓闭上眼睛，于暗位面中继续翻阅着相关概念的词条，空中缓缓念出相关的实验结论及猜测：
“虚空大剑，虚空类引擎武器，可以在与对手接触时，压制暗能以及基因中的暗质计算机，进而使对手防御系统进入宕机状态，轻易打击对手。
核心原理：压制基因引擎的运作，进而从根本上，实施个体单位打击。”
念至此处。
他表情微动，答案似乎已经出现。
“但是，无论是光明神，还是那位美杜莎女王，两个人都没有展示武器的过程……”
却因为一些萦绕在眼前的迷雾，始终无法直接触碰。
“虚空武，引擎武，无武器……，虚空引擎？”
缓缓睁开双眼，这位古老学者的眼中，少见地露出些许迷茫。
“直接往身体中搭载操控虚空力量的能力引擎？”
他开口，吐出连自己都有些诧异的想法。
要知道。
类似于暗铁的虚空质，因为过高的虚空特性，一直以来，都被主生物世界的肉体所排斥。
即便是三代神，也只能极少量容纳。
而又因为负担过重，得不偿失。
毕竟。
似凯莎那类古板的神，并没有如自己这般，敢于抛却肉体的绝对果断。
因此。
现阶段而言，虚空质对于神体本身而言，就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糟心玩意。
“而如果没有大量虚空质的加入，想要制造出具备完整虚空概念能力的引擎，就无异于痴人说梦。”
似乎，进入了什么死胡同。
那就，换种思路……
“如果只利用少量虚空质呢，即便，相关功能稍微减少些，有没有可能，制作出适合主生物基因搭载的，虚空类引擎？”
言至此处。
瞳孔陡然收缩，卡尔忽然想到一个，似乎被忽略许久的关键点。
‘光明神一直以来大规模收集暗铁，其数量，恐怕早已超乎所有人想象，暗合金装甲的消耗固然多，但光看神罚军那种配置，完全没有清贫的气质。
所以可以肯定，那些暗铁，绝对不可能消耗干净，而以光明神的张扬的性格，拥有这种珍惜材质，总不能不管不问，放到仓库里吃灰吧。’
“再加上……”
卡尔口中呢喃：
“这几百年，光明神殿向四个书院借阅的频率，可是越来越高了。”
所以……
“如果真如我猜想，那老师，您所看重的存在，甚至先我一步，探究出了对虚空的应用啊，呵呵，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般说着，卡尔目光微动，隐没投影画面。
随后。
缓缓起身，缓缓迈出书桌。
“斯诺。”
平淡无波的声音，刚刚落下。
下一秒。
戴着半边黑铁骷颅面具的瘦高男人无声隐现，因为个高的原因，在基本的躬身礼基础上，整个身子又压低一分，与自家主神齐平。
“我神，属下在。”
斯诺恭敬开口，虔诚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再去向光明神殿换取一部分暗铁元素，就以此前几次借阅为报酬，死歌书院的知识，即便是光明神，也不能无条件索取的。
呵呵，既然他要平衡，那公平，也应当是其中的一部分。”
…
闻言。
已经不想和那位左神官打交道的斯诺，神色微微顿住。
“嗯？”
卡尔微微皱眉。
“是，我神。”
斯诺少许迟钝，终是再次行礼。
然而。
想到那位底线过于摇摆的神罚军长，仍是有些忍不住地，眼角抽搐。
找光明神罚军空手套白狼？
我神卡尔，是不是太像当然了？
这般想着，斯诺的心中，也少有地暗自腹诽起来。
没办法啊。
就这段时间的打交道，他几乎可以肯定，别说之前给那群混蛋借阅了几次资料，就算，此前免费让他们搬空死歌书院。
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才想起从他们手里薅出点羊毛，也玩意儿，绝无可能好吧！
一句需要向光明神禀报，能给你磨蹭一千年。
而且。
即便这样，你也没办法，毕竟让他催吧，人家给你来一句他只是主神座下神官，无权过问主神决定。
绝对标准的搪塞之语，又绝无可能让你抓住把柄。
不催吧，答应归答应，等你死了都不一定兑现。
总之就是对方多无耻，你就有多无奈。
‘不过看样子，我神卡尔醉心于科研，对这些恶心伎俩似乎并不熟悉……’
这般想着，斯诺不禁有些头疼。
伟大的学者让人崇敬，但即便是再伟大的学者，也不可能永恒地面壁苦思。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让自家主神了解这些复杂算计。
但有些时候，作为属下，让主神看清楚，这片宇宙诸神的真面目，同样重要。
起码。
以后再办什么事，多少考虑下得失不是。
自家主神作为智慧的学者，他的命令并非独裁，作为手下可根据自身情况，量力而行。
而这些想法。
也是他刚才，没有直接拒绝的原因。
“嗯，下去吧。”
卡尔缓缓点头，背对着斯诺，手掌轻抬。
“遵命，我神。”
待得斯诺离去，卡尔缓步走出书院大殿。
这处同样伫立于太空中的伟大建筑，似深空黑暗中的渺小萤虫，却在历经数千年后，并未出现太大变化。
自悬空台阶向下而行，待最边缘处，卡尔停住脚步。
目光始终微扬，望向要远处，无边浩瀚星空。
当然。
也并非毫无变化。
这些年来。
饕餮文明逐渐进入宇航时代，也因此，相关的争端，武器试验之类的事情，也逐渐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