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上升，聚焦在那返回的两道身影上。
最终。
凝聚在宇宙树投影上，变作一副小小画面。
审判星云。
光明神殿。
王座之上，刚刚返回神殿不久的方筵，正侧倚而坐，右侧，则是已经完成五百年训练任务的光明右神官，羽虚。
正面带笑意，轻巧地为主神捏着肩膀。
二人的目光，此刻，均是望着大殿上方，不远处的画面。
“主神，我有些不懂，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羽虚轻声开口，说话间，微微上前几许，手上动作，也越加温柔。
当然，问题倒也是真的。
她确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下属的一道简单命令，还要绕过武义良，几经删减之后，暗示性地交到子赢耳中。
闻言。
方筵倒也没去管这个突然殷勤的小丫头，只是轻笑着，似是而非地回答着对方对问题。
“很简单，因为现在这种时候，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卡尔知道。”
“嗯？”
仅剩一指之距的羽虚，忽地脚步一顿，水润纯欲的美眸中疑惑未去。
“若是密事，自然不能让卡尔知道，那，直接同武义良和我一样，给他设置暗位面信息加密就好了啊？”
她依着自认为最简单，且有效的想法，缓缓道出所想。
与西佩雅美杜莎似若天生的媚御不同，羽虚则更像是自身性格、后天环境，加上身份、位置变换，催生出的如水御姐。
一言一行间，充斥着依顺之感。
感受着后脑勺逐渐清晰的温热，方筵嘴角轻抿，还是无声坐正了一丝坐姿。
待那稍稍远离那股热意，这才轻笑着，缓缓开口解释：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想，我大概率会这么做，但是……今天之后，一切都已经不同了，至于哪里不同，这个你早晚会知道。
在那之前，羽虚，你只需要记得两个大前提。”
感受着身后的呼吸、肩膀的力道都并未出现异常，方筵无声送了口气，悠然地指导着某些自创的“诸神观”。
“什么前提？”
继续轻挪脚尖的原赤峰天护，听到主神兼迷恋之人的言语，老老实实问道。
虽然早已脱离了烈阳那般“守旧”环境，更是做了几千年的光明右神官。
但有一说一。
那种根植在原始习惯深处的“浅见”，依旧很难凭借时间二字，突破为“远见”。
当然。
也有可能，是时间还不太够吧。
所以不管怎么说，似武义良那般，一下子就可以意会到主神所想的境界，她的确还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好在。
或许是因为烈阳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她自身的某些因素，主神对她的宽容度，一直都很高。
方筵没去管她在想什么，继续就着与羽虚的短板，给出自己的解答：
“诸神之间，各有差异，这个世人皆知，但差距在哪，却鲜少有人真地能说出来。而在此基础上，第一个前提便是：对你们而言，其他神如何倒是无所谓，唯独死神卡尔，是你们每位神使，在认知上的必修课。”
“嗯？”
明媚的眼眸自上而下，看着男人认真的侧脸。
接着。
手掌微微用力，向前一小步，轻微的挤压感，令得精致女神官微微回神，连忙叉回话题：
“为什么是卡尔，他，有什么特殊的吗？”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的羽虚，在这话出口的瞬间，也终于停下来越矩之举。
手上力道恢复正常。
感受着肩膀上的温柔按摩，方筵心头短暂闪过一些思绪，犹豫间，几欲坐正的躯干，终于还是收回了动作。
没再管这些去管后颈的温软，继续自己的解答：
“单论智慧、学识，卡尔不弱于宇宙任何主神，其研究虚空，除了所得最终结论过于荒谬，事实上，在那之外，却有许多可取之处，甚至一些理论，对已知宇宙而言，都有好处。
但，又因为过度畸形的执念，让他对生命、情感极度漠然，那种的智慧，这对整个已知宇宙，则尽是有害的。而这般矛盾的集合体，就令他有了一个有趣的标签，必杀又不可杀。”
手指轻轻一顿。
羽虚听着主神的言语，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必杀又不可杀？那是什么意思？
不对，最重要的是，对方可是一位神，这种话，是自己可以听的吗？
羽虚忽然想开口，终止这个话题。
但主神似是提前猜到了这心声，轻笑着开口，为“第一个前提”勾上句号：
“不用惊慌，既然还不到制裁之日，现在的你、你们，便只需要知道这个概念就好，给予足够重视。”
轻呼一口气，羽虚轻轻点头：
“是！”
后颈间传过些许挤压滚动，方筵遵循着稍微放纵一下女神官的想法，放松着身体，享受着轻柔的按摩。
“其次，就是第二个前提。”
他略略停顿，看着画面中，已然重回黑暗星云的子赢，轻声开口：
“就目前为止，大时钟仍旧是已知宇宙间，最强的天体计算机，无论是天使的知识宝库、烈阳的天道塔，还是我的光羽运算群，都略逊一筹。
而卡尔拥有的，是同基兰一样，完整的大时钟权限，如今基兰基本用不到超算，也就是说，卡尔对其掌控度，已经算是接近100%了。”
两个大前提讲完后，方筵静静观望着，看到即将与那位灾厄之神碰面的光明左神官。
嘴角微勾，运筹帷幄的成熟气质，暗自酝酿：
“在这两个前提下，必然心气高傲的死神，对于一个突然暴露出即便是他，都存在认知缺失的未知力量的光明神，即便以往再怎么轻视，恐怕，也不得不记入暗位面中的重点关注名单中。
而在此基础上，对于一直停留于黑暗星云，明摆着监视他的光明左神官，他的反监视，只会来的更加彻底。所以我猜想，子赢的几千年经历，恐怕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这般情况下，与其遮遮掩掩让其猜疑，不如大大方方展示给他，我们‘要’做什么，等到他自信已经甩掉追踪时，死歌书院短暂空虚，那才是子赢，真正动作的时候。”
“那，卡尔如果利用大时钟监控……”
随着方筵的言语，双眸逐渐泛起亮光的羽虚，忽然想到了什么，略带疑惑地就要继续问。
然而话未结束，便被方筵截断：
“呵呵，放心，如果我猜得不错，卡尔要做的那事，会分走绝大多数大时钟算力，到时候惊动基兰，自会对其有所制衡，两项削减下，他无暇关注死歌书院的。”
嗯，说是“如果猜得不错”。
但事实上，由于此前突发灵感，将盘古文明与此后的两位有名兽体联想到一起后。
方筵基本就断定，在这件事上，自己的结论，九成稳妥。
九成。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是100%。
毕竟。
时值关键时期，自己习惯性的“苟”，多半已经演不下去了，如果连趁此良机搞大事的魄力都没有，那还是自己吗。
所以，只要打定主意去了，那就必须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念至此。
他不再解释，看向画面中，那位只在第一层的工具人，斯诺。
……
视线回归。
黑暗星云，死歌书院外。
饕餮星几光年外，某处小行星上。
坐在谈判桌一面的斯诺，此刻，正面露疑惑地，打量着四周行为古怪，围绕而立的神罚军众人。
面露凝重疑惑。
令得本就黝黑的脸上，更添一份阴沉。
太奇怪了，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
以往即便是些许小事，比如找神罚军协商，某某地界是死歌书院直属星系，黑甲战士不得靠近。
这一个个人，少不了与他掰扯一番，那脸色，恨不得比他还黑。
就表现来看，这群无利不起早的混蛋，脾性绝对不可能好到哪去。
但现在……
看着那一张张，一旦对视，就下意识对他露出堪称惊悚笑容的熟悉，或陌生面孔。
斯诺只觉得，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股无名寒意。
这群家伙，太奇怪，太反常了！
此刻的他，实在不明所以，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般做派。
新想出来的威慑方法？
有可能，毕竟那位子赢神官到现在都还没出现，摆着么大阵仗，作为话事人的另一方，却这般架子。
如果是以往的场景下，遇到这种情况，他基本就能肯定，自己的猜测已经接近答案了。
可是，眼下这……
斯诺看着身前桌面，正被空间力场禁锢住的一杯茶水。
一缕条形绿叶漂浮其中，将白水染出丝丝碧绿，表面，还带着丝丝恒定热意。
虽然是出身是兽族，但跟着主神的几千年下来，神河文明中的一些礼仪，他自然还是知道不少的。
在很多凡间，宾客上门，或者，客人进店，大多数，都会被敬上一杯热茶。
但他怎么也料不到，这般待遇，会在神罚军的地界上，摊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