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赢千伍将,我来帮你包扎一下吧。”这时,一名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走了过来,略显担忧地说道。
子赢抬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笑意,“麻烦您了。”
旋即继续沉默。
“先祖留下的木匣里,究竟是什么,已经尝试了所有方法,为什么就是打不开!”他心中尤有希望,就是怀中的木匣。
据说是当初光翼之神离开光星时,赠予子翼先祖的临别礼,根据族规,此木匣只传子赤直属血脉,且每年都要在阳光下暴晒三月,以慰光翼之神。
而它历经千年不朽,也证明了其特殊之处。
相传也曾有外人想将其霸占为己有,因此一千年前子家便传出广召令:反有能力打开匣子者,匣中之物尽归那人所有。
也因此,它才能传到这一代。
看着匣子表面铭刻的八个大字,他心中惆怅。“如遇邪魔,烈焰当诛!邪魔已至,先祖,这烈焰,究竟在哪啊。”
“子赢伍将。”
突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帐外响起,随后,一名身穿淡青色外骨骼装甲的士兵满脸惊恐地跑了进来。
“良帅刚刚下令,让我们即刻上阵杀敌!”
唰!子赢猛地站起身。
“我们才刚刚下来!破甲团呢?他们不是刚刚上去吗?”
话音刚落,还未等士兵回答,账外突然躁乱起来,一道萎靡的嘶喊自外面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前线求援,暗星队伍出现远古凶妖,破甲团,没了!”
“远古凶妖?破甲团,没了?没了!”子赢只觉大脑混沌,一阵天旋地转。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让他们这些残兵上阵?送死吗?
对,是了,以良帅的性格,绝对不会放任暗星妖邪肆虐光星人间,他们,就是要去送死!
逃?不可能的,没人能从良帅手底下当逃兵……
“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心跳加速,大脑混乱,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充血。
二十七岁的年纪,死亡近在眼前,还要他主动走进那处绞肉场,这种绝无可能存活的路。他,不想去。
他还不想死啊!
不想死……?
一个哪怕杀敌时都未想过的问题,突然从脑海中浮现。
是,不想死。
可……
可是?
如果真的放任暗星肆虐……,他表情些微僵硬,呼吸慢慢停滞。
眼前突然闪过一张张熟悉的笑脸,亲人朋友、儿时玩伴、早餐店老板,以及,一张张不熟悉的面孔,送水果的大妈、一起下过棋的大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
该死,为什么会想起这些,浑蛋,命都快没了,你矫情个屁啊!
子赢浑身颤抖,恐惧的内心出现一丝杂质,当逃兵的想法刚刚升起,便如同受到了基因中的抗拒一样,有了些许动摇。
我会,死的啊!
突然,一篇儿时只看过一遍家族典籍浮现在脑海中,那是他早已忘记的三段话,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浮现。
据说,是光翼先祖所书。
“吾辈光翼之神所眷之人,自当以己身行神授之事,纵前方有敌千千万,亦要一剑、一骑、一心以破之。
吾辈子赤皇后人,自当行先祖未竞之志,教化万民、庇佑万民,纵帝国泯灭,子赤皇族消逝,血脉断绝,光耀之名亦万古不朽。
吾后世子孙,当谨记教诲,虽千万人,亦往矣!”
他想着,口中根据思绪喃喃。
不知怎地,激荡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子赢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这段文字的心情。
当时还小,只觉得先祖威武,举世无敌。
如今再看……
他轻呼一口气,略有些凄凉地洒然一笑:“原来,子翼先祖从未执着过万世基业,是我,一直想错了么。”
怕,还是在怕,身体止不住颤抖,人之将死,真的不能更怕了。
突然,一抹柔和的白光从怀中散发,温柔地,如同小时候窝在母亲怀里是的感觉一样。
那乳白色的光芒从乌青色的木匣上散发,逐渐扩大,最后将整个伤兵营笼罩在内。
左臂微痒,那些伤口,在子赢惊诧的目光中,缓缓愈合。
“这是?光翼之神的力量!”他瞪大眼睛,看着被白色光芒笼罩的木匣。
那八个字越发醒目,他心中也忽然升起一股明悟。
邪魔,已至!
咔嚓,一声清脆的锁响。
……
战场之上,暗星高悬于空,这是一年中仅有的四分之一,暗星与光神相遇的时间。
天空之下,城墙之外,两方军队依然在不计生死地厮杀着。
一方,是由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组成,它们自暗星方向而来,或如蜥蜴在地上爬行,或似飞鸟翱翔于空,也有直立奔跑几欲人形……
另一方,则是由穿着金、银、黑、青四种颜色外骨骼装甲的人类大军,组成的钢铁长城,人数以百万计。
电磁刀枪穿破鳞甲羽毛,利爪尖牙撕咬铠甲血肉,绿色与红色的血液溅洒大地,双方已然杀红了眼,不计生死地以命换命。
战场中央。
一只满身苍白鳞甲的巨型章鱼怪,正半撑地面,狰狞的触手如蟒蛇般来回蠕动,与一名金色外骨骼,连同数名银色外骨骼装甲战士对峙着。
下一秒,章鱼怪物以不符合体积的速度,如同攻城弩箭般弹射起步,与一众光乾大将悍然对撞,在大地之上激起阵阵烟尘。
第33章 祈祷,光翼之神啊(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轰!
光乾国边境城门之外。
战场中心,巨大的轰鸣声激起阵阵浓烟,冲击波四散,将原本拥挤的敌我推出很远。
机械与肉体,科技与野蛮,以一种疯狂的姿态咫尺交锋。
霎那间,金石相交、血肉撕裂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交战中心,一抹金色电光爆发。
随着铿锵一声,一条布满白色鳞甲的巨大触手划破硝烟,抛飞到战场外围,紧接着。
吼!
剧烈的疼痛使得章鱼怪物发出惊天怒吼,巨大的兽瞳瞬间通红,白色鳞甲上弥漫出一层清晰可见的黑气。
翻腾的身躯再次激起大量尘土,使得一众战士不得已暂时退避。
没人发现的是,黑气弥漫下,那断掉触手的残肢,突然以极快速度蠕动生长,鲜红的血肉与煞白鳞片寸寸出现,眨眼间便恢复完全,甚至更胜之前一筹。
吼!
又一身嘶吼,带着滔天的怒意。
下一秒,布满白色金属光泽的新触手划破空气,朝着重伤它的罪魁祸首甩去。
“良帅!”
随着一声声惊呼,身披金色装甲的中年男人猛地回头,看到那条迎面袭至的庞然大物。
避无可避!
数十年征战沙场的经验让他本能抬起手中充能巨剑,横亘在胸前,左手抵住剑脊。
带着血腥的劲风呼啸而来。
哐!
金戈交响,手中巨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仅仅支撑不到两息,他听到一声咔嚓。
时间,仿佛放缓了数倍……
武义良瞪大眼睛,看着那块用来保护左臂的高能合金装甲,因为高速挤压,在眼前骤然碎裂,金色的碎屑在空中飞舞,反射出熹微光芒。
同时碎裂的,还有一整块左臂骨骼。
四周环境开始倒退,眨眼间,时间感知恢复正常。
“良帅!”*n
悲愤的嘶喊响彻云霄,将士们看到这位一直奋战在一线的帝国良帅,这个最强的精神支柱被轰飞,心脏几乎惊厥。
“啊啊啊,浑蛋!”
低吼憎恨之声此起彼伏,银甲副将们眼中充血,虎目含泪,却只是悲伤片刻。
他们咬紧牙关,从胸腔、喉咙处发出嘶吼。
“杀!”
这一声,没有任何迟疑。
统帅既亡,副将何敢惜命!
本应低落的士气,在一众副将的嘶喊声中,奇迹般再次凝聚。
“身后便是家园,吾等可死,贼寇绝不可越线半分!众将士,随我等,杀敌!”
这一刻,所有光乾士兵再无侥幸心理,他们默默将机甲功率开至满负荷,带着决然的死意,冲向那片代表无归的黑色浪潮。
当子赢带领的光耀军团赶到了战场时,便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惨烈程度堪比绞肉场的一幕,即便是刚从战场下来不久的众人,也依旧被短暂震撼。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穿出一阵惊呼。
“子赢伍将,是良帅!”
!!!
子赢猛地回头,顺着部下的手指看向一旁的城墙废墟,一抹显眼的亮金色赫然在目。
“良帅!”
他瞬间目呲欲裂,顾不上战场,一个箭步飞奔过去。
“浑蛋,快过来帮忙!”对着一旁呆愣在原地的手下骂道。
仅凭他一己之力,无论如何也搬不动这些巨石的。
手下将士立马也反应了过来,神色惊慌地跑过来,合力搬开一块块巨大黑石。